《□□小说家（无限流）》舟兮

92、裴家—真实面目 宋明清问：

　　裴叔对裴谦惑黑脸道：“要么给宋小少爷，要么留下烧掉。”

　　裴谦惑：“……”
　　他慢悠悠从口袋掏出那张照片还给宋明清，眼神波澜不惊，却又似乎饱含深意。

　　宋明清指尖捏着那张照片，放回相框也不是，塞进口袋也不是。
　　他生出一种直觉来，裴叔是故意把这个相框从衣柜里面带出来的，而后顺势想要将照片塞给自己，照片里莫非有什么秘密？

　　裴叔从宋明清手里抽过照片，又妥帖的将照片塞进裴锦的衣服口袋里，将口袋拉链拉好，而后把外套郑重的递给宋明清。

　　宋明清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仿佛接过什么天大的包袱。

　　裴叔对裴谦惑道：“送宋小少爷回去吧，这次是例外，以后，裴家任何人不得再接触他了。”

　　宋明清恍惚地披上外套，他那种诡异的直觉再次上线，裴叔似乎对裴谦惑不太友好，裴叔肯定是向着裴锦的，那裴谦惑和裴锦之间的关系是自己之前想的那样的？
　　是如同裴谦惑给自己讲的那样吗？

　　裴谦惑马上就要上位了，裴叔还敢这么对裴谦惑，究竟是有多深的仇恨，还是有什么有恃无恐的东西在？

　　宋明清拢着外套下楼，要离开时，裴叔叫宋明清等一下，还有东西要给他。

　　宋明清和裴谦惑站在等待的时候，宋明清目光无意间扫过大厅正中间挂的一张极大的全家福，上面只有三个人，裴锦的父母和妹妹。
　　没有裴锦。

　　这么大一张全家福，挂在家里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任谁进来都能第一眼瞧见这一家三口，是的……一家三口。
　　没有裴锦。

　　宋明清还没来得及想，裴锦每天回家，看着这张三个人的全家福是什么滋味。

　　旁边的裴谦惑顺着宋明清的目光望去，显然悟到什么，开口说：“别多想，他们就算再蠢，也不敢故意用这种照片、搞这种小动作来这么硌应裴锦，是裴锦当了家主之后，他们没有资格站在裴锦身边，他们可以享受裴锦给他们带来的荣耀，但，裴锦凌驾于他们之上。”

　　宋明清这才缓了口气，可身处在这裴家，念及裴锦遭遇，心中不免还是沉甸甸的。

　　裴叔出来了，恰巧听到，同他们一齐望着照片，也说：“小少爷死后，牌位是能进家主的祠堂，名字上在家主族谱上的，小少爷在族谱上的照片永远比他们的大，挂在他们之上，他们甚至都不配和小少爷出现在同一页。”

　　宋明清：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我依然觉得大快人心。

　　裴叔用布包了两个刚煮熟的鸡蛋给宋明清，说：“拿着，当心烫。”

　　宋明清：“谢谢，裴叔，但我不饿……”

　　裴叔：“不是给你吃的，剥了之后拿去敷眼睛，眼睛肿成这副样子，你还出不出去？见不见人了？”

　　宋明清于是接下，心中有些触动，幸而，这裴家还有裴叔的存在，裴锦人生中还是有裴叔存在过的。

　　裴叔送两人至门口，便不再踏出小楼。
　　宋明清走远了，莫名其妙回头望了一眼，远远的只见裴叔依旧现在门口，望着他们，裴叔年纪不大，此刻身影有些佝偻，仿佛被裴锦的死亡一夕压弯了腰，整个人苍老至此，也不知，还有什么挂念。

　　★★★

　　裴谦惑送宋明清到了门口等裴家的车来他。

　　期间，裴谦惑道：“那照片可不可以给我拍一张？我也想留个纪念。”

　　宋明清心中觉得有些不太好，但是他没法儿拒绝，这个理由听起来没有什么过分之处，自己拒绝了，倒有些不合情理。

　　宋明清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掏出照片来，递交出去。

　　夜色里照片不甚清晰，裴谦惑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将照片正面、背面统统拍了个遍，还用手指摩挲照片有没有夹层，如果不是宋明清在旁边看着，他真怀疑裴谦惑会用水泡、用火烧，来证明这不是一张如同的照片，而是含有信息。

　　宋明清这才开始后悔，就不该拿出来的，裴叔做的那么明显，自己能感觉到，裴谦惑怎么能感觉不到呢？

　　他现在只能希望，信息不是藏在照片的图案里面，而是藏在照片本身。

　　宋明清使劲抽回照片时，裴谦惑还舍不得放手。

　　宋明清瞟到旁边停歇着自己来时的车，立刻说:那边不是有车么。
　　又接着道，大晚上拍不清楚，我回家以后扫描个复印件给你。

　　裴谦惑扫了眼车牌道：“那不是你的车，那是南无区的备用车，你家不是在塘汛区么？属于‘东mo’的范围，那边远一点儿，可能还得多等会儿。”

　　宋明清听到一个陌生的词汇，问：“什么‘东漠’？”

　　裴谦惑道：“七大组织之一，我们长江以南有七个叫的上名字的组织，‘南无’和‘西弥’你应该都了解过了，‘东mo’是你住的那片的大组织之一。”

　　宋明清还是觉得‘东漠’这个名字陌生。

　　裴谦惑见宋明清依旧不解，给他解释道：“这些组织里最先做大的其实是南无。”

　　宋明清点点头：“南无开出的待遇确实挺好的。”

　　裴谦惑：“西弥不久就和南无平分秋色了。”

　　宋明清还是点头：“西弥里面厉害的人挺多的。”

　　裴谦惑：“‘东没’的崛起最初是因为这个名字，‘东没’这个组织的创始人听罢‘南无’和‘西弥’后说，我如果有一个组织，就叫‘东没’，南边什么都无，西边弥足尚存一些，那我……们东边来场大水将一切淹没了吧。”

　　“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借着‘南无’和‘西弥’的风，因为‘东没’这个名头在一众小组织中有了姓名，‘南无’和‘西弥’其实都对他挺不齿的，他们是依靠实力拼出来的，而‘东没’却借他们的名字来营销自己，于是从一开始，就挺排斥这个组织的。”

　　“虽然‘南无’和‘西弥’这俩组织也是竞争关系，时常抢有潜力的苗子，但是一旦面对‘东没’的问题，两个组织立马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而后来‘东没’的崛起，是因为他们组织吸纳了一个欧皇，那个人的金手指真的绝了，每次出差应酬都必爆好道具，而且是一起去的所有人、人手一件，东没可以说是最富有的组织了。”

　　宋明清点头，提到欧皇，他总算想起来了，这个自己今天倒是有些耳闻：“可是，那个不是叫‘东梅’吗？怎么会叫‘东漠’呢？”

　　“他们是故意的，”裴谦惑道：“‘没’本来就是个多音字，他们自己要叫‘东mo’，这边俩组织就偏不如他的意，非要喊成‘东mei’，毕竟胳膊拗不过大腿，当时还是小组织的东没哪有能力反抗，西弥和南无叫多了，所有人就都以为他们叫‘东mei’了。”

　　裴谦惑道：“有时候我都在想，东没那边一开始定的名字会不会就是‘东mei’，因为知道那俩组织肯定会从中阻挠，所以才对外说是‘东mo’，以及后来从一个电影里面火的不行的‘马冬梅’梗爆出来之后，我都觉得是西弥或者南无故意操作的，而他们这么做，会不会恰恰合了东没组织的意。”

　　宋明清随口问：“如果你有一个组织，会叫什么名字？”

　　裴谦惑愣了一瞬，似想起了些什么，笑意淡漠道:“裴锦也曾问过我这个问题。”

　　但当时裴锦其实问的是，如果不是生在裴家，你想加入哪个组织？。

　　裴谦惑在月色下笑意竟化的有些温柔，说：“我当时说的是，当然要叫‘北得’，走‘东没’的路子，借他们三大组织名头的风。”

　　裴锦那时说，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屈居人下、你永远有更远大的抱负，你想要的，是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开疆扩土、横扫四方。

　　宋明清又问道：“其他三个组织都取自‘没有’之意，你倒是霸气，他们三方失去的，你北边儿全部都要得到。”

　　裴谦惑眉头动了动，道：“裴锦那时候也说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无论给你什么都是得到，而一旦开始得到，那就意味着开启失去、终将失去。”

　　宋明清缩手，将放照片回口袋时，指尖突然触到了口袋里一个小小的冰凉硬物，他心中刹那一紧，背脊无端生出一股寒意，一瞬便想通了什么，顿时明白了裴叔的心意，目光也陡然凌厉起来：“裴锦应该是很懂你的人，可我觉得，你不会需要这样的人。”

　　裴谦惑转移话题道：“我帮你剥鸡蛋吧。”

　　宋明清眉头皱起：“你莫不是怀疑鸡蛋里也有东西？照片只是给鸡蛋做掩护？”

　　裴谦惑：“何必说的这么直白？”

　　宋明清问：“不给你看过，我今天是走不了的吧？”

　　裴谦惑惊讶于宋明清态度的转变：“不打算和我维持表面的客气了吗？”

　　宋明清也不弯弯绕绕了，他向来不习惯那一套，直接道：“只是突然想明白，你是怀疑裴叔的吧，故意带我去，才不是为了给我拿件外套，是为了试探裴叔，裴叔在裴家是裴锦唯一信任的人，如果裴叔听到裴锦说过我，能打开裴叔的突破口只有我，你故意给裴叔这个机会，就是想引裴叔露出破绽。”

　　裴谦惑饶有兴致，在月光下，阴柔的目光寒气逼人：“还有呢？将你猜出来的，都说于我听听。”

　　宋明清于是道：“照片压在衣柜最里面，即便对裴锦有特殊意义，但从位置来看，裴锦也是不可能经常翻出来看的。”
　　“再者，如果这东西真的对裴锦很重要，裴叔不可能舍得这么粗鲁的摔它，而且，这是很久之前的东西了，这种陈年旧物上也不可能有什么新鲜的信息。”

　　宋明清歪着头想：“裴叔如果真的想通过我传递什么出去的话……因为我是突然到来的，他不可能早有准备，但他又必须抓住我这个机会，那么要传递的信息一定是在临时准备的东西上面。”

　　“原来你早就想通了，”裴谦惑笑意更浓烈些：“所以，你故意把照片给我看，因为知道上面其实什么都没有。”

　　宋明清感到些许威胁，不由得退后两步：“起码最开始，我还抱着一丝、你是真的想要留点裴锦东西做纪念的想法，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裴谦惑上前逼道：“既如此，我也不同你客气了，交出来吧。”

　　宋明清摇头问：“你觉得信息会留在鸡蛋哪里呢？蛋壳上？还是鸡蛋里面？”
　　他说着，另外一只手手已经在背后，将用布包着的两个鸡蛋壳捏开、捏碎、揉烂。

　　宋明清将捏成鸡蛋碎的布打开给裴谦惑看：“你以为，我会让你利用我吗？你觉得你能通过我害唯一对裴锦好的裴叔吗？如果真的有那些东西，我也是不愿意掺和的，不如毁了，我们都得不到好了。”

　　“我猜，应该在这里，”裴谦惑抽过那块已经被蛋黄沾染的布，说：“裴家有一种，将信息隐藏在丝线里传递的秘法。”

　　宋明清：“那你可太高估我了，你以为我能解读的出来？你以为上一趟楼的功夫，裴叔来的及准备？”

　　裴谦惑斜眼看他，说：“车到了，去吧。”

　　宋明清上车前，最后回头道：“裴谦惑，以后别见了，哪怕是因为裴锦，我也不想再跟有你的裴家产生任何联系。”

　　裴谦惑：“这可由不得你，裴锦都已经死了，你以为我会在乎他的遗言？只要你对我有价值，你随时能见到我。”

　　宋明清不忿：“见到又如何，我是不会替你做事的。”

　　裴谦惑意味深长：“我可不觉得，世上有什么绝对的事。”

　　宋明清愤愤转身，突然觉得裴家的人怎么这么不讨人喜欢？
　　裴锦也是，那个臭小孩，半点不讨人喜欢，哪怕站在高处有了尊贵的位子，也只让人觉得可怜，想拉一把罢了。

　　所以，无论怎么样，才都让宋明清想要拉一把罢了。

　　可宋明清这时候怎么也想不到，由于自己一时心软，竟然在不久的将来，这一把，将自己拉入死亡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