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周辞—曾经过往 你一定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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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辞去到厨房的时候，朝暮正在洗菜，他走上前去，没有说话，却默契的自发处理了下一道工序，将放在一边洗好的菜切成丝。
这是很简单的工序，他以往都不需要看的，凭直觉就可以切好，但这次不知是什么原因，或是精神力不佳预判出了问题，或是想到什么分了心，便不小心划到了手指。
血涌出来的时候，周辞都没感受到痛觉，他判断伤口应该不深，准备去水管下面冲两下，下一刻，就他被朝暮拉过去，受伤的食指被纳入口中，吸去了涌出的血。
逆着光，周辞不太能看清朝暮的神情，他觉得那人应该是生气的，这是应当的，他原本就是在同自己发脾气，但动作又还算温柔，温柔到周辞皱了眉头，他的舌头就轻轻探过来，柔软的拂过伤口。
周辞觉得自己的生命力被抽取了过去，源源不断的一些精神能源被榨干，若是在平时也没什么，只是现在自己精神力太弱了，他觉得头晕目眩有些站不住，另外一只手撑住了案台，也没有抽回手来。
面前这个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爱到，即便将生命交付，死在他手中，也是无怨的。
周辞不信神魔、也不在乎那什么狗屁的占卜，他的信仰就逆着光立于他不远处，他只信朝暮。
朝暮将血处理干净，看了看他手指上的伤口，幸而不深，但周辞苍白虚弱一副厌厌的模样，总觉得让人不是滋味，他拉着周辞去找创可贴，边说:“算了，你啊，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用你帮忙了，你和他们去打游戏吧。”
周辞看向游戏室，宋明清和周破晓在里面带着VR眼镜玩游戏，拿着游戏手柄挥舞切割着，手舞足蹈，喜不胜收。
周辞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人已经把创可贴圈外他的手指上了，他记忆不知回溯到何处，望见眼前人的面容，总觉得不真实，仿佛一场极美丽的巨大幻梦，随时都会破碎了去。
他记得自己是在第一个副本里遇见朝暮的。
那时候的那个副本相当于是朝暮带的，那时候的他强大温和，照顾所有新人的情绪，自己那时那么的惶恐，偏又是最早受伤的一个，在副本陌生的环境里惴惴不安，还要维持着倔强的面孔。
那时候，副本里还有一个新人余哲和自己过不去，总是在各种时候提出，周辞是没有价值的、周辞是我们现在的拖油瓶、拿周辞当饵试探规则吧、把周辞抛弃掉吧。
在那些不安的时候，都是朝暮一票否决，将自己保下来，朝暮对周辞是好的，可他那时对所有人都好，分给周辞的那份是最普通最微不足道的一份，甚至给那个对头余哲的关注都比给自己多。
可没有人知道那时候的周辞在现实中经历了什么，故而那时的朝暮只给他的一点点善待，就是他仅有的想用尽力气要抓住的微渺希望了。
他记得朝暮那时候也说过:这次去取灵犀宝石会很危险，不用你帮忙了，你在这里等我们带你出去。
那时候，受伤的周辞问他:你会抛弃我吗？
朝暮摇摇头，温柔笑着安抚他:你信我吗？
周辞:只要你说，我就信。
朝暮于是摇摇头，说:闭上眼，好好睡一觉，等醒来的时候，我就会带你出去。
在那么危机四伏的环境当中，尚且稚嫩的周辞果真闭了眼，想，便是死在此处，也是长眠在一个温柔的谎言里，不会痛苦了。
他再睁开眼睛，只看到朝暮携着众人远去的背影，朝暮走在最前头，他的身影被身后众人遮挡住，周辞没忍住，想起方才或许就是最后一眼，眼泪就憋不住往下掉。
“你会抛弃我吗？”周辞问出了和那时候一样的话。
那时候的自己怎么会想象的出如今的场面，能和朝暮在一起，每天都可以看到他，和他一起做菜，和他一起生活，这是怎样的福分……不，这是自己九死一生拼来的，他不会感谢命运，他只信自己。
朝暮轻轻敲他的脑袋:“说什么呢？”
他触到周辞的脑袋似乎有些低热，又从医药箱翻出温度计来，滴了一下，果真有些低烧，他又从里面翻退烧药:“是不是烧糊涂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周辞摇摇头:“那时候你不是这么回答的，只敷衍似的安慰了两句，便将我给丢下了。”
“真烧糊涂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朝暮终于翻出了药，转身准备去倒水给他，却被周辞轻轻环住了腰，周辞的头埋在自己侧颈，有些舍不得放开的意味，朝暮觉得不太对劲，但还是安抚道:“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水，我不会丢下你的，你信不信我？”
周辞声音闷闷的:“当然信，从一开始见面就信，而且只相信你。”
朝暮:“那还不放手？”
周辞依言放开:“你不知道，我有多舍不得你离开我，但我会听你的。”
朝暮皱着眉打量他:“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你知道吗？”
周辞点点头，他察觉出来了，但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朝暮道:“你现在最好吃了药，去睡一会儿，不然，以后等你想起来，你一定会后悔的，你现在太粘腻了。”
周辞察觉到什么，看了看手指上已经被创可贴包裹的伤口，受伤的食指在他的目光下不受控的微微颤抖着。
他知道，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压抑住那些不断翻涌上来的记忆，将一切受情绪驱使的动作都压下去，乖乖回去睡觉。
可是过往的记忆那么鲜活，这些记忆已经被他压制了太久，从没有这么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朝暮的，想起那时候为什么会喜欢上他，那个时候的朝暮对他只是一般程式化的好，但却让他心心念念记挂这么多年，如今在一起了，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那时候，朝暮也是叫自己休息，他带着所有人离开，如今的一切，又仿佛某种程度的重现……
周辞终于抛下一切不愿管了，环住他的腰也不松手:“后悔就后悔吧，爱你这件事，我从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悔的。”
朝暮偏头看了看游戏室大开的门，怕被里面的人看到，却见里面的人玩儿的正起劲，于是迎上去，把周辞按在身后的柜子上，吻住他的唇。
周辞好久才推开他，大口呼吸。
朝暮蹭了蹭他，问:“后悔了？”
周辞摇摇头说:“我恰才察觉出来，这里有副本里特有的阴冷气息。”
朝暮问:“什么意思？”
一般而言，副本是另外一个空间的事，现实世界和副本世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不会互相干扰的，但是，现在周辞说他感觉到副本里的气息，要么说明他真的被副本缠绕到了现实世界，要么就是他已经分不清楚现实和副本的区别了，他混淆了两个世界的概念。
周辞推开朝暮，两人拉开一点距离，仔细打量过他，又扭头看周围的场景，仿佛想要找到破绽一般，最后撕开了手指上的创可贴，血已经止住了，他掐了一下伤口，还是没有痛觉。
周辞一瞬间有种错觉，果然，这种美好的场景的应当是编织的幻梦才对，一切都是假的才说的通，否则，那么奇幻而又巧合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周辞失魂落魄上二楼去。
朝暮见他各种举动，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极为不放心的跟上楼去，见周辞回了卧房，问:“你要干什么？”
周辞回了他一个哭似的笑容:“听你的话，睡一觉，等你带门回来，从这个副本里出去。”
“你觉得现在是在副本里面？”朝暮皱眉道:“即便副本能根据你的记忆造出我和破晓，可是宋明清还在呢，他是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人，他不可能是副本造出来的吧？”
周辞产生了一种迷离的时空错乱感，即使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现实，你现在正常一点，不要让朝暮担心啊。
可是，他的思维仿佛被一种诡异的力量控制住，在告诉他，现在你在第一个副本里，那时候朝暮离开了一直没有回来，你还睡在原地，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和他在一起的梦境。
“我知道这是现实，”周辞用力的掐自己，想要自己保持警觉，想要自那种副本里独有的气息里抽离，可是他拼命压制也挣脱不出来，如果这真的是副本，他可以杀了困住他的朝暮和破晓，一旦迷眼的魔障破除、一旦心中的牵念切断，门就会出现了。
可是他又知道，这就是现实，他不能真的动手，如果真的杀了可以出去呢？
朝暮还在外面等自己呢，在现实世界里……
不，现实世界里只有自己和死去的妹妹。
周辞想，如果真的回去到了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不堪入目的残忍痛苦。
所以，即便这里是幻境，那么就一直沉溺在里面好了。
如果真的是朝暮困住了自己，即便自己死在里面，他也是不会动手的。
副本如果真的制造出这样一个幻境，用朝暮困住了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家的话，那么……可真的是要谢谢他了。
周辞于是只云淡风轻的说:“我好像失去痛觉了。”
朝暮看着他掐过自己的地方，青紫了一片，那个人手劲一向是大的，朝暮甚至有些怕，那个人会不会为了证实痛觉，用刀划自己，用一些残忍的方式伤害自己。
他摸了摸周辞的脸，吻了吻他的唇角，问:“没有痛觉，那触觉呢？”
周辞瞪大了眼睛，他被朝暮推到了床上，他看到对方勾着腰靠近自己，听到对方说:“即便没有痛觉也没什么，不如我们试试其他的五感呢？”
周辞咽下一口津液，他喉头发涩，眼眶也有些发酸，他想，就让自己死在这个副本里，永远都不要醒过来好了。
破晓出来倒杯水喝，看到厨房里没有人，她有些奇怪，那两人不会跑到二楼吵起来了吧？
她上了二楼，主卧的门关着，并没有争吵的声音传出来，她却又仿佛不经意听到了些什么其他动静，心中有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恨意闪过，她捂住胸口，觉得难受的厉害。
楼下，宋明清在喊:“破晓，我这一关终于打过了，我们可以打下一关了。”
周破晓有些郁郁的下楼，没什么精神的说:“你太菜了，和你打游戏真没意思。”
宋明清:“我已经很不错了，毕竟第一次玩儿这种，哪里像你天天打。”
周破晓:“打游戏这事要看天赋，我哥也天天打，还是菜的一批，你说，他在副本里看起来那么厉害一个人，咋有些方面就这么弱嘞。”
宋明清:“你好歹给他点面子，他就算打游戏很菜，你也不要像嫌弃我这样嫌弃他。”
周破晓:“怎么会呢？游戏是我唯一能虐他的地方好么，不过他不太喜欢和我一起打就是了。”
宋明清:“我以为你讨厌游戏菜鸡的人，原来你只是嫌弃游戏玩儿的菜的我啊。”
周破晓:“也不是……就是，你毕竟来做客，我好歹得给你留点面子，不忍心狠虐。”
这下激起了宋明清的胜负欲:“呵，我还不信了，来真的，留什么面子？电子竞技不需要朋友。”
宋明清还不信了，副本里打不过唐徵，不可能现实里面游戏里还打不赢破晓。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周辞—曾经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