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僵持—君后裴锦 他才顿时想 ...

  •   而在所有事情都顺畅的时候,唯一让宋明清担心的就是那个一直没有说裴锦了,不说他的境况是因为不忍。

      裴锦自从弑神之战以后,就一直病着着,身体总不见好。

      不知是因为裴大佬的离开刺激太大悲伤郁结,还是下棋时耗损精神力过多后期无法修补,再或者火场里角色身体受了不可逆的损伤,再加上又怀了孩子,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现在的裴锦越发懒惰了,多数时候晕沉沉的,就在院子里晒太阳睡觉,宋明清每次去看他,都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但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只能仔细把他的饭食、糕点、汤药一遍又一遍的检查。

      却也只能见到那副壳子日渐干瘪,除了腹部日渐鼓涨,整个人都在消瘦,那个孩子仿佛一个毒瘤,在慢慢吸干裴锦的生命。

      宋明清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是不好的预感日渐浓重,力所能及的也只是在生活上多照料他一些。

      甚至有时候宋明清会刻意去惹他,裴锦就算骂骂自己,和自己吵架,也会稍微迸发点儿活力出来。

      但就连跟宋明清吵架,裴锦都不大有力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在枯萎衰败,每次见了宋明清都觉得难受的想哭。

      自己说过要保护他的,也真的是很想保护他,可是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法做到,他是自己那么喜欢的一个孩子,却只能看他不断衰弱下去。

      宋明清也经常劝裴锦想开些,太医天天都来诊脉,说身体没有什么异常。
      故而宋明清只能猜,他的病极大可能是心病,在这样的环境里,所有人都抛开现实里面的事了,在过自己的生活,裴锦却还在想自己的心事,越想越郁结,身体可不是被自己给愁坏了么。

      宋明清又叫兆持正给裴锦心理辅导。

      说起来,当初拉拢兆持正主要就是因为这事。
      但是当时对兆持正还不太放心,自己和他接触了一阵子,确定他是真的彻底无害之后,才介绍给裴锦的。

      但效果也不见好。

      兆持正说,裴锦心思太重了,他不信任自己,无论怎么引导都无法对自己坦诚相待,这样的病人他着实无计可施。

      宋明清也只能表示理解。
      毕竟,一个心理医生连病人的身边都没法靠近,更何况进入到人的心里去治疗呢?

      为了让裴锦和兆持正也热络起来。
      宋明清强行拉裴锦也进去了游戏当中,不过裴锦身体不好,不宜思虑太甚,参与游戏的时间并不多,也不大到处走动,经常就是他们讨论时,裴锦在旁边听着,不时提点两句。

      宋明清还得天天教训唐徵,耳提面命的吼他,要给裴锦放水,只是带他玩玩儿,他不用你训。

      唐徵满不在乎,说,人家就算每天只参与不超过十分钟,都玩儿的比你好,人裴锦是裴献教育过的,他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规矩懂得很,我设置的都是简单模式,他看个开头就知道怎么搞了,还用得着你操心?

      而且,唐徵也确实发觉,裴锦来了之后,宋明清的积极性大大提高,对游戏参与的认真度也专注不少,也许真的是存了保护裴锦的心思,思考的问题深度也让人很是欣慰啊。

      有时候唐徵读心读到他怎么想的,还恍然大悟,原来这里还可以这么设置个支线的坑让他跳么?
      这里记下来,是下次可以考的知识点。

      他真的是天生适合设局,而并非破局。
      他真的是天生适合当神的材料,而不是当个弑神者任人宰割。

      而他落此境地,皆数是因为我一个本该不存在的人。
      我该如何报答他的烂好心。
      我该如何,为扭转了他的命运,而做出补偿?
      我该如何,才能让他这样在副本里必死的衰像,足以存活到最后?

      唐徵总是在想这些问题,但一直没有答案。

      等到很久后的一天,他们真的置身于这样的绝境。
      唐徵才明白,牵绊着他,使他滞留在这危险地的罪魁祸首,一直都是自己啊。

      ★★★

      宋明清总是刻意安排裴锦和兆持正组队,好制造机会让两人消除隔阂。

      而兆持正一旦不是对手,而是站在队友的角度,他是一个无可置疑能够依靠的对象,强大的能力和体贴温柔的处事,好多时候,在裴锦没有察觉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很多事了。

      裴锦想喝水的时候,水留在手边,甚至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不着痕迹放过来的。

      裴锦听到宋明清抱怨上一个关卡热的不行、大骂唐徵没有人性的时候,裴锦才想起来,兆持正一早带他占据了凉亭的位置,甚至中途还一直有送来的冰块,有冰镇的糕点,冰镇的果子、汤食。

      那些微小的细节,看似不经意,却充斥在方方面面,也许你自己没有察觉,但是你只要回想,处处都有这个人照拂过的痕迹。

      这天突然暴雨,两人在一个破落殿内躲雨。

      兆持正跑入殿内摸出一把伞来给,说:“今天先到这儿,你先回去。”

      裴锦接过伞问:“你呢?”

      兆持正:“我在这儿等雨停,你身子弱,吹了风立马着凉,指不定又要病几天,到时候拖累我的进度可就远超过这一下午了。”

      裴锦道:“那我就先走了。”
      他撑开伞时,伞面洁白如新。

      裴锦没想幸而这里有一把伞,想的却是:为什么这里有一把伞?
      这分明是把新伞,没有积灰泛黄,没有虫蛀破败,和这灰暗宫殿的颜色格格不入,他是从哪里,能刚好找到一把新伞的呢?

      裴锦回头问:“你知道今天要下雨?”

      兆持正站在屋檐下,破败的宫殿还在漏雨,他拍打着自己身上的雨珠,漫不经心说:“我又不是神,怎么能预测到天气?”

      裴锦问:“那为什么这里刚好备了一把?”

      兆持正:“我们这次分到的几个宫殿范围,我全都备了伞,能用就用,不能用也有备无患,除了伞各种应急的物件都有,你可别多想,我都是给自己备的,谁能想到和你分一组了,拿去用吧,你个病人,别给我矫情兮兮的,病了又拖累我进度,我被唐徵每次碾压的可难过了。”

      怎么会不知道能和我分到一组呢?我们每次都在一组,裴锦问:“为什么只备一把?”

      兆持正:“不是说了,给我自己备的,没想过你。”

      裴锦举着那把伞,目光执拗。

      兆持正笑道:“你啊,就是心思太重,也说了你又不信,不说你又都知道,知道了还非要问出来,保持这样我知道你知道、但你装作不知道的氛围不是很好吗?”

      裴锦:“为何不备两把呢?”

      兆持正直说道:“就是单为你备着,我一个身体强健的人,淋了雨回去也没什么,只是你这副身体,一病只怕是不会再好了。”

      裴锦:“我的死活,同你有什么干系呢?”

      兆持正道:“好歹是队友,没必要这么绝情吧。”

      裴锦问:“是因为想攀附宋明清,还是想讨好唐徵呢?”

      兆持正觉得挺可笑的,也就真的笑出来了,顺着他的话说道:“只要讨好宋明清,唐徵不也就被拉拢到了?以前是我眼拙没看出来,这两人之间的羁绊竟然这么深,唐徵肯为他花这么大的心思。”

      兆持正还说:“宋明清是个滥好人,所有人他都想要关心,想要保护,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你,我可不得好好表现么?我对你好,照顾你,全部都是为了我自己,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我只是觉得,你若在我这儿出了问题,宋明清肯定饶不了我。”

      裴锦细弱的身体在风中颤抖,他终于转身撑着伞离去。

      兆持正只觉得今儿的裴锦不太对劲,却没找出原因。

      有一阵大风呼啸掠过他周身。
      他才顿时想起来,大风、雷电、变暗的压抑阴云。
      这无一不在触发裴锦脑海里,屠神那日、裴献死去的记忆,他会……回溯到那时沉溺的那种悲伤里。

      兆持正顾不上大雨冲了出去,四处寻找。

      果然,见裴锦丢了伞,缩在一处假山的空隙里,整个人小小的抱成一团,在哭泣。
      天空劈过一道雷电,巨大的闷响转瞬而至。

      屠神那天,裴献也曾被一道惊雷劈中,后来了断生机,多少也是有雷电的因素。

      兆持正捡起伞来,跑过去,想稍微给他撑一方淋不着雨的空间来,可是油纸伞太无用了,很快被风吹破,兆持正想着下次还是备着蓑衣方便,丢掉破伞,转身把裴锦护在怀中,替他挡去风雨。

      裴锦看到他,是抗拒的,想要推开的。
      可是他抑制不住那些涌上来的悲伤,他只能抱住现在仅存的唯一支柱痛哭。

      兆持正不断给他暗示:“一切过去了。”

      裴锦哭着问他:“怎么会过去呢?伤害怎么会过去呢?仇恨怎么会过呢?痛苦怎么会过去呢?一直都在,只是视而不见,以为遗忘了,却时时都会重新想起。”

      兆持正感觉到什么,他对情绪的感知出于职业习惯,特别的敏锐:“你恨我?”

      裴锦不再说话了。

      兆持正道:“当时我也只是选错阵营而已,如果我能预知未来,如果我选择了你们,同样会为你们出谋划策、赴汤蹈火。”

      裴锦:“我不信你,我永远没法信你。”

      那次大雨过后,裴锦果然还是病了,为了保住那个孩子,喝了好一阵子的汤药,禁足了大半月,待到精神一些了,却任由宋明清再如何花言巧语,也是不参与这个游戏了。

      兆持正也劝宋明清:“你死了这条心吧,裴锦是那种顶偏执、顶死心眼的人,他认定的事是无法改变的,一但你被他拒之门外,那他的周边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足了,你只能为他选择换一个心理医生,或者……”

      宋明清问:“或者什么?”

      兆持正说:“或者把我和他两个人都打死,投胎重来,这一次,非但打死我我都不敢再惹裴锦,还要把他当宝贝护着。”

      宋明清:“你个死变态,在打裴锦什么主意?”

      兆持正摇摇头,说:“没别的意思,只是瞧见那样敏感而又破碎感十足的小屁孩,谁能不心软想要给他颗糖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