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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石中剑 ...

  •   “瑟瑞!起床了。”
      梦,我在做梦——威风凛凛的国王和在她背后守护她的骑士的梦。
      这是个突如其来的梦,没有征兆,来的莫名其妙。
      “瑟瑞,该出门了,莉雅已经在等你了!”
      “知道了妈妈!”我朝楼下回了一句,便开始下床,换上那件发旧的灰色上衣以及我最爱的黑色长靴——这是父亲唯一留下的东西。
      “那孩子就是这么磨磨蹭蹭的,每次要你等,不好意思啊莉雅。”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和早饭的香味。
      “没事伯母,我习惯了。”莉雅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感情的波折。
      有种超越她年龄的早熟——我一直这么想着。
      “瑟瑞!!”好像是妈妈上楼的声音。
      我赶忙收拾好自己,拉开橡木门:“来啦!”
      穿过一个拐角,下了楼梯,莉雅坐在餐桌边安静的喝着早餐的咖啡:“比平常更慢呢。”她这么说着,像是每个清晨。
      妈妈假装板起脸:“道歉,瑟瑞。”
      我自顾自的拿起一块面包:“恩……恩……对……不起”
      “这孩子!”妈妈假装要打我,却只做了个唬人的样子,接着她又笑着回身继续未完成的烹饪,是煎鸡蛋吗?莉雅看着我们,嘴唇不易察觉的展现了一个小弧度,低下头小口的喝着咖啡。
      我在餐桌旁坐下,嘴里叼着面包,然后把右脚踩到我正坐着的椅子上开始系鞋带。当然,这是确信我妈没看到才做出如此‘不雅’的举动,而莉雅从来不会教训我些什么——果然,她平静的看着我系完鞋带、吃完面包以及妈硬塞的鸡蛋牛奶,才放下不知什么时候喝完的咖啡,起身走向大门。
      妈妈回到厨房,背对着我叮咛道:“路上小心,要跟着莉雅啊。”然后又大声对门口的莉雅说:“莉雅,看着瑟瑞啊!”
      虽然有点丢脸,我还是点着头走向门口,向着一直等在那的莉雅说:“呃……那个……今天……拜托你了。”
      她回了我一个微笑,弄的我不小心脸红了一下,又向我妈说:“伯母,那我们走了。”
      妈妈回过头,看到我的脸,意味深长地笑着说:“恩,加油瑟瑞,路上小心啊。”
      “拜拜!”我边说边关上厚重的铁门。
      “开始了吗?命运之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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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爱的村庄,远处起伏的丘陵以及穿插于其中的农田在美丽的阳光下更显夺目,这样的天气很适合这种重要的日子。一朵朵白云悠悠的飘过,耳边还有鸟鸣。嗅着空气的青草香味。我做了个深呼吸。
      “咳,走啦。”回身看到微歪着脑袋在几步外等着我的莉雅。
      我闻言加快几步赶上她,和她并行着。
      欣赏风光,这是我生活多年的村庄,一切都是这么熟悉,从未改变,如同这儿的居民,比如莉雅?侧过头,是她在阳光下的侧脸——起伏的曲线仿佛被镀上了金边、与太阳相映的金发、修长的睫毛、碧绿的眼瞳……虽说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但我为什么第一次这样仔细观察她……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失态,她转过头,我急忙收回视线,脸上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呃,这个,今天天气不错。”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脸正向前方,还是那沉稳的语调:“恩,对于外出的确是最好的天气,看来今天的成人礼可以顺利了。”
      我支吾的应着,两人又沉默的走了一阵。不好意思的我左顾右盼,却忍不住又从眼角窥向她,莉雅仍是像以往那样优雅,恬静的走着。可今天不知怎么,我在一个照面间就觉得脸上发热,忙别过头,故作其他,却又时不时忍不住要重复以上步骤。
      是否因为,昨晚梦中的王,与她有几分相似?
      这样的怪异行为很快又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再转过脸来带着疑问时,我不知为何当的一下脑袋就空了。
      “瑟瑞,你……”她清丽的声音将我拉回严酷的现实,我转身,莉雅在阳光下近在咫尺地凝视着我的眼睛。这样我更加答不出来,而且脸又开始发烫了。她顿了一下,又接着问道:“是不是因为成人礼而很紧张?”说完不等我回答继续向前走。
      “啊?”我愣了几秒,只好跟上她边走边答道:“呃……是吧。”觉得太简短,又补了句:“你呢,莉雅,你不紧张吗?”
      她看着我,想了一会回答说:“昨晚还紧张,今早看见你却又不紧张了。”没有任何表情和语气的波折,好像述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故事。
      我木的一下停住了,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她也停下静静的看着我,过了对我来说很久的一会,她眨了眨眼:“走吧。”接着向前走去。
      我还傻站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跟着,只是再也不敢和她并行的向安德鲁爷爷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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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的世界虚幻的图形
      夜已破晓 黎明重现
      虽然星空逐渐融在晨光中
      却遮不住你灿烂夺目的光”
      音乐渐息,屋内响起鼓掌声:“不愧是王都来的吟游诗人啊,真是大师级的演唱!大饱耳福,大饱耳福啊!”屋里传来安德鲁爷爷的赞叹。
      我惊讶于那漂亮的歌声,上次听到这样的演出还是我16岁生日时在希瓦城的剧院听到的话剧,叫什么《玫瑰骑士》?当然,不是刚才的曲调。
      “安德鲁爷爷,我们是瑟瑞和莉雅,请问现在方便进来吗?”迥异于我的吃惊,莉雅像是日常的造访般平静的敲着安德鲁爷爷家的门。
      “恩,他们到了——进来吧,瑟瑞、莉雅!”安德鲁爷爷在里面喊着。
      莉雅推开门,我随着她踩过门口漂亮的地毯。里面是正朝着我们和蔼笑着的安德鲁爷爷以及一旁金发的陌生人,他俩围着不大的四人桌。
      “您好,安德鲁爷爷。”莉雅举手向安德鲁爷爷打了个招呼。我也朝安德鲁爷爷挤了挤眼睛,安德鲁爷爷笑着说:“你们早啊!”还不忘向我也挤了挤眼。
      “安德鲁村长,这就是你说的两位少年吗?”桌边的陌生人用一种让人很舒服的语调问着,脸上的微笑让我想到了外面同样和煦的太阳,是因为他有一头媲美于莉雅的金发吗?
      安德鲁爷爷笑着说:“是啊,很不错的两个孩子吧!对了,瑟瑞,莉雅,还没介绍,这是来自王都的吟游诗人: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随着爷爷的介绍向我们风度翩翩的鞠了个躬:“很高兴认识你们:黑发珀眼的少年,以及这位金发碧眼的少女。看到你们,我感觉年轻是多么美好,未来是多么光明。赞美你,我的主,愿仁慈的光辉永照大地!”
      “呃,你好,奥利维尔叔叔。”惊讶于他的开场白,我尴尬的打着招呼。
      莉雅也欲开口,却见奥利维尔突然以手遮面,仰天长叹:“哎~叔叔,岁月不饶人,光阴催人老啊!当年的意气风发,当时的风流倜傥,都变成了现在胡腮邋遢,满目苍桑的中年大叔……”
      “奥利维尔哥哥!”我马上改口。
      他也马上回复常态,握着我的手,一脸微笑地说:“你是叫瑟瑞吧,恩……好名字,犹如晨风中的穗谷摩擦发出的自然的旋律。很高兴认识你,瞳孔如星的少年。”然后丢下继续尴尬的我,径直走到莉雅面前,想要握住她的手。
      可是莉雅很有礼貌和技巧的摆脱了他的手,不明显的后退几步,低头平静如水的说:“你好,王都的奥利维尔先生。我是莉雅。”相当有礼的介绍方式,让我感觉她一刹那变成了某个王国的公主。
      我呆呆的看着她,其实一直她都像个公主吧。
      “瑟瑞,莉雅,正好今天这位客人来了,你们的成人礼也就简单了。”安德鲁爷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急忙调整好呼吸,转过身来。
      安德鲁爷爷等着我转过来,就继续说道:“这位客人要去‘石中剑’那参观,你们就负责护送他吧!”旁边奥利维尔指着一旁几个箱子笑着向我点点头。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么多东西,这纯粹是苦力!
      “知道了,安德鲁爷爷,现在就出发吗?”莉雅依旧平静的问着。
      安德鲁爷爷看着旁边的奥利维尔,后者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当然是越早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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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玫瑰!
      你多么芬芳,你多么高贵
      那无数双想玷污你的手
      都拜倒在你的刺下!”
      “这是《玫瑰骑士》中最著名的咏叹调,出自红骑士乌利西斯之口,用以表达他对玫瑰公主的爱慕。怎么,莉雅小姐,没看过这部很久以前万人空巷的神作吗?也对,这么年轻的少女怎么会看过那么老的话剧呢?那么,最近比较风行的《白花恋诗》呢,这可是王都的人气大作呢,里面帅气的白衣王子可是全王都少女,少妇乃至欧巴桑的梦中情人呢!……”
      前头奥利维尔拼命的,呃,应该是献殷情吧。我在后面辛苦的拉着奥利维尔乱七八糟的家当。
      看着奥利维尔那费力不讨好的样子,我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头一次这么喜欢莉雅的奇怪性格。
      说真的,如果不是后面这一堆东西,这样的天气真是郊游的完美时刻:周围是明朗的森林,阳光如剑,在绿叶群中划过一道道圆圆的光束,随着带自然香味的微风掠过而慢慢摇动;各种鸟儿为了各种理由而欢唱,作出不同曲调同样情绪的歌谣;还有偶尔出现的好奇地看着我们的兔子,一双耳朵呼扇扇的抽动,每当发现我注意到它们时又急急忙忙钻进草丛,临走还不忘看我一眼。
      要是能和莉雅两人……再次甩头,我想要甩开这些从今天开始不断突然钻出来的奇怪想法。
      随着无尽的森林霍然开朗,一片乱石赫然出现。乱石正中,一把剑凛然的插在那。
      是的,从小时候开始,它就一直插在那。那是把连有关它的传说都已经古老到被人淡忘的剑:金色的剑柄、碧蓝的剑饰、修长的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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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未生锈,从未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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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石中剑。”奥利维尔眼睛一亮,抛开他纠缠了一路的莉雅走向那把剑。
      我清楚的听见莉雅舒了一口气,不由得笑了出来,转过脸,好像很少看到她皱眉。
      也很好看,这么想着,我又脸红了。
      不好意思的将目光转回奥利维尔,我却吃了一惊:他跪在剑前,手抚摸着剑,脸上是一改之前的严肃,嘴里念着什么似的。风缓缓吹过他的脸,卷起他一头不亚于莉雅的金发,我发誓我当时看到他眼角闪烁着什么。微风停息,金发又恢复平静,遮住主人仿佛在颤抖的脸。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口琴,那上面刻着什么,但距离让我无法看清。
      他将口琴举到了嘴边。
      是那个调子,似曾相识的曲:如风掠过湖面划出涟漪;如流星划过天际留下痕迹;如眼泪擦过脸颊余下泪痕;仿佛是悲鸣;仿佛在哭诉,隐含其中的是不报期待的希望。
      鸟儿仿佛一刹那不见了,就连风也好像停了下来。
      剑身也似乎随着那曲折的歌微微颤抖。
      等我回过神来,奥利维尔已经带着笑容回来,轻松的说:“恩,这是个让人心旷神怡的好地方,我决定要在这汲取一下灵感!你们俩,趁着年轻想干嘛干嘛吧,只要不吵我就好了。”说罢,他拣了个树荫下的干净地方躺了下去,仿佛是睡着了。
      是错觉吗,他脸上那不变的微笑现在看来极为勉强。
      鸟儿和风仿佛又复活了,森林又回了原来生机勃勃的样子,只是我被奥利维尔的琴声弄得无心再欣赏。
      某种复杂的感情驱使我走向那把石中剑,它依旧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剑身依旧平静。
      想起从小常做的游戏,我带着点希望和顽皮握住剑柄,用力向上一拔!
      纹丝不动,据说拔出这把剑会得到,恩,不记得了,总之是什么好东西吧。听安德鲁爷爷说,他的祖祖爷爷那辈时,还经常有各地的王宫贵族来挑战这把剑。
      但是
      --------------
      它立在那儿
      从未向任何人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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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雅走来,向我问道:“还是拔不起来么?”
      我有点羞愧的看着她。
      她看着剑对我说:“那么多人拔不出来,你没什么该不好意思的。”
      我也看向剑,问她:“从记事以来,它一直立在那,村子里人发誓都说:我要是说谎你就可以拔出那把剑!”
      这么和一把剑处了一阵后,我问了一个改变一切的问题:“莉雅你呢,你试过拔这把剑吗?”
      如果能后悔的话,我能否认那天吗?
      莉雅好像有点慌张,用我从没听过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回答:“怎么可能,虽然我……但我是女孩子啊?”
      女孩子?我接着怂恿她,绝对只是抱着打发无聊的精神怂恿她:“拔拔试试?”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将手缓缓握上了剑柄。
      我看着她纤细的握在黄金剑柄的手,那一刹那,我莫名紧张的摒住了呼吸。
      这把剑,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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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
      它选中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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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从世界消失
      汝等眼中,只应有此剑,只应有此王
      剑被慢慢抽了上来,在太阳下吸收了所有的光芒,它在呼喊:一切的幻灭,一切的开始
      拔出此剑,你不再是凡人,你将是神,将被摒弃,你依然要继续吗
      她没有犹豫,因为——那是她的剑
      剑身如光,纯粹的光芒,夺去了一切
      剑出石,王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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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她面前
      她高举着剑,阳光越过剑身,撒下威严
      “你是我的主人吗?”不是错觉,那把剑这么问着。
      我突然恐惧,惧怕失去什么:
      不要答应,莉雅!
      不要答应,不要……
      只能在心里呐喊,却在眼里仰望。
      她点点头,庄严如王。
      “既然如此
      此刻起
      以吾为汝剑
      护汝之身
      至此
      契约完成”
      强光闪过,一切回复正常,阳光依旧撒在大地,森林,鸟儿都还在继续生机勃勃。
      只是,莉雅,安静的握着那把不再耀眼的剑。
      勉强站起身,我害怕的轻声唤她:“莉雅?”
      没有回应。
      我小心翼翼的触碰她的身体,谁知她就那样倒下,之前的样子好像不过是一场闹剧。
      抱上她,带着紧张和害羞的环抱着她,她就那样倒在我怀里。
      我轻轻的摇着她:“莉雅?”
      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它躺在那儿,好像只是把装饰过于华丽的剑。
      “命运啊……”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奥利维尔叹息着走上来,他静静的站在我身边,看着我抱着的莉雅,眼里露出的是异样的光芒。
      我虽然有点脸红,还是不自觉的将莉雅抱的更紧了。她平静的呼吸,像只是睡熟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胸前蓝色的缎带随着呼吸慢慢起伏,一脸安详。
      好想就这样,不要醒来。
      “这把剑,是王选之剑。”沉寂了许久的奥利维尔突然开口,“是我一个故人的……遗物。”
      默默看着在一边安静睡着的莉雅,我说不出什么。
      两人沉默了很久。
      奥利维尔再次开口:“拔出此剑者为王,古老的传说这么说着。但几千年来,没有人做到,因为它”他看了一眼紧挨着莉雅的剑“有自己选择主人的能力。”
      “那现在莉雅拔出来了,然后……以后怎么办?”我打断要继续说下去的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看向我,眼里是坚定和悲怆:“她将是王,她的名誉和荣耀,不能玷污。”
      莉雅将为王?我混乱了,王?
      -----------------------------------------
      风吹过草原,远处是即将迎战的敌人的军队
      王手拄剑,平静的看着将成为战场的地方,神色安详
      风吹起王的袍,王的发
      没有慌乱,因为她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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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我激动的站起身“她……她……她”
      支吾着没了下文,她拔剑的刹那——的确是王的模样。
      奥利维尔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低声吟唱:
      “是命运使我们相逢
      是命运使我们分离
      该诅咒你
      还是亲吻你
      我的命运。”
      颓然坐下,我无法接受。
      我们将来,会怎样?
      风吹过午后的树,奥利维尔看着依然清澈的天空:“走吧。”
      我头也不抬,低声问:“回村子?”
      “不,离开村子。”奥利维尔依旧平淡的回答。
      我吃惊的抬头:“为什么,去哪?”
      奥利维尔无比眷恋的再看向那把剑:“这把剑,只会给你们和村子带来无尽的灾难。”
      我毅然摇头:“我哪都不去!莉雅也是,要走你带剑走吧!”
      “听他的,瑟瑞。”
      我闻声惊喜的回头,莉雅正倚着树坐起来。
      我忙过去帮她坐好,高兴的问:“你没事了吧,莉雅?”
      莉雅有点虚弱的点点头:“只是有点累,听他的,瑟瑞,他说的是真的。”
      我站起来,有点慌的说:“不要,莉雅,既然是剑的问题就让他拿走……”
      ‘剑’字我说不出口了,因为莉雅拿起剑,用它支撑着站起。
      即使虚弱,那也是王。
      “瑟瑞,也许不告而别很痛苦”她调整了一下呼吸“但你应该知道,从我们到石中剑开始,我们已经成年了。”我静静的看着她。那语气,让人无法反抗。
      ----------------------------
      “妈妈,也许你很吃惊,但在成人礼途中有点没解决的问题。所以,可能短期内无法回家。虽然让你担心,但你要相信,你儿子永远正直,从未背弃正道。以父之名起誓:荣誉即吾命!
      顺便一提,我不仅和莉雅在一起,还有一位来自王都的伟大的吟游诗人也与我们同行,所以更不用担心。
      ——不孝子 瑟瑞”
      虽然不愿意抬高那个奇怪的家伙,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也只好这么写。希望安德鲁爷爷也能帮我安慰一下妈妈,毕竟这样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写什么呢?”一边的奥利维尔凑过来。
      我折好信纸,不让他看到里面有关他的描述:“给妈妈的短信。”
      抛下背后开始发关于孝子的感慨的奥利维尔,我出门投信。
      下了曲折的石头楼梯,我走向柜台:“老板,请问这儿信箱在哪?”
      老板抬起头:“啊!是今天入住的客人啊,出门右拐再直走两个街区就到了!这么年轻,是寄情书吗,哎~~~一脚两船不好啊!”
      我尴尬的谢谢老板,他似乎是把和我一起入住的莉雅当成我的‘谁谁谁’了吧。
      出了门,头顶一片阴沉,像是要下大雨的样子。
      要快点走了,我加快了脚步。
      路不长,但不时有人越过我向前跑去,嘴里还议论着。
      邮箱对面聚着一大群人,似乎在围观什么。
      出什么事了?算了,如今我没管闲事的功夫,我还有一堆问题急着要问那个自以为是的吟游诗人。
      投完信,我本来准备不管就离开,但人群中传来的声音时不时提及‘剑’这个字。
      想了一会,我还是走向人群,不太容易的挤进去后,里面是一张告示:
      “现通缉盗窃犯
      人数不明
      性别长相不明
      被盗物品:剑(如下图)
      悬赏金额:教皇面授”
      轰!
      天空划过惊雷。
      那分明画的是——石中剑。
      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回旅馆的。我冲进自己的房间,正好看到奥利维尔和莉雅正一起端详着桌上的剑,剑身在一道道雷光下闪耀。
      “是吗,”奥利维尔平静的听完我叙说后轻笑着说,“暴风雨要来了。”
      屋外,是如期而至的雷鸣暴雨。
      “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几乎在咆哮。
      “安静,”奥利维尔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看来你什么也不懂呢,也好,在等待的时间里,就和你讲讲你们迟早要面对的事。”
      莉雅起身关紧门窗,点燃一盏油灯。虽说才傍晚,但天已渐暗。
      待她慢慢坐下,奥利维尔开口了:
      “很久以前,原谅我这么开头,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做魔法师,他们掌握着神奇的力量。”
      这不是传说中的事吗?我印象中魔法就和神话一样遥远。
      “魔法师们辅佐着唯一的王,那时,大陆上有五座塔,是为他们而造,也是他们自己建造的。人们统称为‘法师之塔’”
      好像希瓦就有这么一座高的夸张的塔。
      “其中一座就在希瓦。当然,这和本题无关。”奥利维尔缓了口气,很沉重的接着说:“但是,当时的教会认为,法师的力量亵渎了他们的神。这里我要说明:其实那时教会就早已背离了初衷,不再是虔诚的教徒向上帝祷告的神圣场所,而变成了争权夺利的统治机关。所以什么亵渎听起来就像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奥利维尔略微顿了一下:“在与王权对分统治权后,他们仍不满,想要谋取更大的权利。法师的力量显然是他们成功的阻碍。于是,一场现在被禁止提起的战争‘弑魔战争’打响了。”
      奥利维尔再次停下,想要舒缓什么:“说是战争,其实是一边倒的屠杀,具体情况我没时间再描述。总之,最后世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少了一些奇怪但也许善良的人们,而教会如愿以偿的控制了99%的王国。”
      我忍不住问:“那还有1%呢?”
      奥利维尔看看我,又看看剑:“在战争的最后阶段,一位叫梅林的法师来到了王之祭坛,就是现在石中剑的地方,召唤出这把剑。并在它的底座上面刻着并寓言道:拔出此剑者将再为王。”
      “底座?”我又再次质疑。
      奥利维尔笑着说:“年轻人,耐烦些!我没讲完呢。”
      他的表情又回复郑重,接着讲下去:“梅林用自己的血祝福这把剑,然后死去。正在剿杀法师的教会听说这件事后极为惶恐,用尽了一切方法想破坏这把剑,然后那儿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没有什么底座,以及当年华丽的大理石地砖。可不管教会用什么方法,铜制底座崩坏了,大理石地板被摧毁了,只有那把剑仿佛在嘲笑着人类的愚蠢般一直巍然不动。就这样直至战争结束几百年后,无法可使的教会只好派重兵把守,以防剑被拔出。但时间真是恐怖,随着时间流逝,剑的预言开始被淡忘。教会渐渐疏于防范,他们猜测:那不过是个疯老头的疯言疯语。最后无人再去理那把剑。”
      奥利维尔又停下,叹息了一声:“可是,即使它自由的立在那之后,没有人能,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拔出过那把剑。不管是好奇的贵族,还是想复国的战士,直到今天。”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莉雅,后者无动于衷,碧绿如水的眼睛安静的凝听着。
      “当然,那个寓言,始终是教会的心腹大患。”奥利维尔笑了,“剑出石了,你认为他们还会坐着吗?”
      “先生,你的朋友到了。”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和老板的声音,令我们三人都稍微惊了一下。
      奥利维尔起身:“让他进来!”
      他走向窗,猛的一推开,外面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升起的明月,不顾街道上人们诧异的目光喊道:“诺,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莉雅仍然坐在那,安静的犹如没发生过任何事。金色的刘海静静的垂挂在额前,蓝色的缎带听话的贴附在胸前,月光又调皮的给她换了圈银边。
      我痴痴的看着月下的她,她看着剑。
      想到当时的香玉满怀,我有点幸福的自顾自的微笑。
      “瑟瑞。”突然听到她的呼唤,将我从出神中唤醒。
      她如碧的眼默默的看着我,月光填补进我俩之间的距离。
      她就那么嫣然一笑:“谢谢你,还肯陪在我身边!”
      胜月。
      咚咚,敲门声。
      “进来吧,我的老友!”奥利维尔露出了他豪爽的一面,让他就像个将军。
      吱呀一声,随着门外的灯光,一道长长斜斜的影子撒在屋内。
      吱~陌生人转身关上门,右手摘下大大的灰色礼帽,露出刀一般的微笑。
      “老样子啊,奥利维尔?”眼睛被月光在眼镜上反射的光遮住,干净不留一点胡腮的脸庞,坚硬有力的下巴,栗色的短发。
      “没办法了,不能更帅啦,让你失望了。”说着,奥利维尔走向客人,笑着端详了他一阵,然后用力的抱住客人,“你还活着真好,格乃父!”
      “活一天是一天,你也没死啊!”嘴不饶人,但格乃父眼里是无比的炙热。
      奥利维尔放开格乃父,仍不住上下打量他:“叙旧以后再说吧,现在”他转向我们,“这是瑟瑞,这是……莉雅。”
      被称为格乃父的客人凝视着我们,然后向莉雅走去,出人意料的单膝跪下:“终于等到你了,吾王。”他的声音都因兴奋而颤抖。
      莉雅头一次现出慌乱的模样,略带求助的看向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咳’了一声,走过去拉起格乃父:“她还是孩子,这样会吓到她的。”
      格乃父丝毫不动:“剑选者,无论年龄性别,无论生死,吾王之!”
      奥利维尔耸耸肩,一副没办法的样子:“只能你自己叫他起来了,莉雅。”
      莉雅缓了下情绪,一个个字说道:“请起来,格乃父先生。”
      格乃父庄重的站起身,表情犹如刚受封的骑士,眼里满是火热。
      “王,你回来了。”他激动的重复。
      莉雅不知怎么是好,无言以对,只能看着他。
      “她是莉雅,不是你们那莫名其妙的王!!!”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挤进她们两人之间。
      但格乃父只是冷淡的看着我,平静的复述:“剑选者,王!”
      我俩就这样对立着,直到奥利维尔拉开格乃父,莉雅扯扯我的衣角。
      我转身面对莉雅,紧张的向她确认:“你……你……还是我认识的莉雅,没错吧?”
      她笑了,点点头:“当然,我永远都是你的莉雅。”
      这句话隐含的意思,让我在猜测中无法镇静!
      我只能就这么继续看着她,虽然月光从她身后洒下,让她的面容融入淡淡的黑暗。但那黑暗中的一丝一毫,一棱一角都在我眼中清晰可见。
      她也看着我,嘴角浮现出难得一见的美丽笑容:“瑟瑞,谢谢。”
      她又这么重复。
      谢谢。
      “咳咳,年轻就是好啊!”奥利维尔一脸坏笑的看着慌乱避开互相视线的我们。
      我们?
      阴影中,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去。
      “走吧,马车在等我们了。”奥利维尔吹熄油灯,走出房间。
      “王,请移驾。”虽然情绪好了很多,但格乃父的语气还是让人受不了。
      随着莉雅和我走出门,格乃父在背后轻轻将门掩上。
      ----------------------------
      还是第一次乘这么大的马车,虽然有四个人,但丝毫不嫌拥挤。
      莉雅坐在我旁边,静静的看着对座的两个男人在说笑。
      那只是我的错觉,刚刚在房间里,月光后别过头的她,似乎脸红了?
      转眼看着窗外的明月,我想起了仍在家中的妈妈,她可否会孤独,会为我这个不孝子哭泣?
      爸爸走的早,我们母子一起共处了十年,她总是笑着。
      但其实我清楚的知道,她内心有多大悲怆。
      父亲的墓碑上刻着:“我失去了一个世界。”
      我知道,她仅剩的世界是我。
      安德鲁爷爷曾这么说:“女人啊,是种奇怪的靠依托生存的生物。当她有依托时,会变得格外坚强而不可战胜;而当她无所依靠时,又会脆弱如风中烛火。”
      这么想着,我又看向旁边的莉雅,她的依托又是什么呢?
      莉雅还是婴儿就被遗弃在我家门口。那时我刚三岁,但奇怪的是我依旧记得:门外哭啼的篮子上放着一张字条,写着‘莉雅’。
      那,应该是我和莉雅的第一次碰面吧。
      那时还在世的爸爸,那时就已经养成奇怪性格的莉雅。
      还有暂时回不去的家,以及不可测的未来。
      这么想着,我突然惶恐。
      右肩传来的重量打断了沉思,我顿然惊醒。难道?
      小心的转过头,莉雅沉沉的靠在我肩膀睡去。
      那散发着特有香味的金发近在眼前,我几乎忍不住想伸手摸摸,感觉一下那看上去如绸缎般的质感。
      对面两个人,一个表情格外严肃,一个依旧一脸坏笑。
      我大气不敢喘,全身僵硬,直到对面两人继续小声说话,我才敢微微动动有点麻的肩膀。
      不知是不是动作太大,她仿佛在梦中,微微皱眉,发出轻声嘤咛。
      我不敢再动,只是静默的看着睡熟的她。
      看着她,那害怕的情绪就慢慢消散。
      怕什么呢,她在这,在我身边。
      恬静如月,宁静如水。
      这是一种莫名的依赖。
      ----------------------------
      又是那个梦,注视着王的背影的梦,我缓缓睁眼,不知不觉竟靠着车壁睡着了。
      莉雅正安静的枕在我的大腿上,哪怕我两条腿都已经发麻,我还是舍不得惊醒睡梦中的她,破坏我自己小小的幸福。
      对面,两个男人也以一种奇怪的互相依偎的姿势睡着了。
      只有马车依旧不徐不急的行驶着。
      我低下头,看着她。
      手不觉缓缓摸向她的被染上银的金发。
      ‘哐’!
      马车剧烈的震动后陡然停下,惊醒所有人。
      莉雅急速抬头,金发擦过我来不及收回的手。
      如缎。
      来不及脸红,外面传来车夫惊恐的惨叫。
      气氛一下沉重,所有人摒住了气,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惨淡的月光下,莉雅将手握向了一直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剑。
      “谁!”格乃父率先出声。
      “哎呀呀~”外面传来男人玩世不恭的声音,“凶巴巴的话,我就不会饶你一命啦!”
      谁也听得出他笑语中蕴含的杀气。
      “我要战斗。”声旁的莉雅突然小声开口。
      我吓得急忙回头,还好她仍是坐着。
      “不行!!!”我用尽可能严厉的语气命令她。
      格乃父和车外的人叫嚣着什么,我听不清。
      因为我眼中的她,正慢慢褪去剑上的布,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清晰的坚定重复:“我要战斗。”
      话语里满是王的尊严,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在权威面前的无能为力。
      我用所有勇气握向她持剑的手,几乎是恳求:“别去好吗,莉雅。”
      她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她又变回成莉雅。
      她柔声说:“放心。”拿起剑,然后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推开我。
      王的神情回复到她脸上,在月光下映出无限光芒。
      她毅然站起身,在奥利维尔和格乃父反应过来之前冲出了车。
      悲哀的看着她踏向车外银色的世界,我一咬牙,跟了出去。
      只留下车内两人的惊呼。
      ‘当当’在我踏出车外之时,恰是金铁鸣击之声初响,清脆的敲击声激起了不知什么时候到达的森林里的宿鸟。月光下漫天黑影飞舞,煞是壮观。
      但我的视线全然被月光下那道青色的身影勾住了:她轻盈的划出各种曲线,高高跃起,又重重劈下,一击之力足以开石。
      她没有出声,似乎把所有的力气凝聚都聚集在每一击上。
      剑在月亮的映衬下,画出一道道美丽却致命的银色弧线;群摆在空中轻轻飘荡,留下的是轻灵的轨迹。
      ‘呛’左脚使力,右脚支撑,是精致的半圆。
      ‘咚’全身前倾,几近跌倒,是迅猛的直线。
      ‘嗙’身体微屈,手臂上扬,是优雅的三角。
      对面蓝色的男人被突如其来的猛攻连连逼退,手中红色长枪不断挽出枪花,看似不可能的挡下每次重击。
      “叱!”男人吼了一声,如疾风般连出三枪,直击咽,胸,腹三个要害。
      三下必杀却只是缓下了莉雅水银泻地般的进攻,男人乘着这个机会连续几个后空翻,拉开了距离。
      莉雅并没有追击,她双手将剑举至平肩,剑身平放。
      拧紧的秀眉,碧绿的瞳孔,莉雅在月光下从容的注视着身前的敌人。
      风再起,吹起她的袍,她的发。
      我忽然觉得,她离我渐行渐远,这一刻的她,是王。
      明亮的月光在对面男人的脸上抹上重重阴影,模糊了他的面容。
      耀眼的蓝色紧身盔甲贴附在男人壮硕的躯体上,很好的保护了所有的要害。
      男人缓了一下呼吸,黑色短发不为风所动,仍旧用那种调侃般的语气说:“喂喂,就是你这么个小丫头吗?还亏我从他那里硬抢过来这个活的。”
      莉雅安静的没有回答,男人眉挑了几下,缓缓举起枪,枪尖指地,枪尾冲天。
      “不准侮辱无上的王!”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被愤怒的吼声喝断,男人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那个声音继续高吼,“何等鼠辈,胆敢刺驾?”
      我转头,后面是一脸不好意思的拉着正气凛然的格乃父的奥利维尔。
      奥利维尔一边用全力把奋力疾呼着的格乃父往车里拽,一边笑容可掬的向被打扰的两人打着招呼:“没事,你们继续,继续。”
      格乃父被奥利维尔活活拉进去,仍不死心的挣扎着探出头来。奥利维尔从车里伸出一只手将他摁进去,伸出头继续谦逊地笑着对两人说:“继续。”还比了个请的姿势。
      车内继续喧哗了一阵,才复于平静。
      这两人还真是怪胎。
      莉雅不为所动,月光静静在她身前洒下影子。
      而她,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蓝色的男人,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根本不存在。
      “呼~”男人看着车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呀呀,这帮家伙值得那个人如此操心吗?“
      “对面的战士,请你认真对待战斗”莉雅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要是你再分神,我将毫不留情的进攻了。”
      男人重新将目光移回莉雅,眼里却不复有那股杀气:“不是吧,被这么一搅和,你还有心情打下去?”
      他旁若无人的将鲜红的长枪横背在肩上,大大咧咧的转身:“很不错,下次再和你交战吧!小鬼!”
      言毕,他的背影消失在银色森林。
      莉雅却站着,一言不发,纹丝不动。
      像似了她那天拔剑后的样子。
      不好!
      我忙冲过去,莉雅在我触到她的那一刹那再次晕倒在我怀里。
      她就这样,仿佛睡着了般,仿佛刚才又是一场场闹剧。
      是啊,多希望所谓的王,也不过是场天大的闹剧。
      我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脸,那神情,是莉雅。
      月色如沙,笑着,我就这样抱着她席地而坐。
      可惜这一幕并没有延续多久。
      “王!王!你没事吧,英武的王。”格乃父神色慌张的冲破夜色。
      看到微微皱眉的莉雅,我盯了匆匆赶来的格乃父一眼:“安静!”
      格乃父停下,愤怒的手指向我:“你个毛头小子算是什么东西,我忍很久了。现在我命令你马上停止对王的亵渎!”
      我头一次这么讨厌一个人,头也不抬冷冷的回答:“那你来抱她?”
      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般,格乃父气得全身颤抖:“你……你……”
      我抬头厌恶的看向他:“那你是希望你的王如尸体般被遗弃在这冰冷的地面上了?多么忠诚!!!”
      “瑟瑞!”格乃父恶毒的念着我的名字“今日起,你是全王国的敌人!”
      我强忍着没说出口:哪怕是与世界为敌,我也不在乎!
      圆场大师奥利维尔再度拉回极度亢奋的格乃父,后者嘴里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诅咒。
      被打破的夜色得以再度复归安宁,我倚着插在地上的石中剑,看向默默鸟瞰众生的月,将手中的莉雅抱得更紧。
      什么时候,我对她如此在乎?
      哪怕与世界为敌?
      是从昨天第一次看到她阳光下夺人的色彩;还是她拔出剑时那王般的风姿;抑或是刚刚她的月下流丽?
      恐怕,在她被寄养到我家时;在她学语后第一次别扭的叫出我名字时;在我俩无数次度过的普通日子时。
      我已无法失去她的存在。
      她将成王。
      这个恐怖的概念,不只一次提醒我:我将要失去她。
      所以,我开始在乎。
      在乎本来只会沉默不语看着我的她;在乎偶尔也会安静睡在我胸口的她;在乎那月下微微侧过头的她。
      是的,如青梅竹马的宿命般,我•
      爱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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