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风流》一代风流

5、看今朝风流人物-2 玉兰悄声对

　　玉兰悄声对王开说道：“大哥，我们趁机向山顶上冲，到上面再想法子。”王开听得有理，把中旗令轻轻一挥，士兵们再次列队向顶峰冲去。王开已经知道胡人忌惮自己，不敢伤害自己性命，便当先由队伍最下面向上面奔去。玉兰也抢身跟着，王开回身一笑，挽着她手臂，二人施展轻功，片刻不到就已赶到最前方。这时距山顶五丈余远，可以看清山顶胡人的面貌了。
　　山顶上胡人收到命令不得伤害到王开，还让一个一个士兵亲自看过王开的画像。所以当先瞧准了他，向远离他的方向投掷石块。这时见王开在山脊上时左时右不停移动，胡兵也只能大声吓唬他，不敢当真投下去，偶尔举起一块石头，向离王开很远的地方扔去。黄绣见到山上有石块落下，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掉头向山下直跑，比来时不知要快多少倍。
　　其中一个胡人推下一块石头后，见王开以惊人的速度飘浮不定，生怕石块不长眼睛砸中了他，忙去抱住石块，想要把它拉回来，然而大石沿着山体下滑，去势甚疾，那胡兵没有把石头把回山顶，反而顺着山体随石头一起滚落下去，身体正被石头砸中，顿时血肉模糊。其他胡人见状更加犹豫不决，不再投石。
　　王开见此良机，带着一批跟着自己学过轻功的士兵急速冲向山顶，后面的士兵也紧紧尾随。在距山顶不到二丈的地方，胡人才缓过神来，眼前性命要紧，也不再顾虑什么命令，只是想着不让他们登上来，一时石头又纷纷落下，砸中七八名正在翻越的士兵，尸身向山下坠落。巨石滚滚而落，其中一块直向正在飞奔的黄绣落去，黄绣手忙脚乱地闪过，却被另一块落下的石块砸中头部，当场毙命，巨石直落到山下石阵前方才停下。
　　山下国师看到只因自己一条军令被王开钻了空子，导致精心设计的妙计毁于一旦，暗自哀叹不如王开机智。孙安心中忌妒王开，见此情形，忙道：“国师大人，王开狡诈，不如我们现在放火烧山吧。”
　　安东巴拉道：“是狡诈得很”，只不过语调下扬，孙安听了以为国师在讥讽骗取了平州城，又似是看出了自己要谋害王开，忙俯身下去，正好瞥见囚车中的李忠尸体，心中不安。对国师说道：“国师大人不知道您把李忠拉到这里来有什么用意？”国师叹道：“可惜忠自杀了，我本想用他断绝王开等待援兵的念头，再拿平州城的百姓来威胁他。只可惜还未开始谈判，李忠就先死了，连王开也跑到了山上去。这个王开真是厉害啊！”
　　孙安抬头望了望山顶，只见峰顶已被王开等占领，正在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清除敌人。他道山顶上没有安排多少士兵,对国师说道:山顶上只有区区二百来人,被他们攻下也是正常的,王开他们即使能攻下山顶,还不是要被困在山顶上,山的那边是千丈的悬崖,他们是万万走不掉的,只需要围困两天,断了他们的水粮,还不是一样的结局.”说罢抬头看看国师,期待得到些许的赞赏.
　　王开带着二十余名轻功好手避开石块,翻身跃到了顶峰之上.胡人见到后,丢掉石块,纷纷举着大刀聚拢而来.王开看他们满副武装,全身都是盔甲,思忖如何在片刻间制服他们以便减少士兵伤亡，低头看到地上的碎石,便抓起一把石子朝准一群胡人面部便用力掷去.石块细小,去得甚疾.只听胡人一阵惨叫声传来,接着又听见兵器落地的声音,回头看去,见胡人丢掉手中刀枪,双手掩面哀号不已,鲜血从指缝里流出.
　　机灵的士兵见到后赶紧去给胡人补上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王开看此着见效,故计重施,不消片刻,胡人尽被歼灭.赵飞刚好带着大部队赶来,见胡人已经全部被杀,没有自己出手的机会,大为不满,提起一具胡人尸体向一旁深谷里扔去.良久不闻回声,伸头望去,云封雾锁,不知山谷到底有多深.众将士重又来到山顶,心境和先前大不一样,几个时辰前还信心百倍地要捉下胡人军师，如今却被敌人围困在伏击的地方.
　　众人休息过后,把随身带的晚饭拿了出来,可惜一心想要打完胜仗回去庆祝,并未带多少食物.王开将所有食品集中在一起后,只有不够二百人吃的份量,正皱眉不知所措时,听到玉兰说道:“大哥,我察过了这些胡人不过二百多人,不像是用来攻击,倒像是用来围困我们的.他们是想要..”
　　王开听到这里猛然醒悟道:”我知道了,你是说他们要在这里围困住我们，逼迫我们投降,那么山上一定储备的有食物了.”赵飞在一旁听到后,忙带人在附近搜查.
　　玉兰叹道:”只怕也不会有很多,眼下山上道路被封死了,这边又是绝谷,我们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这时忽听赵飞大声叫道:”大哥,找到了,找到食物了.”其他士兵听到后,激动万分,纷纷聚过去看.
　　原来是一个山洞，先前士兵们还藏在里面埋伏,是一个在地势较低的山岩旁稍加挖宽而成的.一个山洞只能容下五六个人,食物自然也放不下多少.士兵们略感失望,却期盼着能够发现更多这样的山洞,果钛,过了一会时间,士兵们把山上搜查完后,共发现有四个放有食物的山洞.赵飞带人把食物和水集中在一起,看那份量,大概可以供二千人吃两顿.
　　每个人分到了少量食物,饿着肚子,这样众人熬到第三天中午,食物便全部吃完,水也是一滴不剩.玉兰带着士兵在山上挖野草,这样也不济于事.山顶虽然清凉,但被烈日晒着,再加上呼啸的山风,士兵们只觉口干舌燥,难以支撑.有的士兵渴晕了过去,倒在山岩后的荫凉处歇息.这些孤儿出身的士兵,对胡人有着深仇大恨,即使如此，也没有人想到去山下投降.
　　山下的国师仍封锁着各个路口,用巨石挡住道路,不给王开任何突破的机会.每天国师会让人拿着烤肉与水酒到山腰上招降,送食物的胡人却被山上士兵投下的巨石砸得血肉模糊.到后来没有胡人敢再去送东西.国师不知从哪里抓来汉人百姓,把百姓押在前面才得以继续诱降.晚上孙安组织人马轮流袭击,却又被山上轮流巡视的士兵发现,当即投以巨石还击.
　　王开把士兵分为四组,两组轮流巡视,另两组则取石投石,发现敌人后就向山下投石块.有时还趁胡人不注意向山下推下一阵阵的石块搔挠他们。山下石阵已快被填满,胡人惊惶,把营地向后撤了几十丈.这样一来虽然士兵们吃不饱,却能得到很好的休息,士气不减.相比之下胡人则被折腾得精神憔悴，士兵低落。
　　又过了一天到第四日黄昏,士兵们被饥饿口渴所累,一半以上士兵有气无力.这时天气忽变,天上乌云密布,有着山雨欲来的征兆.
　　忽听到山下一阵哭叫声,原来安东巴拉见谈判不成,没能收复王开,又怕他当真绝食而死,自己一番辛苦便全部白费,国师的脸面也将丢尽,就采用了孙安的计策,把王开常去探望的孤儿院中的孩子连同张李大娘都一起抓了过来.
　　这些孤儿年纪稍大的都被王开带去军营接受训练,剩下的只是十岁不到的幼儿.一百多个孩子在山下吓得哭喊不停,李张大娘哄也哄不住.王开等众人听到山下哭声,向下张望,看到孩子们被胡兵围在一个圈子里,都是激愤不已.其中有孤独院出来的士兵双目发红,射出仇恨的怒火.
　　一队胡人押着十几个孩子向山上行去,士兵们不敢投鼠忌器，胡人得此方便，不时便来到了山腰。王开闪身向这群胡人疾速奔去，玉兰喊他一声，没有响应，只好也跟了去。其他士兵想要冲下去，还未走多远，就被玉兰回头喝止了。
　　玉兰追上王开，二人距胡人只十丈来远，孩子们爬不了山路，已被胡人抱起，搭在肩上。孩子们在胡人肩上踢来踢去，被胡人一声厉喝，吓得不敢乱动。里面一个女孩见到王开玉兰二人来到，喜叫道：“王哥哥，仙子姐姐，快来打这个坏人。”说完指了指单手抱着她的胡兵。那胡兵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扛着她，听小女孩说话，狠狠瞪她一眼，慑于王开二人的厉害，并不敢对女孩太过凶狠。
　　小女孩被她一瞪，眼泪汪汪地看着玉兰。玉兰心疼她，对王开道：“大哥，那是笑笑，我们快去救她。”还未说完，便听见抱着笑笑的那个凶狠胡人惨叫一声，笑笑咬了胡兵的手后挣脱出来，向玉兰跑去。玉兰心头一松，忙去接她，却听王开惊慌地叫道：“笑笑，快趴下”，还没喊完，笑笑便倒在血泊里，背上被抱她的胡人用厚盾砸中，鲜血直流。王开扬起的手也刚落下，那胡人额头被射中，凄惨一声滚下山去。其他胡兵吓得后退几步，高高举起肩上孩子作为要胁。只要王开敢动手，这些孩子便会滚落山去。
　　玉兰赶到笑笑身旁，把她把在怀里。伸手向笑笑背上摸去，也知椎骨粉碎，没有生还可能。笑笑睁开了眼，对着玉兰嘻嘻一笑，一手握着脖子中的玉佩，一手抓住玉兰衣服。那玉佩是玉兰从赵贵家中所取送给她的。
　　笑笑想要张口说话，却只是吐出一口鲜血来，玉兰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些药来给笑笑咽下。看着笑笑水亮的眼睛慢慢闭去，玉兰心痛不已，用布给笑笑包扎背部碎骨。包完之后，见笑笑正对着自己微笑，玉兰伸手想要给她擦去嘴角血迹，手刚触及笑笑削瘦的脸庞，便觉一股冰凉传来。在她鼻子前探了一下，气息全无，当即愣在当场，原来笑笑早已死去。
　　王开与胡人相持不动，这时见笑笑已经死去，想到笑笑那可爱的笑脸，怒火冲头，胡人见王开双目通红，怕他真的会发起怒火来不顾孩子性命而杀了自己，就举着孩子向后退去。王开见到在胡人肩上摇摆不定的孩子，狠狠咬一下牙，返身回到玉兰身旁，只听玉兰口中喃喃道：“笑笑是微笑着走的，她是笑着走的。她的灵魂一定会再去附身变成一个快乐的小女孩。。。。
　　王开知道她相信人有灵魂，也不去打扰她，在她身后默默站着。
　　这时山下又来了一个胡人，那人指了指山下孩子，又指了指自己，示意王开为了孩子性命不要动手。王开对他不屑一看，这时玉兰仍抱着笑笑发呆。
　　那人正是孙安，国师见别人办事都是越办越糟，就派孙安亲自上阵。只听孙安说道：“王大将军，国师命我传下话给你，如果你要继续抵抗，山下的这些孩子只怕也活不下去了。“说完便向后缩去，提防着王开用石块伤他。”
　　王开愤然说道：“想要我向你一样卖国求荣么？”孙安道：“现在朝廷腐败，皇上受人蒙蔽，全靠李忠一人保卫，现在连李忠也投降了我们，不过在山下已经自杀。你再做无谓的的抵抗不是白白让这些孩子也送了性命么？”
　　王开听后一阵天踏地陷：“你说李忠将军是投降你们的？这怎么可能？”王开只知道平州城被占，对其中内幕却一无所知。
　　孙安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王开，只见上面写着：平州城数万百姓的性命不能因我一人而断送。。。。王开认得是李忠的字迹，心中更加疑惑，对李忠的话不太明白。孙安接过纸条，笑道：“这是李忠被国师围困在府中写下的，写完之后，就被国师请去做大将，可惜李忠不答应，国师就将他囚在车笼里带来了。”
　　看到这信后，王开脑中一片混乱，连抗胡的中流砥柱也是投降在胡人手中，我一个小小的将军又能怎么样呢，一种无力感充满全身。孙安见他有所松动，又用平州城的百姓加以暗示，进行威胁。王开正欲答应就范，想到山上还有二千名兄弟不会答应，这些兄弟誓死不屈的气节不知比自己要高出多少。可又不忍心见数万百姓，山下孩子，二千兄弟都因自己而死去。想到这也渐渐理解了李忠的心境。
　　孙安见他徘徊不定，想到自己仍有危险，就对王开说道：“国师先送一些食物来充饥，明日一早就来迎接将军下山，只不过山里那几座木屋太小，这些孩子将会送回军营里照顾。不过若是你们。。。那么这些孩子”说罢看了看王开，见他没有什么过激行动，就从怀中拿出一只号角，吹了起来，山下一片呜呼，不一会便有几百人抬着木桶上山。
　　那号角一响，玉兰也随之清醒，见到有胡人送食物上山，不明所以，朝王开看去，见他只是低头深思。忽觉脖中湿凉，开空下起了雨。王开扶着玉兰，抱着笑笑尸体赶回山顶。
　　胡人把食物放到山腰便不敢再向前行进，山顶上士兵不明所以，此时王开还在山道上，他们也没有再投下巨石，见胡人把食物放在山腰上就退了回去，没有了往日的一番劝诱，颇觉奇怪。
　　赵飞带几十个士兵下山接应王开，顺便将木桶抬了回去。
　　玉兰打开木桶，验过食物没有下毒后，众士兵就拿去一起分了吃。士兵们几天没有进食，此时见到把饭菜，都细嚼慢咽着吃了起来。雨越下越大，山上点燃的火把一个个被打灭，山上渐渐黑了下去。
　　士兵们没有地方避雨，不过幸好是八月天气，不致感觉太冷。玉兰找到先前储备食物的一个山洞，将笑笑的尸体放了进去。哭了良久，与王开一起用碎石慢慢地掩埋了。玉兰举起发着微光的火把，对着一堆碎石伤神。忽见一只苍鹰在空中盘旋，绕着碎石飞来飞去。玉兰喜道：“这是笑笑的附身了，她以后会多么自由啊！”说着向苍鹰追去。苍鹰飞过一阵后就离去了。王开对玉兰安慰道：“笑笑去追求她自己的自由了，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是。”玉兰回头一笑，心中不再难过。
　　山下也是漆黑一片，到了三更时分，雨已停住，月亮也钻出了云层。士兵们轮流巡视，见胡人不再来袭，也就不再投石下去。山上山下一片寂静，只听见山上雨水向下流淌。漫山的雨水沿着山路汇到石阵旁便打旋回流不前。慢慢地，水越积越多，有的地方已经漫过石阵流向胡人营前。在月光的照耀下亮光闪闪。
　　玉兰在山上难以入睡，她不知道孙安对王开说了些什么，也不想去理会。望着山下的积水，呆呆出神，回想起来到边关后与王开一起的美好时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