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孽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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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说，上一次黑瘴爆发的时候，云景青带领弟子前去封印镇压，杀退了一小波趁机入侵的魔族，齐致仁便是同一时期拜入师门的。黑瘴就是魔族入侵的前兆，相当于魔族破开了边界的大门。
闻忠贤不要命的招出这么大规模的黑瘴，不知要引多少魔族来不义峰。
书中可没写有这么一场入侵！苏行舟手无寸铁，只能强行回归原始，他从储物戒召出玉缘弓，搭线拉至下颌，指尖汇聚灵力箭矢般射出，击穿了一只魔物的脑袋。此刻穿过黑瘴大多都是些低智的魔物，或者魔族的老弱病残，充当炮灰的角色，为之消耗精力实在是浪费，但又不能站着被咬，总而言之十分恼人。
肆海倒是对这种战法见怪不怪，手起刀落丝毫不在乎被消耗的体力，甚至还腾出神来帮苏行舟扫清了身前身后扑过来的魔物。
灵箭像叉西瓜一样把一个破烂的脑袋深深钉进树干，苏行舟微微喘气，执弓在侧，运气调息。
突然，黑瘴里发出一声嘹亮的啸叫，苏行舟听着就浑身毛发竖立——那声嘶哑丑陋的尖啸仿佛千百个人用手刮过黑板，不见其物便能引发人心里深处的恐惧，而那东西恰恰以恐惧为标靶。
一只庞然大物飞出黑瘴，铁爪森森，浑身带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苏行舟灵箭悬于指尖，弓弦拉扯到极限，他手端得稳，心脏却像疯了般狂跳。这股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毕竟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魔物小BOSS。
穴鹰，不止一只，炮弹似的从黑瘴中飞出，接二连三盘旋于不义峰的上空，几乎和黑瘴融为一体。
天上的、地上的，无论哪里的不义峰弟子，大多都是初出茅庐的学生，只在书本上见过这种魔物，光是看见穴鹰都吓破了胆。穴鹰就像来到了桃源，连贯地重复着俯冲的姿势，苏行舟不忍地闭上眼，像忽视这惨烈的场景，但学生的惨叫又穿耳而过，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他睁眼，眼里满是痛苦，苏行舟松开弦，箭射穿了一只穴鹰的眼珠子，但那个爪下的弟子依旧没被救出来。
苏行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如果早知道他的行为会导致魔族入侵的提早出现，他倒宁愿自己死在卡车车祸中。
“先生！”一只穴鹰察觉到苏行舟的心绪变化，簌地扎了下来。肆海猛冲上前，剑和铁爪擦出了火花，苏行舟回过神来，再出一箭，直接射穿了穴鹰的脑袋。
“不能退了。”苏行舟咬牙道，周围已经满是白校服的不义峰弟子，有的是已经出师的修士，有的却是苦涯殿的学徒，但都握着剑无畏的冲上前，手起剑落斩杀目光所及的一切魔物，“如果我们让了，魔族的界线就会推前，山下还有村民......肆海，你去找必登吧，膳堂好进好出，你——”
“我不走。”肆海的剑淅沥沥滴着魔物的血，他杀起那同根同脉的魔物一点情也不留，看起来比不义峰的弟子下手还要狠，“我说过，我能护着先生。这边缺人手，我宁愿留在这边。”
这是吃准了苏行舟不会随意反对他的决定。苏行舟头疼的想着，肆海说的也没错，不义峰大多都是能拿剑的，膳堂里的厨子都有自己一套躲事儿的方式，不用人操心，而且肆海确实比自己能打，留在眼前看着也更省心。
玉缘弓拦住一只狗模狗样的魔物，弓末上挑直接把那魔物挥出三丈远，趁其不备撕得它开膛破肚，血流不止。
苏行舟再次三箭凝聚，齐齐发出。远处魏行客终于落地，天惊出鞘如白昼乍现，在团团黑瘴中劈出一道坦途，生生把不断生出魔物的大门劈成了两半。
那边齐致仁逮到机会，长剑贯胸而入，串在了闻忠贤身上！
“好！”
欢呼声此起彼伏，周围的弟子像找到主心骨，攻势逐渐成型。柳行妍重剑速度虽不如旁人，可在她手上柔韧灵活丝毫不减，刚强不失灵动，如猛虎与蔷薇奇迹般的不违和。周行远趁乱跑到苏行舟身边，缩头躲过一只怪鸟，他眼睛被飞扬的尘土迷了一般，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撕扯着嗓子喊问道：
“怎么回事二师兄！大师兄叫我来问你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天你这儿怎么了，你惹着师叔了？”
“闻忠贤是魔族的人，他想破开不义峰这条防线！”苏行舟扬弓瞄准那只怪鸟，雷霆般松手，灵箭如闪电骤然顿落，射下来扑腾的魔物。
苏行舟隐瞒肆海那部分，选择性透露着实情，“我问了他师尊的事，他就藏不住马脚暴露了，恐怕师尊并没有去云游——闻忠贤和魔族勾结隐瞒了师尊的去向，想代替师尊坐上掌门之位，姚山是他的帮手，他们本想趁净坛仙会闹出点事，但姚家被逐出仙门......唉太复杂了！你直接告诉大师兄闻忠贤这厮是坏蛋就行了！”
净坛仙会那茬是苏行舟推理的，从结果来看唯一的变动就是净坛仙会没了姚家，闻忠贤本不应该这么早就来劝肆海回魔界，那么让他提前的变量就是姚家的缺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魔族的人要肆海回去，但苏行舟的本能告诉他不能答应，如果肆海回去，无论是对肆海还是整个人界都会有毁灭性的伤害。
闻忠贤被齐致仁一剑洞穿，隐隐找回些神智，他吃惊的看了看胸口的长剑，像感受不到疼痛般抽出剑扔向一边，金属当啷落地，可齐致仁面色不改，轻轻挥手便召唤回自己的佩剑，他似乎有些嫌弃剑上的污血，再次在臂弯里擦了一趟才收回将剑握在手中。
“你、孽徒！”闻忠贤不似人类的声音尖利地咆哮道，怒气攀上面孔，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癫狂的怪物了，“不尊师不尊道，我怎会教出你这般孽徒！”
“教？”齐致仁哼了一声，手腕干净利落一甩，“你好好看看，我哪项本事是你教的？胆小怯懦？油嘴滑舌？想找成就去傅致知和秦致清身上找去吧，我不承认你是我师父。”
从来只有师父逐徒弟出门，没听说有徒弟反过来不承认师父，齐致仁这可算是忤逆人逆到天上去了，还一并把自己的师弟师妹骂了个遍，但他不满足于此，残忍地笑道：
“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收富商之女为徒，还赐名为清，用意为何？看看他们被你教成个什么样子，一个娇气无脑，一个哈巴狗样，你指望我成他们那样？”
这倒是有点伤人了。苏行舟余光看见一个笨拙的白影子上扑下躲，企图用那根绣花针似的剑做点什么。秦致清虽然茶的有点烦人，但并没有齐致仁说的那么废物，在恶咒加持下秦致清确实给苏行舟找了不少麻烦，可危机关头也没有临阵脱逃。反倒是傅致知——
半天没看见傅致知的影子，看来是混在人群中逃了。
这不义峰上，还是出了不义之徒啊。
苏行舟叹道，回头拉住周行远。
“师弟，这地方交给大师兄他们就好，咱去另一个地方。”
一切的答案似乎已经明了，惩罚进入魔界遇上远超两人实力的魔物，朱孔阳的消失，云景青的失踪，墨涧浊的暗示，闻忠贤对玉牌的痴迷，包括那道孤立二师兄的恶咒，都有了一个统一的解释。
小说里最惨烈的战斗无非魔族入侵和二师兄断臂，第一场因魏忠贤绥靖而终止，第二场由二师兄的死亡为结尾，自此这篇小说便没了后文，苏行舟也穿进了书里。
可现在苏行舟仅仅是站在这里，都能听见和噩梦里一模一样的惨叫——
满山遍野都是缭绕的魔气，常年郁葱的草木凋敝大半，枯枝败叶掩映不住倒伏的尸体，死尸层层堆积，年轻的弟子睁着眼，望着昏黑的天空，甚至死后也没放开手里的剑。
血的味道和魔物的腥臭混合重叠，直冲天灵盖，苏行舟毫不怀疑再战下去山上的泉水都会被血液浸透，山上的味道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散干净了。
“你——我不会逃的，二师兄，如果你撑不住了我可以掩护你，但是我不会逃的。”
周行远误会了苏行舟的意思，他有些诧异和失落，但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苏行舟看着他的模样，心下一片感慨，看来周行远正迅速的成长，不肖多久就能和原著里手握朱孔阳的仙尊重合了。
没白废我一番功夫，这熊孩子总算没带毁咯。苏行舟老父垂泪，收起弓，摸了摸周行远的脑袋，用力的像是拽着他的头发晃了三下。
“谁说要跑了，我们去偷家，把闻忠贤老窝端咯！”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孽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