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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听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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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汐舟在屋里闷了两天,每天盯着院里的一株牡丹发呆。
小柳心里着急,“公子,咱出去溜达溜达?”
夏汐舟坐在窗边,右手撑着头,无精打采地说:“你不怕被大哥罚了?”上次小柳帮夏汐舟溜出去被罚去膳房劈柴,昨天回来在夏汐舟面前叫唤了一天。
小柳眼睛骨碌碌地转,“谁叫公子不帮我求求情!”
“你家公子都自身难保了!”夏汐舟左手食指一直在桌面上摩擦,“对了,相府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小柳僵住了,好在夏汐舟一直望着窗外没有注意到。“相府能有什么事。”小柳笑了两声,忽然拍了下手掌,“对了,公子,紫竹院新来了个唱曲儿的,咱去瞧瞧。”
“有什么好听的,唱来唱去都是那几首。”
“这次不一样,听说唱得比别个都好。”
“哦——”夏汐舟头也没回,连眼皮都懒得撩一下。
“公子,咱去看看呗。”小柳仍不死心地鼓动道。
“你想去就去吧,本公子没兴趣。”
“公子不去,我怎么敢去。”
夏汐舟到底耳根子软,拗不过小柳,带着他出了门。
“舟儿干什么去了?”苏云瑶听说夏汐舟出了门,问道。
“听说是听曲去了。”一旁的嬷嬷回道。
苏云瑶先是笑了笑,又摇摇头,“舟儿,这一天天的真是没个正形,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好歹是愿意出门了。”嬷嬷倒是很清楚苏云瑶的心思,“小公子能开心起来比什么都好。”
“倒也是。我也不求他什么,只愿他能安乐一生,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另一边的夏沛岑听说夏汐舟出门听曲去了,眉头抽动,冷笑一声,“这小东西就是不知道安分两个字怎么写。”
又想起前天夏汐舟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面上柔和了几分,“这次就先饶了他。”
夏汐舟站在朱雀桥上,过了这桥就是衣画街,整个临安最热闹的地方。走进衣画街再有个百十米,向左拐就是梨花巷,他们要去的紫竹院就在里面。
本来走得好好的,夏汐舟看着桥下驶过的花舟,脚步停了下降。
“公子,怎么了?”
夏汐舟眯着眼睛,用扇子杵着下巴,“总觉得那船里的人有点眼熟。”
小柳也探出脑袋去看,那花舟也驶出了一段距离,舟上罩着薄纱,被风吹起的时候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两个人。
“是公子认识的人吗?”
小公子盯着那船看了很久,拿扇子指着额头,想着看到的那个侧脸,很是熟悉,可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算了,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这样想着,小公子收回了视线,领着小柳往梨花巷去。
“是认识的人吗?”
小公子却不知道花舟上的人也在看他。花舟上的男子隔着纱帐看了他许久。
“有人跟踪?”
“只是看见了一个小哭包。”
另一人虽有些奇怪却也没细问,只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这次来临安没被人盯上吧?”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
夏汐舟对因他而引起的这点小插曲全然不知,他已经和小柳拐进梨花巷。走到巷口就能闻见一阵阵的酒香飘来,这处开着不少酒楼戏院,夏汐舟算是这的常客了。
“夏公子,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不到咱家坐坐?”
一路上招呼夏汐舟的店家不少,小柳都替他打发了,“今儿公子另有安排。”
那揽客的店家只能失望地对夏汐舟说:“公子下次可得来我家尝尝新酒呀!”
“嗯嗯。”小公子随意应付了两声,兴致不是很高,“下回下回。”
紫竹院在巷子最里面,越往里走越清静,与其他梨园不同,此处标榜的就是一个清幽,引得不少文人墨客前来。
院外站着两娇俏的女子,见着夏汐舟,迎上前来,行了个福礼。
“夏公子,您这多久没来了呀,莫不是在哪有了新欢?”
夏汐舟皱着眉头,不太高兴,“最近没心情。”
两名女子一前一后迎着夏汐舟,在前的那名女子与夏汐舟十分熟稔,“这是谁长了熊心豹子胆惹公子您不开心?”
提起这回事,小公子就鼻头发酸,“别提,再提小爷就生气了。”
那女子也惯是会察言观色,见夏汐舟不想提这茬,便把话题一转,“咱这新来了个唱曲的,您给点评点评。”
“走走走,公子我们去瞧瞧!”小柳可比夏汐舟积极得多,拥着夏汐舟就往前去。
夏汐舟想来都来了,总得去看看,一路上小柳吹得天花乱坠,引得他也来了点兴致。
“那叫来让我听听。”
两名女子把夏汐舟引到屋中,为夏汐舟上了茶,“您稍等。”
这处讲究的就是一个清幽隐秘,三两小友坐一屋,品品茶,听听曲,还可讲些私密话。
但小公子这几日的运气实在是不好,等了半天也没见人来,小柳也觉得奇怪,“今儿是怎么了?”
小公子好不容易来了兴致,又遇着这么个事,当即站起来,“回去了!”
“公子,别呀,我去看看。”小柳拉住夏汐舟的袖子,央着他坐下了,颠颠跑出去了。
夏汐舟无法,又耐着性子坐下。没什么事,他就开始胡思乱想。那天窦柬之为什么会说那种话,他和苏九在说什么?苏九还叫得那么亲热,夏汐舟一想就气闷。
可不管夏汐舟再怎么讨厌苏九,都不得不承认一点,那就是苏九是真的命好。她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嫡长公主,是皇帝的掌上明珠。对于她的名字坊间也有不少猜测,九乃极数,贵不可言。她若是个男子,兴许太子之位早就定下来了。
她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如果她想要窦柬之呢?夏汐舟突然想到,她和窦柬之……
夏汐舟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了出去,这才注意到小柳还没有回来,真是奇怪。
“你这是欺负人!”
是小柳的声音,夏汐舟站起来一听,好像是在和谁吵架。他走到门外一看,小柳站在院子里,身边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周围还围了一圈人。
夏汐舟眼一瞟,还见着个老熟人。张文在一个仆人身后,靠着墙,盯着小柳道,“一个奴才还敢在本公子面前放肆!”
说完还放声大笑起来,他身边跟着的几个人也在笑。
“一个歌女,三公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不知好歹!”
张文转了转眼睛,“你家公子呢,不会还躲在家里嘤嘤得哭吧。”
又来了又来了,张小三不知哪里来的毛病,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干什么总要提到他,不跟他作对就不舒服,见着都倒胃口。
“张小三,上次没揍你,你这是皮痒了吗?”小公子扯着嗓子一喊,所有人都往他这看过来了。
“公子——”小柳看见了靠山,腰杆也挺直了。
张文见到他也来了精神,本是懒洋洋靠着墙的腰也直了起来,“夏家的小公子终于出阁了?”
其实最早的时候夏汐舟对张文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他跟这个人也不熟。可后来还是个小屁孩的张文每次见到他,不是扯他衣服就是叫他妹妹,忍无可忍的夏汐舟某天在窦柬之的掩护下把张文揍了一顿,两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比上次蠢,现在连人话都不会说了,这可怎么得了!”夏汐舟一副出了大事的样子,“我看得让张尚书去给你求求佛。”
夏汐舟看了张文一眼,又看了一眼,“嗯,还是回炉重造效果好些。”
张文听了这话似乎也不是很生气,“这么牙尖嘴利的小跟屁虫,难怪窦柬之要躲着你!”
夏汐舟今天本来不打算把张文怎么着。可他一提窦柬之这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夏汐舟将手中折扇一抽,三两步就走到了张文的面前。
张文见他上前,还是有些怂,立马躲在了仆人的身后,“你倒是动手,看谁打得过谁。”
别看夏汐舟长得跟个仙童似的,一脸无害。可毕竟是武将世家出来的,打一个张文还是不在话下。张文被夏汐舟揍了几次后便长了记性,每回出门都带了好几个人。
夏汐舟似笑非笑地逼近了一步,张文虽面上镇定,身子却不由自主往后靠。站在张文前面的家仆伸手拦住了夏汐舟。
夏汐舟也不恼,看着比他高一头还多的人说:“你敢动我一下?”
“我爹是镇国公夏孟先,我娘是永乐长公主苏云瑶,我兄长是武威将军夏沛岑。知道动我一下什么下场吗?”
夏汐舟像只开屏的小孔雀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的靠山,他往前一步,张文都往后退一步。那仆人确实是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只能将张文护在自己身后。
夏汐舟越不开这仆人动手,但不妨碍他动嘴,小公子这张嘴可是不得了。“张小三,你就这点本事,就知道躲在别人后面,我可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小鸡仔。”
张文见夏汐舟打不到他,胆子又大了起来,“你这个一天天跟着窦柬之的跟屁虫又说什么呢?”
“我乐意你管得着!连冒个头都不敢,还敢跟我放狠话,张小三你就这点本事,滚回去躲在府里哭得了,不要在本公子面前晃。”
夏汐舟面若桃花,一口银牙,舞着手里的那把扇子,整个一不可一世的小公子样,让张文看直了眼。随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起来。
“窦柬之窦柬之,你以为窦柬之是什么好人!”
“张小三,你闭嘴!”
“哈哈哈,你的柬之哥哥马上要尚公主了,你以为他还会乐意和你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