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轩潇

3、训斥（上）

　　夏汐舟对他大哥永远像只畏畏缩缩的小鸡仔，此时他低着头，眼睛悄悄追着窦柬之离去的方向，窦柬之走得那么快，一眨眼就看不见人了。

　　“还看？”夏沛岑狠狠地敲了一下他脑门。

　　夏汐舟双手捂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大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大哥，好痛呀！”

　　又不敢说得太大声，嘟嘟囔囔地，跟个小孩似的。

　　“你还知道痛？”夏沛岑冷冷的道，“我希望除了窦柬之，你什么都不知道了。”

　　夏汐舟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悄悄往后缩，想不动声色地远离夏沛岑，只听见咯噔一声，踩着了什么东西。夏汐舟挪开脚，正是被他摔碎的扇坠。

　　本是一整块的扇坠七零八落，那朵并蒂莲也已经看不出原形。夏汐舟瞧着鼻头一酸，蹲下身去，把碎片一块块捡起，放在掌心。

　　夏沛岑抿着唇，眉头紧皱，“窦柬之摔的？”

　　夏汐舟摇头，也不说话，啪嗒啪嗒往下落眼泪。落在椅子下的他够不着，便跪在地上，伸手去探。

　　夏沛岑气不打一处来，拎着夏汐舟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而后挪开椅子，给他把东西捡了起来。

　　“看你这点出息，多大的人了，就知道哭。”

　　“我没有……”夏汐舟想也不想就开始反驳，憋了憋愣是没憋住，嚎出声来，“他不想要……他为什么不想要……”

　　“丢不丢人？”

　　“又……嗝……”夏汐舟哭得直打嗝，“又嗝没人看见。”

　　“我就不是人了？”

　　“大哥嗝……大哥不嗝……”夏汐舟话说不清楚，气得直跺脚，谁都欺负他，这下眼泪更是憋不住了，一股股地往下流。

　　夏沛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夏汐舟拉了过来，握着他的手，“我看你真是傻了，痛也不知道。”

　　“知……嗝道……”

　　夏沛岑冷哼一声，让夏汐舟看看自己的手。细细的血丝从白皙的掌中流出，夏汐舟这才发现自己握着太紧，扇坠的碎片扎破了手掌。

　　“傻东西。”夏沛岑掏出一块白绢，把夏汐舟掌中的碎片都捡出来放进去，搁在了一边的桌上。随后仔细地查看了夏汐舟的掌心。伤口并不大，只流了一点血，夏沛岑拿了张手帕把血擦干净。

　　夏汐舟一直不敢说话，总觉得他大哥现在很可怕，有什么东西被压抑在他平静的外表之下。他紧紧地闭着嘴巴，可是嗝声一直从胸膛冒出来，好像一只青蛙。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夏汐舟的嗝声不时响起往平静的空气中砸入一颗石子。夏汐舟又不敢把手抽出来，只敢悄悄地掀起眼皮偷看他大哥，却被逮了个正着。

　　夏沛岑的目光总是冷冰冰的，内里像是藏着一座冰山，无论多少次，夏汐舟都不能习惯，他赶紧低下头。

　　此刻夏汐舟的心里好像有一百只小猫在挠，也不知道大哥会怎么处罚他，大哥一定就很生气。

　　他该怎么办才好，先跟大哥道个歉？可是他又没有错，大哥还把柬之哥哥气走了，他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

　　夏汐舟又气又委屈，大哥怎么这样……

　　眼眶又悄悄地红了，夏汐舟用另一只手使劲地揉眼睛。他的手突然被抓住了，夏汐舟抬头看他大哥。

　　夏沛岑声音与窦柬之相比更粗一些，大概是曾在军中历练的原因，比之一般世家公子更显冷硬。

　　“再揉就瞎了。”

　　硬邦邦的一句话让夏汐舟觉得更伤心了，“瞎……嗝……就瞎得了！”

　　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戳着夏沛岑的神经了，他敲了夏汐舟一锭子，声音比之前更凶了，“怎么说话呢！”

　　夏汐舟哇哇大哭，嗝也不打了，“你就会打我，就知道打我，我不要做你弟弟了，打死算了……”

　　夏沛岑气得手都在发抖，两只手攥成拳。夏汐舟瞥见了，哭得更凶，恨不能把这酒楼淹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夏汐舟不想被别人听见自己在哭，拼命地用手捂着嘴，但细细的啜泣声还是从指缝中冒了出来。

　　跟只小猫似的，夏沛岑想，从小他就不知道该拿这个软绵绵的弟弟怎么办，一点也不像夏家的孩子。

　　“客人，小人来给您送酒。”小二在门外高声叫道。

　　夏沛岑的脸色又冷了几分，看得夏汐舟寒毛直立，赶紧说道：“我没有！我没有要酒！”

　　“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夏沛岑的面色丝毫没有好转。

　　门外的小二好像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一样，又说道：“这是楼主吩咐送给小公子的。”

　　楼主？夏汐舟晃着脑袋，有些莫名，他来这里吃过几回饭，可从来不认识什么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