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终（二） 一旁的谢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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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谢晋静静伫立，望着这四个绝处逢生的剑客，心中百味陈杂。当他拿着婆罗勒来到御剑山庄的书房时，年轻的御剑庄主淡然向他全盘托付了所有的计划。他也不由地为这个计划震惊。他便知道，慕容勋其实是报了必死的决心来布下这个局。只可惜，最后机关算尽，还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也是在慕容勋的意料之中罢，或者是他根本有心一死。那日，影影绰绰的烛火之下，御剑庄主脸上尽是死灰之意。什么时候起，那样的死亡气息已经跟随着这个年轻的御剑庄主了呢？
“谢叔叔！我想我是倦了，那么就容我自私懦弱一回罢！这样一个局，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御剑山庄的责任，我实在是背负不起了呵！”
已经数十年没有被提起的称呼霍然被提起，谢晋蓦地心惊。
二十年前，当他来到御剑山庄时，庄主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童。那时总爱谢叔叔谢叔叔地叫着。听他说江湖上的快意恩仇，逸闻传说。那时，年幼的慕容勋总说要做一个浪子，他只是微微一笑，当作一个孩子的戏语，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罢。然而十五岁那年，慕容勋竟然偷偷地溜出山庄去，一路流浪，竟走到了千里之外的武夷山。
太乙真人性情冷淡，向来独来独往。传闻慕容勋在太乙真人住处跪了三日三夜，竟然令太乙真人破格收了他成为关门弟子。
老庄主和夫人没有法子，因为溺爱这个唯一的幼子，也便随着他去。但十年之前，老庄主夫妇相继去世，年轻的慕容勋一手接任了这个位子，此后性格却是完全地改变了。
此后，或者是为了维护一庄之主的威仪，他再也没有叫这个年幼时的长者为叔叔。处事也不复年幼时候的豁达忍让，变得凌厉狠辣起来。那样的庄主，完全不似年幼时候的小勋啊……
御剑山庄对于他而言，其实更多的只是羁绊住一切的牢笼。可是江湖，或许也并不适合小勋的性子吧。江湖只不过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梦境，它不仅仅只是鲜衣怒马快意恩仇，也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就连自己不也是厌倦了那样的江湖而急流勇退的么？
若是小勋亲身经历了这些，还能如此淡然地作出这样的安排吗？
江湖，只是他一厢情愿所作的一个华丽绮梦吧。
十年里，小勋似乎从未真正的笑过，就算是笑，眸中依然是冰冷的。
十年间，他一步步地看慕容勋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或许，死对于慕容勋来说，真的也是一种解脱！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谢晋霍然抬头，将怀中妥帖收藏着的信笺递给云天青，道：“云公子，这是庄主让我交给你的，请你过目！”
云天青诧异的接过，展开信笺，上面的墨迹仿佛并未干透，然而此物犹在，斯人已逝。
如果，慕容勋没有生在慕容家，或者他和他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一切的一切，或者只可以用宿命来解释。
云天青自嘲地笑笑，摇了摇头，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相信这样宿命的说法？其实，他和慕容勋都只是同样的境遇。只是，他的处境比他实在幸运的多。或者他应该感谢母亲将他带离欧阳家，结束那样的噩梦。
信笺上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然而，却令云天青看了却呆立在一处：“欧阳竟，以后御剑山庄便交给你了，这本来就是属于慕容家和欧阳家的，希望你能将御剑山庄好好发扬光大。”
云天青苦笑一声，这个家伙，便这样不负责任地将手里的责任交付给他了么？可是，他也不是那样能够承受这一切的人呵。
云天青长长地叹气，将信笺重新放入谢晋的手中，低声道：“谢堂主，恐怕这个责任我是不能接的。真是对不住慕容庄主了。”
谢晋了然地笑笑，并不勉强：“那么，便随你吧。云神捕，希望你们能够忘却这两日的事情，御剑山庄百年的基业和名誉，也不能毁在这一日。”
云天青肃然道：“谢堂主放心，在下必当会保守秘密。我等便就此告辞！”
“保重！”
众人走出了御剑山庄，然而，回首望着这一处百年的建筑，云天青心中无不感慨万千。御剑山庄已经繁荣了百年，慕容勋死了以后，谁又会接任这御剑山庄呢？
但不管如何，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
铁铮已经清醒过来，众人向他讲述了在他昏迷时候发生的事，他亦是唏嘘不已。
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他能够从鬼门关中逃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云天青回首望着聂云若，微微笑道：“聂姑娘，在下这便随你一起去镜花堂吧！说起来，我也是很久都没有见过弱水了，这一次正好可以看她。”
然而，初见时咄咄逼人，扬言要将他带回镜花堂的聂云若只是淡淡一笑：“云神捕言重了，我岂有不相信你之理。我已经求得茹谷主随我去镜花堂一趟，茹谷主医术高明，相比能有法子令弱水痊愈。弱水清醒过来后自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云神捕若是某日途径镜花堂，说不定那时便能同弱水一起饮酒谈心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但是语气却又仿佛初见时的那般冷若寒冰，不能亲近。一路上的患难扶持，好似并未发生过一般。
望着那张冷冰冰的脸，他不由地怀疑，那样如花的笑靥该不会只是他一时的错觉罢了。
云天青心中一滞，然而面上却没有现出一毫。他此时已经摘下了面具，以真面目示人。只是现在，他和聂云若的距离似乎比戴着面具之时更远。
茹沐风策马上前，笑眯眯捋着胡子道：“怎么？云公子是要和我等一起同行么？这下老夫也算是有一个伴了！”
云天青只是笑笑：“我还要去寻找我的父亲，恐怕不能同行了。有机会的话，必定到药王谷与茹谷主你痛饮三百杯！”
“哈哈！”茹沐风扬眉，“你可莫要爽约哟！”
“那是自然！”云天青朗朗笑道。
“诸位，在下便就此别过了，离开镖局十数日，想来有大堆的杂务等着我处理呢！”铁铮拱手告辞道，跟着策马离开。
他的伤势已经无碍，血之树并未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的后遗症，这已是大幸。
“保重！”众人齐声道。
“那么，茹谷主，我们也启程吧！”聂云若淡淡道，策马向前驰去。
茹沐风只得策马跟去，一面回首道：“云老弟，保重！”
“保重！”
云天青抬袖拱手，抬起头来，那个素色的身影已经远去了！他微微一笑，心中默念一句：“再见！”
再见，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已经策马走的很远，聂云若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望了一眼。黑色的身影远远望去仿佛只是极小的一点。就这样罢，被困的那两日或者只是一时的迷惑，或者只是感激。只是在那样的环境下，究竟是怎么样的情感已是分辨不清了。
或许，他们只是在黑暗中相拥的两只飞蛾，因为找不到光明，便紧紧彼此相拥，然而一旦光明降临，他们便分道扬镳，各寻出路。
茹沐风看见聂云若回首一瞥，微笑着捋了捋胡子：“若是有机会老夫说不准能保上大媒。这两个人，必定还会有更加精彩的故事罢！”
这世上的事，又有谁能够说清。
一日后，御剑山庄传出了这样的消息，现任庄主因为积劳成疾，不幸病逝。骑虎堂的谢堂主众望所归之下主掌大局，然而令人吃惊的是，谢晋并没有趁着这一绝好的机会坐上唾手可得的庄主之位，而是拿出庄主的遗书，遵照庄主的遗愿，上秉朝廷，请求解散御剑山庄。
这件事终于轰动了整个朝野和江湖，就是连远离京城的五人，也得知了这个消息。然而，他们的心情却是极为沉重的。
慕容勋付出了所有的代价，难道就是为了换得这样的结局么？
难道，这才是他真正所想要的？
一个月中，谢晋陆续解散了御剑山庄的三堂六部。各地的分号都被关闭。御剑山庄终于彻底地成为了一座空城，所有口口相传的传奇最后在这里终结。
数百年的基业竟就这么地在一夕之间瓦解。
百年以来，御剑山庄和冼剑坊的试剑之约，从此也将要作废了。
御剑山庄已经解散，那么冼剑坊岂不是已成了铸剑一脉的执牛耳者？！
有好事之徒来到冼剑坊，欲购一把宝剑，但是却惊愕地发现，冼剑坊已经空无一人，从来未曾断过的炉火也已熄灭。
离试剑大会已经一月有余，照理说欧阳干早已回到了冼剑坊。可他究竟是去了哪里？！
他，真的能够寻回他的救赎么？
一切看似已经结束，但一切也只不过是刚刚开始。命运的转轮只不过才刚刚开启。所有的人，将会在另一个起点重遇。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终（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