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剑》聂云若

36、决战（一） 唐渐的脸上

　　唐渐的脸上绽放出奇异的微笑：“不错，这正是唐老爷子给我的使命。本来我也不想要那什么劳么子的飞雪针，上一辈的事情又与我何干！”
　　他顿了一顿，又缓缓道：“不过现在我确是很好奇，究竟是你的飞雪针快，还是我的叠影快！”
　　他一声清啸，数道蓝影影齐出，直攻慕容勋面门而来。这显然是淬过剧毒的。慕容勋登时心中一惊，不敢怠慢，后退几步，然而这屋中逼仄实在避无可避。
　　眼看着那叠影，便要直袭慕容勋面门而去。然慕容勋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俯下身去，叠影针贴着他的背脊平平飞过。
　　铮铮数响，石屑纷飞，那叠影竟生生钉在那石墙之上数寸之深。叠影的样式犹如一枚梅花，由精铁制成，锋利无比。而这梅花并不是平整的，花瓣虽然极薄，但每一片花瓣都凹凸有致，锻造得极为精细。
　　若是这样的一枚叠影打到人的身上，必定皮屑纷飞。而叠影上的毒，便会透过血液流转，传遍全身。
　　第二波的叠影悉数袭来，慕容勋手中银光闪烁，手腕翻转，以飞雪针与叠影交战。
　　登时，半空之中，叠影与飞雪针交相辉映，如同漫天星芒，速度极快，一时间难辨伯仲。叮叮数声，叠影与飞雪针相交，悉数落地，星芒闪动。
　　这一波暗器下来，飞雪针与叠影也难辨优劣。
　　唐渐敛袖而立，一双盲眼竟似乎泛着碧色，说不出地邪魅。他啧啧道：“飞雪针的威力看来在你手中展露的也不过七分罢。看来，我的叠影便要取代唐飞雪的飞雪针，成为暗器谱上的第一了。”
　　慕容勋听了这话却也并不恼怒，只是淡淡道：“是么？你摸摸你的胸口！”
　　唐渐闻言一惊，用手慢慢探去，果然在心口处却触到了一枚针。那枚针只是浅浅地插在他的左胸之上。若是慕容勋再进一分，哪里还有活命的可能。唐渐的面色黯了黯，咬牙道：“好！好！果然是唐飞雪的儿子！我心服口服，这柄剑你便拿出吧！”
　　说罢，唐渐便将蛇影剑置于地上，摸索着走到墙边席地而坐，再也不出一声。
　　慕容勋已得了一柄剑，脸上带了一丝微微的笑意：“怎样，诸位……不知诸位的主意改了没有？”
　　云天青的脸上阴晴不定，太乙真人在十年前曾是江湖人物谱中的第一，而慕容勋便是他唯一的徒弟，自然也是倾囊相授的。若是不交出剑，或许硬拼已是难以避免。然而，要说有几分把握，却是无人敢说。
　　云天青突地开口道：“若是我五人没有平安走出御剑山庄，面对天下群豪，你又该作何解释？”
　　“呵……”慕容勋淡淡笑道，“一年的时间，我自然是作了一切的谋划。从调查每一个人的背景与弱点，到精心地布下这个局。若是你们不接受我开出的条件，那么，此处自然便成了你等的葬身之地，我也自然有把握令天下人闭上悠悠众口。我的师傅太乙真人不止武功卓越，同时精通奇门八卦，易容改面之术。我只要随便找五个亲信，冒你五人之名，在江湖中行走，任谁也找不出破绽。”
　　慕容勋仿佛十分满意自己的计划，嘴角的笑意满溢出来。
　　“你的布局虽然巧妙，但恐怕云某是不能遂你的心愿了。”云天青肃然道，手中作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慕容庄主，请！”
　　二人漫步走出屋中，两股不同的杀气登时弥漫在这谷底之中，相互激烈地冲撞。
　　聂云若等三人也接着走了出来，在一旁观战。
　　恐怕他们谁都没有料到云天青会如此贸贸然地向慕容勋宣战吧。唐渐已经表明了中立的态度，他也绝对不会有所动作。这样，他们的实力不过也只有正常时的三分。
　　云天青朗声道：“聂姑娘，请将刑天剑给我罢。”
　　聂云若点点头，但心中却很是诧异，这刑天剑已经是一把废剑，云天青要这废剑又有何用？！莫非，他想用这已废的刑天剑来迎战慕容勋的凌霄剑么？就算是用上流光刃还不知有几分把握，那刑天剑又会有几分？
　　聂云若不敢再想，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解下刑天剑，将刑天剑递上。她明白，一旦云天青决定的事情，是任谁也无法改变的。
　　“小心！”聂云若望着云天青，对着他微微笑道。起初，他是作为敌人的存在，可是慢慢地，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无法忽视那样温柔的眼神了。什么时候起，她心中的寒冰已经慢慢融化。
　　云天青也只是微微笑了一笑，然而，那样的眼神却莫名地令人觉得安定。或许，他是可以逃过这一劫的罢，这一路上，不就是这么过来的么？聂云若这样地想道，心中也稍微平静了下来。
　　云天青展颜，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慕容庄主，请出招罢！”
　　他长身而立，笑的一脸的无害，仿佛全然不知，他面对着的是怎样的危险。
　　慕容勋，也笑了，然而，语气中却暗含着一丝的嘲讽，一丝的不屑：“怎么，是想以这柄残剑对战我的凌霄剑么？”
　　“呵，”云天青忽然讥诮地笑笑，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温文良善，“若是你的凌霄剑没有混合那雪蛤之血，你的剑又有几分把握去赢我的父亲！今日我便要以我父亲所铸之剑，结束慕容家和欧阳家百年的积怨！”
　　慕容勋被踩住了痛脚，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然而却又无力争辩，只是冷冷道：“那么，就尽管试试罢！”
　　伴着一声厉啸，凌霄剑当空劈来，云天青后退几步，横剑反击。只听得叮的一声，两剑相击，一旁的聂云若同茹沐风也是蓦地一惊，不由地为刑天剑捏了一把冷汗。谁都知道，刑天剑曾经败于凌霄剑下，更曾被这剑砍下了一个缺口。二人的眼睛紧紧地盯住刑天剑唯恐刑天剑重蹈覆辙。然，令众人安心的是，刑天剑在遭受一击时并未有任何的反应。剑身的劲气陡然大盛。二人心中方定，静静观战。
　　云天青原本擅用的本是流光刃，软剑讲究的便是轻灵二字。但刑天剑剑身沉重，怎么也不能和这两字挂钩吧。云天青显然一时间难以适应，以退为守，眼看着便要处于下风。凌霄剑的每一个剑招都堪称完美，置身事外的二人都看不出丝毫的破绽。正所谓旁观者清，连他二人都不能够，更何况是深陷战局之中的云天青了。凌霄剑的招式招招狠毒诡异，直往云天青的空门而去，看来慕容勋真是起了杀心，不再预备留他们几人的活口。
　　聂云若在一旁观战，不由地捏了一把冷汗，慕容勋的武功果真是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就算是她并未受伤，也只能在他剑下走过五十招，五十招以后便再无还手的能力。
　　云天青的身影慢慢轻灵飘逸起来，剑招如同行云流水宣泄而出，看来，他已慢慢习惯了刑天剑的重量，并将它与剑招融会贯通了。
　　但尽管云天青已经与这柄剑慢慢地磨合，慕容勋的剑招依旧凌厉而迅猛，剑意便如同骇人的巨浪，铺天盖地而来。这股巨浪瞬间便将云天青包围，将他的剑，整个身躯包裹在这巨浪中，没有丝毫的缝隙。如此凌烈而强劲的真气，如同一面无形的铁墙将云天青和慕容勋阻隔开来。渐渐地，这面铁墙越迫越紧，那股剑意已经直逼云天青的剑尖。
　　刑天剑的剑身微微抖动着，但他主人的手依然稳如磐石。这显然是凌霄剑所发出的剑气所致。
　　云天青的手终于动了。他终于是要准备一击击溃这排山倒海的剑气了么？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仿佛一瞬之间出手，一瞬之间收回，速度快的令人目不暇接。但那边无形的铁墙已经被撕裂。强烈的劲气从云天青的鬓间掠过，他身后的花木尽为之所折。
　　慕容勋冷冷的望着云天青，不管如何，他脸上的神情却总是淡然的，仿佛什么也不会改变他的神色。
　　但，他却极为憎恨这样的表情。恨不得将他的面皮撕裂。
　　几番交手，他已心中有数，云天青的实力也绝非人们眼中所看到的那样而已。实际上，他更加的强大，也更加的可怕。
　　云天青一声暴喝，他终于开始了他的反击。然而，无论他的剑招如何的诡谲，如何的凌烈，刑天剑也无法近身慕容勋分毫。
　　他变，慕容勋变得更快。慕容勋的武功路子也是极为奇异，他虽然师承太乙真人门下，但自小修习的是御剑山庄的内功。因此，剑法中实则是参杂了太乙真人和御剑山庄两派的招数，奇变迭出，防不胜防。一时间也无法击溃。
　　云天青的脑中也不停地变幻着不同的对策和退路。
　　云天青陡的长啸一声，长剑掠起，万朵剑花向慕容勋飞去，宛若漫天飞雪，被劲风卷起的花瓣在如此强劲的剑气之下，化为尘芥齑粉。
　　花瓣纷纷落下，宛若下着纷纷花雨。但，如此美丽的花雨中，进行的是最残酷的生死对决。
　　这绮丽花雨的二人，必将有一方会死去。否则，这场斗争也永远无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