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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解局(二) “云天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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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青!云天青!”聂云若迭声喊道。声音在崖壁上激起无数回声。然而,云天青,他还听得到么?!一瞬间,聂云若脑中闪过无数的画面,却无一不是与云天青有关。感情的事是如此地奇妙,当你深深抗拒它的时候,它早已来到了你的身边。聂云若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忘记那个温柔浅笑的男子了。
一行清泪,从聂云若的脸上划下,她怔怔地望着深不可见的崖底,整个人好似失去了灵魂。
茹沐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走上前扶住聂云若的肩:“聂姑娘……”聂云若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只是默默流泪!泪珠从她的睫毛滚落,宛如发亮的明珠。一个女子为他所爱之人所流的眼泪是最最珍贵的。但,云天青却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聂云若的眼睛有些微微地红肿,但这一切也不过是无济于事,那个人,也不会就此复活罢!
但此时,崖底忽然传出了一个极轻极浅的声音。这深不可测的崖底竟然还有生还的人么?
聂云若同茹沐风一齐往下望去,但这黑乎乎的崖底对于他们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这不再是可望不可及的深渊,而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茹谷主……聂姑娘……唐兄……能听到我说话么?”这声音赫然便是方才跳落悬崖的云天青。
这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虚无缥缈,极轻极浅,若是不仔细听,根本也听不到。
“能,”聂云若一听到这个声音,登时精神一震,眼角处依然带着泪珠,朝着暗不见底的崖底大喊,“能!你有没有受伤?!”
云天青的声音蓦地洪亮起来,显然是用了传音入密之类的功夫:“无碍,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下面是一个水潭,水的阻力减轻了下落时的冲击力。因此,人往下坠落也不会有所损伤。茹谷主,你们也一同下来罢。哈哈,这潭水正可洗去我等一身的晦气。我在这水中畅泳真是好不自在!”
茹沐风听云天青如此一讲,心中一阵苦笑:“你在下面倒是游得畅快,只白白令我等担惊受怕。”
茹沐风回首望向聂云若,那个素衣女子脸上犹带着两行泪痕,楚楚可怜。这世上果真是情关难破,就算是聂姑娘这般的巾帼女子,却也不免入了俗套吧。
“诸位都熟谙水性么,便一个接着一个下来罢!记住,只要直直地呈直线下落即可,这水潭有数丈多深,足以阻挡冲力。”
云天青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他顿了一顿道:“那么,茹谷主,就由你带铁总镖头下来罢。”
众人没有异议,这一日以来,云天青仿佛自然而然成了众人的领导者。他的决断力,他的胆色都是毫不质疑的。
“那么,就由我先下吧!”聂云若出声道。
话音未落,聂云若便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洞口。
下落的过程中,聂云若只觉得耳边是冷风的嘶鸣怒吼,身子悬浮在空中,整个人就如同在滑翔一般。她的唇间不由地溢出了笑意,这种感觉真的好似飞翔一般啊!
只听见水花飞溅,聂云若的身子一沉,便已完全浸在水中。
聂云若破水而出,甩了甩头上的湿水。
时值初秋,这水却并不冰冷,相反地却是温温凉凉,好不舒服。无怪云天青在这潭水中不愿起来了。
“聂姑娘,云某说的没错吧,泡在潭水中果真舒服的很罢。”潭水边,一个戏谑的声音在想起。
聂云若心中一喜,他果然没有事么,然而脸上却依旧是淡淡地,没有露出丝毫的担忧:“看你的样子,似乎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么?”
黑衣男子倚水而立,依然满脸笑容,也没有因为这样无礼的话收敛了笑意:“呵,多谢聂姑娘关心,在下还好的很。”
云天青微笑地伸出手来:“不过,这潭水虽好,但茹谷主他们还要下来呢……”
聂云若望着那只往他伸出的手,指节苍劲有力,掌中有一层薄薄的茧,一望便知是习剑的高手。这样的一只手,能够与她执手一生吗?
这样的念头不过一动,聂云若一惊,江湖人本就是朝不保夕的。可能今日快意恩仇,明日便会殒命刀下。一生对于任何一个江湖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云天青竟被她划入了一生这样沉重的范畴了么?
云天青见她浮在水中,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由伸出手来,将她拉离水面。
聂云若直直地望着云天青,神色怔忡。就算是落入水中,他的面具也不曾除下,水珠滴滴答答地沿着面具的边缘落下。
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他长年带着这一块面具不愿除下?这个黑衣男子在江湖中一直是个神秘的传说,他的身上又是背负了怎样的秘密?
云天青见聂云若呆呆的站着发怔,微微笑道:“聂姑娘,你是在想什么,快些拧干衣服莫让自己着凉了。”
“你究竟是谁?”就这样的,一直盘桓在脑中挥之不去的疑问脱口而出,素衣女子已经无法维持冷静的神色,抓着云天青的衣袖急急追问道。
她的右手往上伸着,触到云天青脸上的面具,似乎是要将它掀开。然最终,右手还是无力地垂下。
云天青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锐利和无措,不动声色地将衣袖从聂云若的手中拉开。他望着聂云若脸上的复杂表情,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恐怕我也回答不了你。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谁——”
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但聂云若从他的眼中读出,他绝不是在说笑!那种痛苦而苍凉的眼神,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他的身上,究竟有着如何惨痛的过去。
云天青又道:“或者,这个答案,已经不远。但是,抱歉,现在我不能告诉你!”
云天青转过身,不再去看她,他仰着头,沉气朗声道:“茹谷主,你们也快些下来罢。”
聂云若立刻恢复了冷冰冰的神情,她一向将自己的情绪一向掩藏的很好,不是么?只是这一次,她却有了些微苦涩的意味。
只听见一阵破空之声,两个人影从那洞口中坠下,扑通一声,便落到了潭水之中。正是茹沐风和铁铮二人。三人合力将铁铮抬到岸上,不多会,唐渐也从这洞中落下。
四人拧干了身上的衣服,盘坐在水边,各自调息。一炷香过后,体力和真气才恢复了不过平日的七分,而且聂云若暂时不能动用真气。这样,他们的实力也不过平时五人中的一半不到。
他们还能应付接下来防不胜防的变数么?那个强大的敌人,就算是他们实力和平日无异,也没有全胜的把握吧。
休息片刻,众人接连上路,这里是一个极大的山洞,山洞的这一边就是水潭,碧潭依靠着崖壁,再也无路可走。
看来若是有出路的话,那么这条唯一的路一定便在前方。
众人按紧了手中的剑,围绕成一圈,慢慢往前走去。这个时候,他们已再也不能承受任何的打击和损失。唯有彼此齐心,尚有一线生机。
出乎意料的是,前方再也没有任何的阻碍,他们顺利地来到出口。这是一个约莫一尺见宽一丈见高的小洞,仅仅容人侧身走过,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侧身走过这个出口,顿时有些骇然
头顶上是一弯皎洁的明月,照亮了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谁也没有想到藏剑山中还有这等玄机。藏剑山或者并不能说是一座山,它是由三座紧紧相依的山所组成,且三座山的山峰差不多高,是远远望去看便仿佛只是一座山而已。
但这三座山的背面并不是相连的,中间留下了一大片的空地。深夜,谷底游离着一股迷蒙的雾气,给谷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面纱。晨雾缭绕,然而空地中却伫立着十数个坟墓,令人有些毛骨悚然。坟墓的后面有一间极小的石屋。这坟墓上没有任何的墓碑,只插着一柄剑,每一柄剑无论是形状还是大小都是截然不同的。茹沐风蓦地低呼:“这、这不是前任的老庄主所佩之剑么?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聂云若神色间有些凝重:“若是我没有估计错的话,这正是历代御剑庄主的墓地。”
历代的御剑庄主无不身份显赫,死后本当风光大葬,又为何长埋于这等简陋的地方?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间石屋的外面耸立着一座石碑!或者应该称他为牌匾。上面赫然是“冼剑坊”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