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剑》聂云若

21、试剑大会（四） 陡的，

　　陡的，人群中爆出一声惊呼：“呀，这远处来的是什么人，一个老男人竟穿的如此妖艳！”
　　“莫非你是眼花了不成，这哪是红衣，是血呀！”眼亮的人大声地反驳道。
　　“是欧阳前辈！”萧敬突然惊呼，足尖一点，几个起落便已到了那人的身侧，“欧阳前辈，怎么伤的如此之重？”
　　欧阳干的身上血迹斑斑，深浅不一，看来是经过了连场的恶战。看见少年剑客一脸关切的神情，冼剑坊的固执老头嘴角竟含了一丝笑意：“是萧少侠么！许久不见了……”
　　萧敬再也顾不上说场面上的话，匆匆打断了欧阳干的话：“欧阳前辈，我看你的情形很是不妙，你先吃了我这颗止血散罢！稍微止住些血势。”
　　说罢，从怀中的玉瓶中取了一枚药丸，递到欧阳干的嘴边。
　　欧阳干略一迟疑，低首含住了那枚药丸，药丸从喉间滚落。欧阳干的脸色稍稍红润了起来
　　“萧少侠，真是多谢了！劳烦你将我送到那台子上行么？”欧阳干明显的力不从心，却依然挣扎着道，“我怕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萧敬面色一肃，从欧阳干身上的伤势看出，他是经历了一番怎样的恶斗。若非心中存有强烈的信念，他是绝不可能活着回到这里的。那是一种怎样的信念哪……竟是可以抛却生死的。
　　萧敬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是！我便送你过去吧！”
　　欧阳干闻言松了口气，身子忽的软了下来。他能到这里实属不易了，而那样重的伤势，普通的药物撑不到多少时刻。
　　血色再度从他的脸上渐渐消失。
　　“如此，真是多谢萧少侠了！”然而欧阳干的声音却是慢慢地淡了下去，双眼也似乎要慢慢闭上。
　　萧敬心知不妙，若是不赶快送御剑山庄里去，欧阳干这条命恐怕就要垂危。萧敬扶住欧阳干的身子，飞身掠起，倏忽之间便带着欧阳干到了数十丈之外的迎宾台上。
　　站在迎宾台的谢晋望见台下人声鼎沸，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待下去查看。眼前一花，便看到一个少年带着一个老者瞬间闪到面前。
　　他凝神一看，那个浑身鲜血的老者竟是迟迟未来的欧阳干，纵然他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也不由地为之变色。欧阳干的武功并不弱，甚至与他在伯仲之间，谁又有这么大的能耐，将他伤的如此之重。
　　来不及多说什么，谢晋抛下一句多谢，便带着已经昏迷的欧阳干走进了御剑山庄之中。御剑山庄的门徐徐打开，少年剑客只来得及窥探一眼，门便对他紧紧闭上。
　　少年剑客握紧了手中的剑，总有一天，他是能够凭着自己的实力走进这里的罢。
　　台下的众人唏嘘一片，谁也没有料到，冼剑坊的铸剑师竟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到御剑山庄。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
　　试剑坪中，香炉上的最后一丝烟灰也要随着这一缕秋风灰飞烟灭了。试剑坪中众人神色不一，然而此时，不知身在何处的谢晋蓦地一声惊呼：“庄主！”
　　慕容勋微微一怔，老谢这个人做事谨慎，从未如此失态，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御剑庄主回转过身，却也不由地低呼起来，双目所及之处，净是一片诡异的红色。衣襟处的血已经结痂。欧阳干低垂着头，呼吸微弱，脸上是灰败的死亡气息。没等御剑庄主说出任何话，须发皆白的茹沐风纵身来到欧阳干的身边，出手快如闪电，止住了欧阳干身上的几处大穴，将一枚白色的药丸喂进欧阳干的口中。欧阳干喉结滚动，那药丸也顺势落了下去。
　　茹沐风左手扶住欧阳干，右手将真气源源不断的贯注于欧阳干的身上，助药性更加快速的发挥。片刻之后，欧阳干的脸上才有了一丝血色，脸上也慢慢地红润起来。
　　欧阳干悠悠醒转，挣扎起身，所问的第一句话便是：“时辰到了么？
　　围在他身侧的众人望向那香炉上的残香。一阵微风吹过，最后一截香灰终于飘落了下来，然那香中竟然还有红星一点，在微风中忽明忽灭。
　　没灭，竟是没灭！这一切便是天意了罢……
　　天意如此，御剑山庄和冼剑坊的这场比试已是在所难免。
　　唐渐忽然出声，明明应该毫无生气的双眼竟然露出近似冷锐的神色：“难道，就没有人想知道，欧阳先生为什么会受如此重伤么？”
　　一语掷地，众人皆惊。是了，方才欧阳干性命垂危，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究竟是谁将欧阳干伤的如此之重。
　　能伤到欧阳干的人，想必也是个绝顶的高手。
　　众人皆将目光投向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欧阳干，欧阳干缓缓道：“我这一路上接连遭到一队黑衣杀手的追杀，那群黑衣人似乎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轮番刺杀，我拼了这条老命才来到这里。而且……”
　　欧阳干顿了一顿，双眼望向慕容勋，接着道：“而且，这些黑衣人使的是御剑山庄的路数，他们所使的剑柄上都有御剑山庄独有的图腾。”
　　御剑山庄！竟会是御剑山庄的人做的？可是，御剑山庄这样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是单纯地为了毁灭欧阳家与慕容家的盟约？
　　然而年轻的庄主面对着诸多质疑的眼神，脸上依然是淡淡地，没有丝毫被人揭穿的惶恐：“诸位觉得我慕容勋是那般愚蠢之人么，若是我不想让欧阳前辈参加这个试剑大会，早在几年之前便可动手，又何须等到今日！这不是徒劳惹人怀疑么？
　　这话确实说的合情合理，若是慕容勋想要动手确实不必等到今日！
　　众人的怀疑之心稍霁，然而青衫盲者又再度冷笑道：“谁知道他是不是利用我们这样的心理作恶。”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欧阳干却拼尽了全力直起身来，挣扎道：“我相信，慕容庄主并非是这样的人，那群黑衣人似乎是故意令我认为是御剑山庄所为。慕容庄主心思缜密，又怎会落下这么大的破绽，用自己所铸的兵器来刺杀我？时辰已到，试剑一事不容有失，我们还是开始吧！”
　　慕容勋望了欧阳干，眸中隐隐有感激的神色。
　　此时，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既然当事人并没有追究，那么他们也就无权过问。这件事在此刻也就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