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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初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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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若勒紧缰绳,策马狂奔,只是一瞬的功夫便已来到御剑山庄。
台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剑客,他们虽然无法一睹试剑大会的盛况,却想第一时间得知最后的结果。
御剑山庄紧紧依靠着藏剑山而建,或者说,它本就是建在藏剑山之上的。藏剑山中一道飞瀑直泻而出,瀑水冲刷下,地上汇聚了一条极窄的小溪。清澈见底的溪水之中,悠闲地游着几尾小鱼,甚是有趣。奇异的是,飞瀑之上建了一个数丈高的高台,而御剑山庄便以此高台为界,傲视着整个沧平县。高台下奇石嶙峋,凹凸有致,但这石排布虽然排布的极为混乱却也极有规律,石与石相隔一定的间距。每一颗巨石,长短不一,正好可以供人踩踏。仰首眺望,郁郁的林木间,飞檐翘角,竟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这御剑山庄筑造之时借以藏剑山的天然地势,果真是鬼斧神工。
聂云若勒马停住,望着御剑山庄门前络绎不绝、仰首探视的剑客们,冷冷地笑了起来,世人的贪欲总是这样的强烈呵。明明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又何必心存觊觎之心。这一路上,已数不清有几波人前来暗算过她了,只不过每次都被她击退无功而返。若非是为了见到那个人,她也不会来这个劳么子的试剑大会罢。
聂云若催马上前,身体霍然腾起,双足在马背上轻轻一点,踩踏间便如一只素色的蝴蝶翩然落在了那高台之上。
台上的灰衣男子听到了衣袂的破空之声施然转身,对着她微微笑了起来。
这便是御剑山庄骑虎堂的谢晋谢堂主,二十年前,他曾是江湖中显赫一时的侠客,却不知为何投到御剑山庄门下,甘愿屈居人下,为他人所驱使。这也是江湖中至今未能解破的一个谜。
谢晋迎上前,拱手谦和有礼地笑笑:“在下骑虎堂谢晋,这位想必便是聂堂主了罢?”
“正是!”聂云若还礼点头。
“御剑山庄的客人已经到了四位,聂堂主,请让我为你带路吧!”一脸随和的谢晋看上去并不似一个江湖人,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而已。
然而,这个人却掌控着御剑山庄门下最俱实力的骑虎堂,是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缓缓地随着谢晋步入天下人仰望的御剑山庄,聂云若却无暇去欣赏一路的景色,纵然身侧是良辰美景,她所希望的只是尽快地见到那个人而已。
忽然,谢晋在一处楼阁前停下,右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聂堂主,聚贤阁已到,请进!”
聚贤阁的内厅中,众人正围坐桌前谈笑寒暄,蓦地听见谢晋在外面与聂云若交谈的声音。一听到“聂堂主”三字他们便知道,这五位见证的剑客之中唯一的女子已经到了,都不由地站起了身想一睹这奇女子的风姿。
师从一代女侠谢雪心门下,双十年华便凭借一柄水月剑在江湖中闯出了水月仙子的名号。一个韶华之年的女子,在江湖中孤身闯荡,本就是一个不小的话题。然而,三年前更加惊世骇俗的事情在她的身上猝然发生。不知为何,聂云若创立了江湖中第一个女子杀手组织镜花堂,誓要杀尽天下间寡情薄意的男子,短短三年便一跃成为江湖中最大的杀手组织。不管负心男子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地位,只要那个被负心的女子投奔镜花堂,不多久,那个负心男子必定得到应有的惩罚——轻则家财丧尽,声名狼藉;重则身首异处。
江湖中名扬天下的沧澜刀叶承惟正是因为抛弃糟糠之妻不果,狠心杀害结发妻子。这件事本来极为隐秘,但却不知为何被聂云若知晓。叶承惟被她一剑割下头颅,悬挂在叶庄三日三夜。手段极为残忍,完全不似一个柔弱的女子所为。
尽管江湖中人对于聂云若狠辣的做法颇有微词,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些人的确是罪有应得的。
但另一种传言也悄然传开,聂云若于双十年华之时曾被一个男子狠心抛弃。从此后,聂云若便性情大变,行事乖张毒辣,与之前行侠仗义的水月仙子大相径庭。
只不过,这也限于坊间传言,也从不敢有人在聂云若的耳目下提及此事。
聂云若抬眼一看,牌匾上果然有聚贤阁三字,想来是御剑山庄用来款待宾客之处。
“聂堂主,请!”谢晋见聂云若神色踌躇,不由地开次开口相请。
聂云若轻轻颔首,举步踏入聚贤阁中,眼前不由一亮。这聚贤阁中布置的颇为雅致,堂前挂着一幅唐寅的骑驴思归图,正中案桌的香炉上正袅袅地腾着一缕香烟。聂云若深吸一口气,香味充盈于鼻端,令人精神一振,香味浓郁,却又不令人觉得甜腻。
“好香!这想必是皇宫中专享的贡品龙涎香罢!”聂云若轻赞出声,不由地再度深深呼吸。
“聂堂主果真好见识,不错,这正是龙涎香!”有人回应道。
龙涎香的产量极少,向来只为皇家所有,纵使是皇亲贵胄想要得到一点也是极不容易的。然而,如此名贵的香料就这么地当普通的香使用,看来皇帝对于御剑山庄的恩宠比上传言只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出声之人缓缓从内堂踱出,他年约三十,身着白衣,丰神俊秀,颇有几分出尘之姿。他微微笑道:“没想到聂堂主对这香料竟有如此深的研究。”
聂云若淡淡笑道:“慕容庄主谬赞了,我也不过只是偶然间得知而已,对于这些香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研究。”
其实她知道这香料,不过是因为上一次刺杀肃王,潜入肃王府时,听肃王府执掌香料的丫鬟提起而已。这自然不能同外人说起。
慕容勋朗笑道:“诸位,聂堂主已经到了,不妨出来一见!”
话音未落,便有四人有内堂走出。走在最后的是一个带着玉制面具的黑衣男子,他一出来,聂云若的眼睛便定定地看着他,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他的年龄应当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虽然看不清容貌,那双眼睛却很是年轻,并未染上多少的风尘。他的全身上下几乎都是黑色的,若是不注意,或许很容易将他忽略。然而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冷冽而高贵的气质,却又令人无法忽视。聂云若便这样望着云天青怔怔地出了神,丝毫没有顾及作为女子的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