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剑》聂云若

12、玉面神捕云天青（二） 关凡这般思

　　关凡这般思忖，心中登时拿定了主意，扬声道：“有是有，不过云神捕，若是我用这柄剑换得我的自由，却又如何？”
　　“呵，你又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谈条件呢？”云天青微微冷笑，“无论是明争还是暗夺，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吧。”
　　关凡大怒，将心一横，手已然按上背后的的剑柄。那古剑霍然而出，样子甚是古朴，但剑身上锈迹斑斑，竟还粘着些许的黄土，怎么也看不出有任何宝物的光芒。
　　古剑一出，云天青眼睛蓦地一亮，但语气中却有一丝的惋惜：“好剑！竟是如此被糟蹋了。”
　　但他却没有拔出剑来，而他的身上确实也没有携带剑之类的兵器。
　　关凡虽然在盗墓贼可属翘楚，最擅长的便是盗墓之术和轻功，剑术上的造诣不过只得皮毛，此番举起这剑无异于以卵击石，心中更是一点把握也无。
　　然，云天青身上连一把剑也无，怎么说也是他略占优势吧。关凡心中稍稍安慰地想道。
　　关凡定住心神，一招“苍龙摆尾”平平地向那云天青削去，但云天青却并不出招，只是转变身形，堪堪避开这一剑。那剑虽古老，却是仍有一股剑气萦绕在剑身周围。剑气凌冽，竟削下云天青衣袂上的一角。
　　云天青顿住身形，望着那古剑，面有喜色道：“果真是好剑，呵，流光呵流光，今日你可是棋逢对手了。”
　　云天青长啸一声，腰间的软剑霍然而出，剑身轻薄，在月色之下，散发着灼灼光辉。
　　关凡大惊，原来这软剑竟是一直暗藏在云天青的腰间，那剑一看便是一柄绝世好剑，自己的破剑又如何是人家的对手。
　　关凡手下不敢停顿，又使出一招凤凰展翅向云天青刺去，云天青反手一击，两剑相击，叮的一声长鸣。
　　剑气浩荡之下，古剑慢慢还原出了本貌，剑身上的斑斑铁锈簌簌落下，露出了百年来被尘土掩埋的剑身，闪烁着森森寒光。
　　关凡又是一惊，他自认见识过无数的奇珍异宝，此次倒真是眼拙，这柄破剑竟是一柄绝世好剑。
　　然而，奇怪的是，云天青并不乘胜追击，依然不紧不慢与关凡过招，仿佛并不求胜负，只为了享受流光刃同这古剑过招的过程。
　　与此同时，关凡真是有些苦不堪言，他擅长的本就是掘墓盗窃之类的功夫，武功方面也不过平平，拔出这古剑也不过是情非得已。尽管云天青过招时并未使上十分的力气，仍是觉得有些勉强。
　　心急之下，关凡使尽全身的真力，将真气灌注在剑上，长剑一挥，便向云天青劈来，这一劈已然是用了十二分的真力。云天青再也不敢怠慢，凝气提神，反手格挡，铿的一声金石之鸣，在这沉沉暮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该是时候结束这一战了罢，云天青如此的想到。然而，一错神的瞬间，这柄古剑在关凡手中随着这铿鸣之声应声而断。
　　正对战的二人同时大惊，后退两步。哐当一声，剑尖的部分落在地上，失去了一瞬的光芒。
　　云天青不可思议地望着这断了的古剑，这柄古剑曰掩日剑，是春秋时期越王勾践所督铸的八柄名剑之一，吹毛断发，无坚不摧。
　　那武官的先祖也是爱剑之人，无意之中得到这柄剑，爱护有加，死了也要这剑陪葬。
　　数百年以来，这剑伴随着枯骨而眠，竟也随着这枯骨一道在地底腐朽了。
　　云天青目露悲切之色，缓缓上前两步，从地上拾起断刃，仰天长啸，悲道：“果真天意如此呵，不让我得偿所愿，罢了罢了。天意弄人……天意弄人……”
　　云天青不再理会一旁已然被这等变数惊呆了的关凡，手握着掩日剑的剑身，也不顾利刃是否会割伤他的手心，踉跄离开。
　　沉痛中的云天青似乎将身后的关凡当做了稀薄的空气一般，自顾离开，背后空门大开，全然不顾关凡是否会抓住这一瞬的时机反击。
　　关凡望着云天青离开的背影，竟觉得有些无端的悲凉。那样失望的眼神，这一定又是一个有着故事的人罢。
　　江湖中，总是有些个奇怪的人呵。
　　密室中。
　　云天青轻轻将已经断裂的掩日剑放在一个空的剑匣中，阖上盖子。他手腕翻转，木屑纷飞，俨然写成了掩日剑三字。
　　环顾四周，大大小小的剑匣不计其数，这都是自己这么些年慢慢收集而来。剑匣上的刻字无一不昭显着这些剑曾经在江湖上的辉煌。这些剑哪个不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然而却这样胡乱的堆砌在这小小的陋室之中，被尘土掩去了光华。拥有它们的主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物，江湖中也无人能够参透……
　　云天青负手而立，在这不过丈许见方的密室中徘徊着。
　　这些剑，真的能够完成他的梦想么。
　　他，不知道……
　　或许，八月十五的试剑之约，会帮他解开这个谜团罢……
　　看来，八月十五，试剑之约，他已是不得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