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的逆袭之路》川玛

4、第 4 章 祖宗来了

　　她悚然了。还好朱正茂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怕打搅到朱夏休息，所以电视开的静音。他听到朱夏出来了，便过来扶着她。朱夏没有告诉她爸这事，只是要朱正茂陪着她。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直到朱正茂睡过去，陈淑兰回来。

　　躺在父母中间的朱夏听着两人的呼吸声，也睡了过去。

　　到家第二天，朱夏就开始了复健。一天两次，每天都要被人扶着去楼下小区里走一会。这个扶她的人，有时是她妈，有时是她爸，有时是卫兰。这个小区绿化不错，时常有人修剪打理，春天的院子里花木扶苏。她被人扶着走在春天的阳光里，花木中，走着走着，就能自己走了。这时候离出院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她长了不少肉，面色红润了，头发也多了些，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陈淑兰见她恢复得好，心里高兴，又想到至今都还没有正式地感谢过胡护工和小陈司机，就挑了一个晚上，在兰园三楼开了一个包厢，摆了一桌酒菜，带上全家，宴请这两人。

　　席上，陈淑兰举杯，对胡护工和小陈司机感激道：“ 本来早就该请你们了。可前段时间家里事实在太多了，夏夏的身体也不好，就拖到了现在。这是我们不对了。”

　　说罢，她和朱正茂敬了两人一杯，又一起郑重地鞠躬道谢。胡护工和小陈司机连说不敢当，陈淑兰眼眶微红，真切地说：“ 要不是你们，夏夏现在还不能坐在这里呢。夏夏，快起来，好好谢谢你的救命恩人。”

　　朱夏站起来，陈淑兰扶着她给两人鞠了一躬。她说：“那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胡护工笑着说：“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不过啊，朱妹子，有句话我要给你说，你是太单纯善良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坏人的啊！那天我站在那个门口，听到他们要对你动手。我当时都被吓到了，这家人是真的黑心！我就想马上带你走，可是你就是不肯走。”

　　陈淑兰说：“ 这事怨我。我家这女儿是从小就被我和老朱给捧手心里长大的，天真得很，别人说什么都信，就我说的不信。”

　　小陈司机说：“ 那天老胡是被那两个老人给送上了车的。我当时还以为是这家人热情，结果老胡气得很，让我赶紧开车，开到村口外了才给我说这家子不是好人，说你家这个姑娘有危险，我们要回去救她。我听他这样说了，当时就想掉头开回去，但是我看见那两个老人在村口站着，知道他们肯定是要看见我们是真的走了，才会回去动手。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又往前面开了五六公里，让他们看不见这车子，以为我跟老胡是真的走了，我才掉头开回去。”

　　胡护工说：“ 陈师傅人年轻，但是机灵。那老两口就是来监视我们的，确认我们离开了好动手。等我们掉头回去，车开到那家门口，就看到院子门都锁了。我跟陈师傅是翻进去的。进去后呢，又看到房子的门，窗都关着，还拉着窗帘。我们就先把耳朵贴门窗上偷听，听见里面有些动静，那动静听起来还不大对劲。我就想，一定要进去看看。但是呢，这家人又不欢迎我，我要让他们开门，就要先想个借口。我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保温杯是落在这家的茶几上。我就敲门，喊他们开门让我进去拿杯子。里面那个两个女人就是不开门，说是已经睡觉了。我觉得不对劲。你说，这家里的宝贝儿子都要快死了，这家子人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睡觉了。怎么可能睡得着？我心一横，就跟陈师傅说 ‘撞门’。陈师傅人不错，二话不说就跟我一起把门撞开了。我们两个一进去，就看到那两个婆娘在干坏事。”

　　陈淑兰不是第一次听了，仍是气得手抖。朱正茂忙端起酒杯敬两人，称他们有勇有谋。朱夏喝着她妈给她舀的瓦罐土鸡汤，冷淡得像是在听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不，这么可怕的事，哪怕是当个故事来讲，听故事的人也不会如此无动于衷。陈淑兰看她这样子，暗自叹了一口气。

　　桌上人轮流敬了一圈酒，气氛已经热了。朱夏吃着她妈给她夹的菜，脑子里是又迷糊又冷清。宴请结束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应该干什么。陈淑兰和朱正茂站在兰园门口送那两人。四个人都喝了酒，只有打车回去。朱正茂去路边拦车，陈淑芬和胡护工在说话，小陈司机看到呆站在一旁的朱夏，想起了什么。他从腰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问朱夏：“ 这是你的么？”

　　朱夏一见那钥匙，就认出来了。这钥匙是她的，上面挂着小区的蓝色门禁卡。她道谢后接了过来。

　　小陈司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救护车上发现的，我想可能是你的。”

　　朱夏说：“ 可能是那天掉的吧，谢谢你。”

　　这把钥匙属于她和陈文彬的那个家。晚上，她闭着眼睛躺着父母中间，听着这两人熟睡时的鼾声和呼吸声，没有睡着。在父母面前时，她不敢问林文彬的事，她也无从知晓。她母亲拿了她的手机和身份证，在她完全恢复健康前是不会还给她的。陈淑兰像一只老母鸡，张开翅膀把朱夏这只小鸡崽给护了个严实，把林文彬和他身边的人与事都给挡在外面，就好像朱夏从未结婚一样。

　　但她现在拿回了钥匙，她自己家的钥匙。朱夏想到可以回去，心里就激动不已。

　　林文彬的灵魂会回去找她么？

　　“ 不会的，别想了，傻逼！”

　　朱夏一惊，睁开眼睛，左顾右盼，但房间里只有她自己和熟睡的父母，她往陈淑兰那边靠过去。

　　“啧！能有点出息不？”

　　朱夏靠着她妈的背，感觉胆子大了一些。她小声地问：“ 你是谁啊？”

　　“ 你祖宗。”

　　朱夏不知道这个声音是在骂人，还是在实话实说，她沉默了。

　　这个声音知道她的想法。它说：“ 我真是你祖宗，不是在骂人。”

　　朱夏问：“ 那你想干嘛？”

　　声音说：“ 我看你混成这样，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了，从坟里爬出来教育你。”

　　朱夏说：“ 如果你真是我祖宗，那麻烦您赶紧回去吧，您这样太吓人了。我会让爸妈去给你多烧点纸钱的。”

　　声音说：“ 不，我不贪图那点纸钱。我是为了帮助你，教育你才来的。在你完全变好以前，我是不会走的。”

　　朱夏说：“ 我已经好了，都可以自己走路了。”

　　那个声音不说话了，朱夏就以为它走了，继续琢磨着怎么能回家去。她现在身体没有完全好，陈淑兰不放心保姆，每天都在家里亲自照顾她。要是兰园那边有事需要陈淑兰过去，朱正茂会守着她。她被父母看管着，身上又没钱，怎么才能偷偷地溜走呢？

　　“你让卫兰过来看你吧。”

　　声音又出现了，不过朱夏已经不怕它了。她问它：“ 你还没有走啊？”

　　声音说：“ 我说过，我是来帮助你的，在你完全好以前是不会走的。你不是想要回那个房子看看么？那你叫卫兰过来看你。”

　　隔天上午，卫兰来看朱夏了，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卫兰说：“ 朱夏，你看起来好多了，这脸上的身上的肉都多了。” 朱夏说：“ 我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唯一的运动就是去楼下散步，能不长肉么？” 陈淑兰笑着说：“ 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还有脾气了？卫兰，你今天想吃什么，阿姨让兰园的大厨做好了送过来。”

　　卫兰说：“ 我都可以的，兰园什么菜都好吃，肉菜最好吃。”

　　“卫兰喜欢小龙虾，让你妈亲自去炒一盘小龙虾。” 声音说。

　　朱夏对她妈说：“ 卫兰喜欢吃你炒的小龙虾，她说比大厨炒的还要好吃。”

　　陈淑兰爱听这话。她笑着说：“ 那阿姨去炒一盘。最近要入夏了，小龙虾也上市了，兰园有进货。我去兰园炒一盘端过来。家里灶台的火力没有那边的大，炒不好。”

　　卫兰说：“怎么能这么麻烦阿姨呢？”

　　陈淑兰说：“ 不麻烦，我也该过去看看了，顺路而已。夏夏，我让你爸上午早点下班，过来看着你。”

　　朱夏说：“ 好的，我和卫兰聊会天，等着吃午饭。”

　　陈淑兰对卫兰说：“ 卫兰，那就麻烦你看好夏夏，可以带她下楼去散个步。”

　　卫兰笑着说：“ 好的，阿姨您放心，我会看好朱夏的。”

　　陈淑兰放心地离开了。

　　“就是现在，赶紧让卫兰带你去吧。她要是犹豫了，你就求她。” 声音说。

　　朱夏就对卫兰说了，让她带自己回那个家去。卫兰为难了地说：“ 可是如果你妈不让你去，我却带你过去，你妈岂不要撕了我。”

　　朱夏说：“ 我们打个车过去也就二十分钟，我回去看看，拿一点东西就走。左右不过一个小时，她不会发现的。卫兰，当我求你了，我求求你带我去一趟吧。我天天呆在这里，人都快憋疯了。”

　　卫兰经不住她的哀求，只好说：“ 好吧，速去速回，不能耽搁，不然我就给你妈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