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雪与血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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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于小鱼的生日。
他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街道已经变成了银白色，四周堆满了积雪。
温暖的灯光照耀着纯白的雪，商店的招牌上缠绕着发光的星星灯，红色的贴画满街都是，到处都传来人们的欢声笑语。
于小鱼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虽然，他依旧不幸。
但，至少，那些都过去了，他现在非常快乐。
他的脚步很快停在了一家店外，这家店通灯火通明，灯光照亮了店里五颜六色的商品，看起来分外喜庆。
他在店外踌躇着，像以往的十八年一样。
雪很快就覆盖了他的头发，落在他被冻的冰凉的耳尖上。
从店里飘来香软的气味，刺激着他的味蕾，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里面有着他从未吃过的食物。
手里攥着已经皱皱巴巴的纸币，零零散散凑起来刚好能买一块小蛋糕。
但是他还是犹豫着不敢踏进去。
毕竟买一块小蛋糕的钱，已经够他吃三顿饭了。
他似乎站了很久，眼睛都有些干涩了，纯白的雪融化在他的睫毛上，呼出一口热气，白雾朦胧了他的眼。
最终，他敛去眼中所有的渴望。
就像下定了所有的决心一样，向后退了好几步，恋恋不舍地望着橱窗中的蛋糕，做了最后的道别。
转身，好像踩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猛然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让本来寒冷的冬天迅速升温。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萦绕在他的所有感官之中，男人的胸膛宽厚又结实，心脏强有力的随着他的呼吸在于小鱼的耳边跳动。
于小鱼慌忙起身，红着脸低头对高大的男人不停地说对不起。
“对…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一言不发。
于小鱼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自己低头说话，似乎有些不礼貌。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落进了一双深沉的眼眸中。
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颜色，这一刻在于小鱼眼中全世界仿佛都凝固了，变成了一副色彩斑斓的画卷，而男人的眼睛则是这幅画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没关系。”男人似乎轻笑了一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磁性又性感的笑声。
男人低头，刚好可以和于小鱼对视。
直到这时，已经迷醉在对方眼眸中的于小鱼方才惊醒。
一个极其英俊的男人，年龄似乎和他差不多，英挺的五官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和沉静。
“今天是你的生日？”男人抬头指了指他方才站在那里许久的那家店上的招牌，似乎是想要转移一下话题，来避免他的尴尬。
于小鱼只能愣愣地嗯了两下。
“好巧啊，今天也是我的生日。”男人似乎有点自来熟，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就站在原地和于小鱼聊起了天。
于小鱼瞥了瞥他身上高档的衣服，不明白为什么他还要留在这里和自己说话，是因为自己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服吗？
男人的心情突然就低落了起来。
“很久没有人陪我一起过生日了。”
“你好像也是一个人，不如我们一起过生日吧。”
于小鱼迷茫地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也好奇他为什么要提这样的要求，毕竟他们只是陌生人。
在这个金钱决定了地位的社会，有钱人永远也不会缺朋友。
如果平时他可能会拒绝，但终究他好像被那双眼睛蛊惑了一样，偷瞄了男人好几眼，木木地开口：“是很巧呀，也祝你生日快乐呀。”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男人只是笑笑：“只是一起过一个生日。”
“你等等我。”说完，男人走进了蛋糕店，单手拎起一盒大蛋糕，又从柜台领了两张卡片，很快又走到了于小鱼跟前。
“喏，今年我也吃不完，一起吃吧。”
于小鱼惊讶地看着外表英俊沉稳的男人，似乎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和他的外表差距这么大。
他呆愣的表情似乎刺激了男人的某个神经。
男人沉静地抬起手，温柔地扫去他发间的雪。
“怎么一直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于小鱼突然好想哭，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他嗫嚅着，终是一言不发。
“走吧，一起去我的一个秘密基地。”男人朝他微笑，他沉沉的眼眸在灯光闪烁的黑夜中就像一张细密的蛛网，于小鱼的心脏就像被什么束缚了一样，有种细密的疼痛，是快乐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呆呆地跟上了男人，他的手被攥进男人的手心，骤然升高的温度让他脸颊发烫。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他不安地缩进和男人的距离，似乎只要有这个高大的身影挡着，就没有人能够看见他。
他觉得那些眼眸一定在注视他，或惊讶或好奇地看着他。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对他们视而不见。
雪又下大了。
似乎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在黑暗中翻涌，又突然归于平静。
“怎么胆小的像只小兔子一样，害怕我把你吃掉？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耳旁传来男人温柔的叹息声。
于小鱼这才抬头看向四周。
一个灯火璀璨的世界。
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旋转木马在游乐场中欢快地转动着，五彩缤纷的气球漂浮在天空中，巨大的摩天轮在缓慢地转动着，天空突然猛地爆出一丝火花，猛地爆炸，染成了一朵绚丽的烟火。
于小鱼愣愣地看着眼前绝美的景象，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惊艳和欣喜。
他已经忘记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记得这周围还有这样的地方，在这一刻，他的心里只剩下满腔的欢喜。
这时一个嘻嘻哈哈的小丑走到他们面前在原地做了一个滑稽的动作，然后递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兔子气球。
于小鱼非常感谢的接受了小丑的馈赠。
“生日快乐……抱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男人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一个黑白双色的兔子玩偶，塞进的他怀里。
“我叫于小鱼，你呢？”于小鱼终于露出了真诚的微笑，他的眼眸中映照着灿烂的星火，美不胜收。
“我呀……我叫纪无终，你可以叫我阿终，小鱼。”纪无终的眼眸依然漆黑又沉静，却莫名的温柔。
纪无终带着于小鱼坐到了灯火最亮的地方，那里不但有椅子，还有桌子，刚好空着，就像给他们精心安排的一样。
四周的人们也是欢声笑语的，只不过他们脸上都带着各种各样的面具，就好像今天才是万圣节一样。
纪无终把蛋糕放在了桌上，拆开来。
而于小鱼的眼睛看向一直绽放着烟花，璀璨耀眼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漂亮吗？小鱼。”
“祝你生日快乐，于小鱼。”纪无终的话让他回了神，他主动点上了蜡烛，盒子里的蜡烛不够，只有六只，被他全部点上了。
“很漂亮，我很喜欢，这是我过过最好的一次生日，谢谢你。”于小鱼的目光从火焰中移开，他惊喜地看着眼前漂亮的蛋糕，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似乎点亮了他眼眸中的光，在融融夜色下显的分外好看。
“你也生日快乐，纪无终。”于小鱼笑着看向纪无终，眼中藏着几朵泪花，在模糊的光线中隐隐闪烁着朦胧的光。
“许个愿吧，小鱼。”纪无终垂眼，隐藏在阴影中的眸子还是那么黑，就像是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任何东西都照不进去。
“你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于小鱼明明是第一次遇见这个浑身都充满神秘感的男人，却感觉对方是已经相识了很久的故人。
今晚的月色太美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太过于美好的氛围，让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纪无终笑着望向他。
“我已经许过了。”
于小鱼愣了愣，闭眼默念了一句，接着回道：“我刚才也许过了。”
他们很默契的没有问对方的愿望。
整个蛋糕几乎都是于小鱼一个人吃完的，纪无终只尝了几口，就以饭吃饱了，不想再吃了为理由，光明正大地看着他吃。
把于小鱼看的超级不好意思，但是从来没有尝过这种极其香甜酥软味道的他，还是诚实地厚着脸皮，在纪无终目光下缓缓吃着。
“没关系，吃吧，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多给你买几块。”
“谢……谢，不……不用了……”于小鱼吃的奶油糊了满嘴，嘟着嘴口齿不清的说。
把纪无终逗的笑了出来。
“慢点。”男人沉静的目光拂过他吃的胖嘟嘟的脸，用纸巾擦掉了他糊在脸上的奶油。
于小鱼觉得心跳有点紊乱了。
还不等他细想是因为什么，手指就突然一疼。
他把手放在桌上仔细查看，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手指上也没有被什么东西刮了的印子，就好像刚才的疼痛只是一场错觉。
纪无终把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顺便从地上捡起了他刚刚丢下去的黑白色兔子玩偶，再次递给他。
“给。”
他呆呆的看着被他重新拽在手上的小兔子玩偶，总感觉小兔子有一点不一样了，但是才看过小兔子几眼的他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怎么了？”纪无终看他发呆，用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于小鱼饱含歉意的看了他一眼，暗骂自己不专心，怎么老是走神？
纪无终也不怪他，拉着他的手坐了摩天轮。
本来于小鱼不想坐的，他怕花钱，谁知道一旁带着兔子头套的工作人员就像知道他的心思一样，连忙拉着他们两个一起上了摩天轮，说今天免费。
于是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坐着摩天轮在上空看着地下美丽的景色。
在摩天轮升至高空时，他突然觉得这四周一切的景象都非常陌生，但是仔细一看，又感觉挺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他们两个坐到顶端的时候，天空在这一刻炸开了。
无数的烟火在这一刻把天空染成了绚丽的白天，震耳欲聋。
他呆呆望着这样的盛景，转而又突然从迷茫的状态中清醒，转头看向了纪无终。
高大的男人依旧优雅而沉静，他漆黑的眼中映照着烟火绽放出的光。在他的眼睛里，绽放的焰火就像两颗明亮到极致，坠落而下的流星，倏然划过漆黑的夜空，燃尽最后的生命，又归于沉寂的黑夜。
于小鱼看呆了眼，直到纪无终弹一下他的脑袋，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坐过一圈了。
“雪下大了。”
纪无终再次笑着拂去他发间的雪，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个能够遮住头发的兔帽子戴在了他的头上。
于小鱼摸着自己头上戴着的暖和的兔帽子，也想帮他拂去发间的积雪，却发现自己够不着对方。
“你低头……”于小鱼小声地说，耳尖红的像头上的兔眼睛。
男人很听话地低头让他拂去发间的积雪。
“你好像不太喜欢下雪呀……”太亲密了，亲密的像一对恋人，这种感觉让于小鱼红着脸转移话题。
“是，”男人转动沉沉的双眼突然抬起头和他的额头抵在了一起，互相交织温热湿润的吐息。
他温柔而蛊惑人心的声音就像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假象，最终直达他的内心。
“我不喜欢血。”
“很不喜欢。”
“小鱼……”
……
于小鱼眼眸渐渐失去色彩，沉重的疲惫让昏昏欲睡，他已经分不清那人说的是雪还是血，他迷失在了那双漆黑沉寂的眼眸中，再次陷入如蛛网般轻软细密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雪与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