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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关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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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传到叶云希的耳里:“掌门,叶师妹自小在御灵宗,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弟子愿请命一查究竟。”
是二师兄的声音,他的提议立刻引出不少附和声。
叶云希抬头,都是平日与她交好的弟子,眼泪夺眶而出。
大家…都愿意相信她吗。
但她已经撞破掌门的秘密,掌门又怎么会放过她。
徐行不缓不急看着这些弟子,指了指圆台上的人:“叶云希,你自己来说。”
‘你若是主动认罪,我可以放过薛少清。’
耳旁是徐行的传音,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掌门竟然让她自己承认。
她虽与念希一起,可从未作出任何伤害他人之事,为什么。
徐行再度传音,这一次已经是警告的意味。
叶云希静静跪在地上,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一字一顿:“弟子叶云希,违背门训,罪孽深重,请掌门处罚。
成音不可置信:“小叶子,你…”
她当着诸世家自己承认,此事便再无转圜之地。
叶云希泄了气,盯着地面,板直的腰塌下来,再无力抬头。
她不敢看御灵宗的人,不敢看于长老失望的神情,也不敢看师兄们的脸色。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是叛徒,会不会觉得她不配为御灵宗弟子。
还有清清,这小子,还是带着念希远走高飞,不要再回来。
徐行气定神闲:“琴舒,既是齐云峰的弟子,便由你这位三师姐亲自动手。”
一道火红的衣袂映入视线,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叶云希猛地抬头,看向立于身前的人。
先前琴舒一直不语,默默站在徐行身后,如今到了眼前,她才发现琴舒变了许多。
琴舒从前不喜鲜艳的颜色,也不会冷眼看人,更不会对她拔剑相向。
若是徐行亲自动手,她还好受点。
没想到徐行竟派琴舒,他明知她们之间的情谊。为什么,琴舒都已经听命于掌门,掌门为何要如此。
若是琴舒之后恢复,知道自己杀了她,该如何自处。
“小舒,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她不死心的问道。
琴舒冷漠的看着她,以自身为中心烧起一圈火焰:“叛出御灵宗,先灭内丹,再除肉身。”
叶云希见她手心化出一道法阵,能灭绝生气。
琴舒正欲将法阵拍入叶云希体内,突然觉得心头一紧,被一股力量止住动作。她刚想反抗,又被另一股力量拉扯着继续手上动作。
叶云希察觉到她的停顿,惊喜出声:“小舒,你是不是能感受到我?小舒”
“琴舒,还等什么,莫非是要本座动手?”
徐行感受到手心的金咒颤动,连这点都做不到吗,还是…他低估了琴舒的意识。
琴舒心中波澜又变得平静,毫不犹豫的下手,却被叶云希的气息灼伤。
她摁住叶云希的眉心,那里黑雾缭绕,是毒咒。
这毒咒能吞噬旁人的灵气,叶云希也因此失去灵力,见琴舒动作才知,钟厉远竟给她弄了这等恶毒的东西。
徐行见人迟迟不动,跃上台去。
琴舒从叶云希灵识中抓出一条青色小虫,甩在地上。
徐行转头看向水圣阁,语气不善:“钟小侄,这可是水圣阁的独门虫蛊?”
先前水圣阁一直不服御灵宗,弄得其他世家对他颇有微词,如今正好抓住把柄。
钟厉远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琴舒竟然能将虫蛊拿出来,这小虫一旦入了神识,就消失无踪。
但眼下情况,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应:“那日抓住叶云希时,她用了易容术,我以为是妖族的细作,才动用虫蛊。”
徐行面上不动声色:“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小侄对我御灵宗有何不满。”
钟厉远拱手行礼,答得不情不愿:“水圣阁自当同御灵宗齐心,共抗外敌才是。”
今日被压下风头,他们想要找御灵宗的麻烦更难了,这该死的琴舒,不知使了什么法术,实力大增,放眼众世家,竟无人能敌。
徐行满意的收回目光,命令道:“动手吧。”
“是。”
琴舒没有片刻犹豫,再次化出法阵,直接没入叶云希的灵识。
突然,天地失色,晴朗的天空迅速积满黑云,四面八方涌来黑雾,将整个刑台围了起来,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视线逐渐变暗,片刻之间,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大家小心,妖族来了!”
“快跑!”
“弟子听令,扼住妖气,莫要伤到百姓。”
“……”
“……”
妖气来得突然,众人都没有准备,修为弱的人心慌慌,徐行被一道气息逼下圆台,沉声喝道:“御灵宗弟子听令,速速围住妖气,全数斩杀。”
琴舒的动作也被打断,铺天盖地的妖气将她团团围住,自顾不暇。
叶云希看着时局骤变,身上的缚灵锁被人砍断:“快走。”
她回头一看,是成音:“二师兄,你…别管我了。”
成音一面带着她一面后撤:“你不是说有苦衷吗,还没救下琴舒,你就要放弃吗?”
叶云希有些伤神,想到方才琴舒的果断,语气哀伤;“小舒已经认不出我了,我找不到救她的办法。”
“那你要放弃吗?”成音递过几瓶灵药给她:“清清就在外面接应,我没办法离开,你小心。”
语罢他迅速离开,如今局面越乱,对小叶子逃跑越有利,再者他也不能让这些妖散入皇城街道。
叶云希握紧手中的玉瓶,二师兄既然冒险救她,她也不能自怨自艾。
徐行察觉人已经跑掉,恼怒的看着来人:“又是你,哼!今日,可不会让你再逃了!”
溪闲漏出身形,杀意尽显:“正有此意。”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几乎势均力敌。
徐行脸色愈发沉重,凭着琴舒的血,他修为已是当世无敌,可偏偏横空窜出一个鬼族,这等逆天族类,早该消失在世间。
溪闲身形灵活,虽然不占下风,可也无法再进一步。他倒低估了这老头,每每想到御灵宗的石台,怒火便无法平息。
“少年,如此修为,你若随我一齐成就大业,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徐行抛出橄榄枝,虽说效果微乎其微,但若能问出口风,那也不错。
溪闲对他的伎俩不屑一顾,下手力道更重:“要你的命,给得起吗。”
徐行也不恼:“看来,是没有机会成为朋友了。”
他停住身形,向手中金咒注入灵力。
溪闲踏空而来,刚要一掌劈下,一道身影挡在徐行面前,他立刻收手,被自己的灵力余威震伤。
徐行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他方才停手,便想看看琴舒对这少年来说有何特殊。没想到逼得他停手,琴舒的作用比想象的还要大。
徐行骤然下令:“杀了他。”
琴舒点头,二话不说拔剑就冲溪闲去。
溪闲避过她的杀招,仍然朝着徐行进攻。
但琴舒每一次都用肉身来挡,是徐行下的命令。
他怕伤了琴舒,处处受到牵制。
溪闲同时对抗两人,又有琴舒拼死相护,一时抽不开身。
他正思考如何应对,琴舒突然开口:“溪闲。”
她声音很轻,若不仔细听,只以为是风声呼过。
溪闲呼吸一滞,难道琴舒有自己的意识?
就是这一分神,漏了破绽,徐行瞬间闪到身后,雄浑的灵力喷涌而出,狠狠击在背上。
溪闲眼中漫起金芒,回身欲掐住徐行脖颈,他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眨眼就掐住了琴舒,徐行又从身后一剑劈来,被唯一挡下。
琴舒见状毫不留情使出寻月,剑身带着凤凰真火刺进腹腔,霎那间血如泉涌。
他伸手去碰,琴舒利落的拔出寻月,伤口喷出鲜血,溅了她满身。
她神色不惊,他笑了笑,轰然倒地。
琴舒还想出剑,被徐行拦下,他眼中光芒闪动:“把他关在密室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琴舒收剑入鞘,背起人消失在黑雾中。
溪闲尚有一丝意识,头垂在她的肩头,她的动作不算温柔,他又高了半个头,每走一步都会磨到伤口。
“咳,琴舒,你是不是…能感受到我。”
虽然是询问,语气却是笃定。
琴舒沉默的背了一路,把人丢进牢房后转身就走。
溪闲叹了一口气,勉强侧着身,伤口还被真火灼烧,一时半会无法自愈。
方才唤他名字的人,一定是琴舒。
如果琴舒的意识还存在于灵识深处,这对唤醒她来说,无疑多出几分希望。
对徐行这样贪心的人来说,一个受伤不能行动的鬼族,远比一个死了的鬼族更有价值。他都敢违御灵宗门训利用凤凰,自然也有胆子藏一个鬼族。
为了这丝希望,他的伤也算值了。
琴舒关闭密室,守在门外。
她伸手碰自己的脸颊,残留血的余温。睫毛微颤,漠然的眼神逐渐显出一点不明情绪。
他的伤口溅出血时,她怎么觉得,自己的心猛跳一拍。
她垂下眼眸,思索一番,再次打开密门,丢了个东西在里面的人旁边。
溪闲盯着去而复返的人,以为她会说些什么,但仍了个东西又离开。
他撑起身子摸了摸,终于在脚边捡到她丢来的东西。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是个小瓶子。
还未打开,就有一股药香飘出。
他吃了一颗,苦是苦了点,恢复灵气很是有用。
不自觉勾起嘴角,他躺在石板上,内心叹道:溪闲啊溪闲,你何时成了受虐狂,被人刺伤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