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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一:惊蛰 ...


  •   法国街头正是多雨时节,蒙蒙细雨正是冬日巴黎不可避免的凄凉。丝丝凉雨入骨,巴黎多得是冰肌玉骨的美人。

      行人都匆匆寻找地方躲雨,却免不得见到长街尽头信步而来的女子。她持着一把黑伞,脸上一丝脂粉也无,唇色也淡,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她的脖颈修长,走路的姿势像一只优雅的小母鹿。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美人的肤色太过苍白,使得这美人不似凡间活物,倒像是在充满古老故事的巴黎街头徘徊的幽灵。

      行人都忍不住去看她,以至于让雨雾侵入了自己的衣物,甚至在心头也感到一种凉丝丝的甜意。

      终于,女子的目光被街边的一座雕像吸引,她撑着伞,消失在青铜雕像后面。行人都觉得遗憾,也不免多看那雕像一眼,雕像是一位冰冷而炽烈的美人,正和刚刚消失的女子如出一辙。

      法国的美人嘛,都和一阵风似的。你或许一生再无法与她相见,但她带给你的惊艳一定是长久而缱绻的。

      人们再次在细雨中变得神色匆匆,各自奔赴人生的一幕幕场景。

      女子并没有消失,她行走在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上,墨玉色的长袍染上了纤尘,雨中漫步,免不得沾湿衣角。她的金发在中世纪风格的宁静街道上闪着宁静的光。

      雕像的后面,藏着一条神秘的街道。这条街道,属于充满魔法与不可思议的另一世界。

      女子在一家店铺前驻足,她透过橱窗,看见了整齐摆在书架上的各国报纸。她无声地收起雨伞,夹在腋下,沉默地站在橱窗外,一行一行地读下去。

      丝丝细雨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颈间。

      英国魔法部长今日发表声明:邓布利多的真面目

      她的手指在袖间动了一下,橱窗内的报纸自动翻开了一页。

      在采访中,现任英国部长斯潘塞-沐恩表示,他对邓布利多早有戒心。他还表示,在纽蒙迦德决斗之前,他就提醒过国际巫师联合会邓布利多的危险性,但是国际巫师联合会并没有听取他的建议。

      女子面前的玻璃上结了一层水雾,她用手套抹去了,才能看清接下来的内容。

      面对记者进一步的追问,斯潘塞-沐恩部长透露:邓布利多早就已经倒向黑巫师格林德沃那方,不仅仅是因为他内心对权力的隐秘渴望,更是因为他们之间一层特殊的关系。“什么关系?”记者问。“哦,你们还不知道,我一直很相信邓布利多,我相信他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但是没想到,他终究是一个邪恶的巫师。”斯潘塞-沐恩部长的表情很哀伤,“邓布利多是我的朋友,我一直答应为他保守秘密——格林德沃是邓布利多的秘密情人。”

      “女士。”

      一个低沉而柔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她抬起头,看见一位文质彬彬的红发绅士撑着一把伞,面带调侃的微笑。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月形的金丝边眼睛,男士明亮的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女子微微点了点头:“您好,先生。”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转身就准备离开。

      男士的语气中带了无奈:“格林德沃。”

      女子裹紧了大衣,不管不顾地朝男士的反方向走去。

      男士大步走向前,一把握住了女子的手腕,女子回过头,用力地挣扎,另一只手伸进长袍去掏魔杖,男士眼疾手快,立刻抓住了女子的另一只手。他拉着女子,在原地转了一圈,空寂的街道上再也没有了人迹,空中只留下幻影移形后隐约的金色光芒。

      从最初开始,就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位不速之客。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后背感受到了冰凉的墙壁的亲密接触,他头上的帽子掉了下来,露出了那张完美的女性脸庞。他的双手被邓布利多牢牢桎梏,他刚想说点什么,邓布利多的吻就不由分说地落在了他的双唇上。

      昏暗的小巷中,没有人会看到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冰凉的雨滴落在二人的脸颊上,让人感到入骨的微寒,但是格林德沃感到邓布利多喷薄在他脸颊上的灼热的呼吸。冰凉的眼睛片激得格林德沃瑟缩了一下,他放弃了抵抗,任凭邓布利多掌控他的呼吸。邓布利多的右手渐渐滑落到格林德沃的腰间,格林德沃立刻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邓布利多装作无意地调侃:“盖勒特,你真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啊。你的口红是哪儿来的,是不是从罗齐尔夫人那里抢来的?”

      “说真的,你这些年来被通缉,难道就是这样在各国大街小巷招摇撞骗的吗?”

      格林德沃闭上眼,容貌立刻发生了变化,他是全巫师界绝无仅有的可以仅靠变形术就改变自己外貌的巫师。他的身高也逐渐发生变化。不一会儿,邓布利多面前就站着那位叱咤欧洲的黑魔王。

      “起码我还会伪装自己,而你呢,上了通缉令,还在巫师街道上大摇大摆地闲逛,生怕别人找不到你。”格林德沃一使劲,调换了一下二人的位置,待在格林德沃的双臂之间,邓布利多温和地凑上前,吻了吻对方的眼角:“正相反,我最不关心的,就是傲罗会找到我了。他们动不了我。

      “那你关心什么?”格林德沃嗤之以鼻,“看到铺天盖地的关于你的新闻了吗?”

      邓布利多的笑意更盛:“你说谈到我们的那一篇?斯潘塞-沐恩这位老伙计不厚道,我很生气。”

      “你生气的方式真特别。”格林德沃嘲讽,“还是说你在想什么主意?他现在满世界抹黑你的形象,你现在和我同病相怜,你也不可能回到霍格沃茨了,你好,巫师界头号通缉犯——因为劫狱救走黑巫师格林德沃。”

      提到霍格沃茨,邓布利多的脸上才表现出一丝懊恼:“霍格沃茨,你说到了我最放心不下的东西。”

      “霍格沃茨是你最放心不下的东西?”格林德沃觉得有点不对劲,“那我排在第几位?”

      邓布利多哈哈大笑:“和你待在一起真是头痛,盖勒特,你总是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得回答我,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算第几,是不是得排在你的那位学生斯卡曼德后面?”

      “盖勒特,你想想,我可是被你害得有家不能回了。”邓布利多并不直接回答格林德沃的问题,“斯潘塞-沐恩永远不愿意面对事实真相,他们几乎在纽蒙迦德把你害死,却反而怪我把你带出监狱。”

      格林德沃一脸嫌弃:“抱歉,我不是很想提这事。”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提到了我的父亲。”邓布利多的眼睛上结了水雾,他不得不摘下它,好直接与格林德沃对视。

      “他不知道是怎么推断的,他居然在全世界宣扬,说我,我的全家——都有天生的施虐倾向。”

      天是暗青色的,浓云愁苦,翻涌着的云层背后涌现出一丝破晓的光。阿不思·邓布利多从睡眠中苏醒过来,将雨未雨的天气惹得他心烦。

      他感受到臂上微凉的触感,那是枕边人的皮肤经久不散的寒意。邓布利多的心中忽然感到一丝慰藉。格林德沃这些天难得睡得极沉,睡颜毫不设防,这种时候,五官竟柔和得有些虚幻。他不再像最初的几天,整夜整夜地做一些诡异的预知梦,把邓布利多环得紧紧的不肯放开。

      邓布利多不得不在最初几天把格林德沃摁在床上,给他灌下整整一瓶生死水。窝在床角,每次被强行喝药的格林德沃在陷入生死水带来的无梦睡眠前,半梦半醒间,一直用谴责的目光看着邓布利多,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常叫邓布利多哭笑不得。

      他轻轻翻了个身,四处寻找昨夜不知被扔在哪里的睡袍。对,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格林德沃的睡眠质量提高的方法,大概是一场激烈异常的□□。

      格林德沃显然比他更热衷此事。

      昨天从街头回来,格林德沃意识到邓布利多的情绪因《预言家日报》的言论而变得恶劣,邓布利多也明显不愿再提此事。

      “珀西瓦尔·邓布利多因故意伤害麻瓜而死在阿兹卡班,但显然,反麻瓜的血液流淌在邓布利多的每一个后代身上。阿不思·邓布利多试图掩饰自己的本性,但他无法永远伪装下去。更惊人的是,邓布利多有个不为人知的亲生妹妹,这个小妹妹在上个世纪末蹊跷离世。邓布利多精心掩饰此事,是否意味着他与自己妹妹的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我们是否可以据此推断,是我们曾经的救世主,一手策划了自己妹妹的死亡……”

      邓布利多的妹妹。他的妹妹。

      这个词就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硬生生地把他的伤口展露给人看。那一刻,他感到一种溺水的窒息感。

      当格林德沃将自己的整个躯体展露在昏暗的灯光下,邓布利多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自从他们离开美国,邓布利多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为自己未来的担忧上。他的确是脑子一热,就断送了自己的所有后路。他不得不承认,事隔经年,格林德沃依然能左右他的感情和理智。

      他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的选择,他如今无法回头地走上了自己少年时就天真规划的道路,而格林德沃已经为之付出了半生心力,只落得一身骂名。他甚至也因此与格林德沃争吵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格林德沃气得跑了出去,邓布利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危险。

      法国虽然还未响应英国“全球通缉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提案,但格林德沃却是个全球通缉犯。直到邓布利多在街边看见那位美丽的“夫人”,才忍不住暗自好笑。

      他也真是担心得太多余了。傲罗和格林德沃,还不知道谁更怕谁一点呢。

      邓布利多终于抓住了床下的睡袍。他轻轻起了身,窗台上一阵寒风便卷起窗帘,将几丝冷雨送进暖意融融的房间。他瑟缩了一下,将睡袍披在身上,竟感到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走上前,将窗子牢牢合上,待他回过头来,便看见格林德沃坐在床头,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他早就醒了。邓布利多不禁失笑。

      但格林德沃的目光,却让人感到奇怪。他并非在注视邓布利多,而是在透过他,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盖勒特?”邓布利多有些担忧。

      他隐隐忆起,他曾经在生命中的某一个时刻,也见过这样的场景。

      格林德沃突然在这绝对的寂静中,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他的左眼就如同染上一层雪白的云翳。他瘦削的手紧紧捂住胸口,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炙烤。

      咳嗽突然停止了。格林德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好像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可怕声音。

      ——“他来了。”

      邓布利多就像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他呆呆地看着格林德沃。

      ——“太阳死去。女儿归乡。

      届时,旧时旧景在火光中毁灭。

      河谷的儿子杀死了河谷。”

      格林德沃的身躯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他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邓布利多快步上前,一把接住了格林德沃。

      盖勒特·格林德沃身上的睡袍落到了腰际,他的双眼却恢复了清明。邓布利多还没有从又惊又怕的状态中反应过来,格林德沃突然一把抓住了邓布利多的前襟。格林德沃用力向前压去,两人同时翻下床去。邓布利多下意识地护住对方的头颅,却被对方眼中的惊恐吓到了。

      在落地前,邓布利多只听见格林德沃对他说:“他们来了。”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几乎让他耳鸣。他什么也看不见,他紧贴着格林德沃的胸膛,他听见一颗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墙壁,天花板都朝他们压下来,邓布利多突然想起格林德沃正暴露在危险中。

      “不。”邓布利多想把格林德沃推开,却被对方牢牢护在身下。他们彼此紧紧相拥,在这样突如其来的灾难中,人的本能只有去抓住虚空中唯一的真实。

      “去拿魔杖。”格林德沃的右手里拿着那根状如枯树枝的魔杖,在二人上方辟出一块天地,但他的手明显在发抖,声音也有些虚浮。邓布利多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它甚至不需要动一下嘴唇,老魔杖就回到了他手中。

      坍塌仍在继续,金光闪过,原地已没有了二人的踪迹,正是此时,一条房梁轰然坍塌,在刚才还是二人容身之所的地上砸得粉身碎骨。

      “这一直是我的生活。”格林德沃的脸庞在日光下明灭不定。他垂下眼帘,走在树荫洒下的阴影中。这里是瑞士和奥地利的边界,越过面前的雪山,便是奥地利的领土。

      邓布利多不得不加快脚步:“盖勒特!盖勒特!”

      格林德沃突然停了下来,邓布利多几乎撞到他身上。格林德沃的目光投在邓布利多身上:“你想过这一天吗?”

      邓布利多愕然地看着他。

      “阿不思,其实我不太懂你。我们离开美国已经有一个月了,我始终在等你来找我谈,但你只是从一个国家躲到另一个国家。你始终避免和任何势力发生正面冲突。”

      “盖勒特。”邓布利多张开了口,又觉得无话可说。他承认自己的确是在做着最丢脸的事情——逃亡。但反之,他绝不想引发大规模的冲突,“我不想挑起争端。”

      “不想挑起争端?那你当初就应该把我留在监狱里,这样根本不会存在什么争端,”格林德沃的面色很不好看,像是在生自己的气,又像是在生邓布利多的气,“你是不是老师当久了,成了一个浪漫主义者?你难道当真以为你可以既把我救出来,又不与政府对立?你当我是什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吗,一个说走就走的小囚犯吗?”

      “我只想一切顺遂,包括你,包括魔法界——”

      “也包括那些想要取你性命的官僚吗?”

      “盖勒特!”

      邓布利多痛苦地阻止格林德沃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论辩论,他永远也说不过格林德沃。于是他转过身去,努力压抑自己的喘息。

      这些事情他如何不懂,只是如此种种,不便明说罢了。只要格林德沃活在这世上一天,他性格里的那种痴狂就不会消失,为了冲破《保密法》,他可以和魔法部斗到死。但是,那种本来就建立在种族优越论的基础上的民族主义,又如何能够长久?

      格林德沃只会从一个极端迈向另一个极端,而线的那一头,却牵着整个巫师世界。

      我大概是个悲观主义者,邓布利多这样想,但盖勒特,如何让他明白,他的梦想,他心目中理想的社会,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极权,终究是一场幻梦,终究是一场空?如何让他接受,他在太不合适的年代出生,太平盛世不需要他这样的铁腕领袖者,这注定了他一生壮志难酬?又如何让他接受,接受这个太慢太慢,脆弱到经不起折腾的巫师社会,永远承受不了他那势如烈火的革命?

      “阿不思,”格林德沃示弱了,“我收回我的话。”

      邓布利多忍不住笑了,这倒是好的转变——格林德沃以前从不示弱,尤其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哪怕真是他的错,他也非要等到邓布利多来找他道歉。所以他少年时期,争吵的结果往往是邓布利多需要接连安抚盖勒特,阿不福思,阿利安娜,情形就如同养了一窝孩子。

      “你让我做的,我还有什么没做?你也为我想想不好吗?你别去做那些你无能为力的事情。”格林德沃的语气激烈起来,“你早就该明白你没办法兼顾两头。你决定和我一起走的,本来就没有回头路。法国已经开始追捕我们了,很快瑞士也会,这不是正义与否的问题。再过一段时间,全世界将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我已经没有圣徒的效忠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会无路可走。你要么反抗,要么把我交出去,这样,你还可以和原来一样,与魔法部和解……”

      格林德沃突然住嘴了,因为邓布利多采取了行动,从根源上解决了格林德沃的喋喋不休。当然,解决方案简单粗暴,邓布利多转过身,就把面庞送了上来。格林德沃的体温总比邓布利多略低一些,因此邓布利多的吻总显得过分滚烫。

      炽热的温度让格林德沃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想要退却,却被邓布利多箍住了。这样竟让格林德沃莫名有几分生气。他用力去推邓布利多,对方不怒反笑:

      “盖勒特,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说这句话时,邓布利多挨得极近,格林德沃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自己。他晃了神,便失去了夺取主动权的机会。

      这一次,邓布利多的吻不再局限于他的嘴唇,而是落在他的额头,鼻梁,下颌,最终在他的颈侧流连。格林德沃在亲吻中感到自己逐渐变得灼热,呼吸也变得不稳。

      他反手环着邓布利多,这种被掌控节奏的感觉让他不适应,但他似乎已经开始习惯了。更何况,他感到呼吸一紧,邓布利多湿润的鼻息喷薄在他的颈间他的全身都因快感而战栗——这倒是全新的体验。

      而在邓布利多看来,这一举动极其艰难。

      他不习惯将情感外露,更不确定过于好强的格林德沃能否接受这种身份上的转变。可是,当他看见格林德沃的畏惧和颤抖时,他突然觉得格林德沃身上的某些东西,在战败之后彻底改变了。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这种转变。

      或许,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格林德沃在监牢里受到的身心折磨,有一部分永远摧毁了过去的他。并且让他变得善感,不自信起来。

      早知如此,或许还不如自己战败。邓布利多想。至少一切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他所能做的,只是紧紧握住格林德沃的双手,在他命如飘灯的日子里,邓布利多只能用力握紧这一片一吹即逝的灵魂,强行将他留在世间。

      “盖勒特,闭上眼睛。”

      格林德沃有一瞬间的抗拒。

      但邓布利多的态度很坚决,格林德沃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古怪的坚持。”最终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双眼时,他们已经身处雪山之上,山巅的寒风裹挟着飞雪,没头没脑地往他们的领口钻。格林德沃几乎是立刻抱怨了一句“冷死了”,但邓布利多紧紧环住了他。

      其实二人的热量几乎是立刻被寒风裹挟而去。但格林德沃却感到了一种温暖的力量。

      他一直是暴风雪中踽踽独行之人,哪怕再孤独,徘徊,天地间永远找不到回应。

      但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两个人一起上路呢?那么,恐怕一场又一场永不停息的风雪,也不过只是他们的盛筵吧?

      “看那边。”邓布利多说。

      他曾望见纽蒙迦德的雪山落日,而这一次,纽蒙迦德城堡巍然矗立,坚硬的花岗岩和大理石反射着阿尔卑斯山脉上最壮丽的一次日出。

      日出代表着新生。

      金发的少年曾拒绝回家,少年说,我的城堡又大又冷,如果要回去,你得和我一起。

      金发的少年曾经不承认纽蒙迦德是家,因为那里只有华丽与坟墓。

      那今天呢?亲爱的少年?今天我和你一起来到了这里,雪山连绵,日出千里,你是否终于回到故乡,回到你成长的雪山冰原?

      “或许等你有了时间,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吧。”邓布利多捏了捏他的手心,格林德沃还之一笑,“如果情到深处,我的肩膀或许可以借你靠一下。”

      我们会找到一条回家的路,或许在中途迷失,或许绕了远路,但当我们不断寻找,不断呼唤之后,迷雾中总会出现一条指引你的道路。当你顺着它走出了黑暗,见到长路尽头等你的人,你会会心一笑,对他说:

      “啊,原来是你。”

      金红的光闪花了他们的眼睛,一串串愉快的火焰落在他们的上空,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去,招呼翱翔在山巅的火红不死鸟。

      我们总在相似的灵魂中找到爱。

      一片金红的羽毛落下来,邓布利多紧紧握住了格林德沃的手。

      在你回家之前,终将历经艰险,但在那之前,我将永远是你的家乡。

      他在伸手搭住凤凰翅膀的那一刻幻影移形,一声轻响,他们周身的风雪刮得更紧。但如今的风雪不再似山巅孤傲卓绝,而是在万家灯火中,透出烟火气。

      戈德里克山谷四处皆是白雪皑皑之景。

      踏破风雪,凤凰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也照亮了旅人回家的路。二人在一幢小屋前停了下来,邓布利多拂去了门环上的新雪,郑重地叩响了那扇记忆深处永不褪色的门。

      老妇人慈祥的声音先于脚步声传来:“谁?”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紧握着手,相视而笑。

      格林德沃开口:

      “是我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番外一: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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