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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血雾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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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之里”不负它骇人的名号,许多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事,在这里如同吃饭喝水般稀松平常。血腥的毕业制度,逼迫同学之间自相残杀;专门负责杀死同伴的情报部,只为了杜绝情报泄露......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从寝食难安到麻木,远比朝日熏想象得快。
她手上不仅有木叶忍者的鲜血,更多的,是刚刚建立起羁绊的雾忍的性命。
这是正确的选择,朝日熏反复告诫自己。
雾忍为了“大义”,毫不犹豫地将屠刀举向同伴。那么她为了木叶杀死信任她的队友,也是无可厚非的。这里的“羁绊”远不能让她停手,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守护。
焱悠火光照亮了瞳仁,绯红色的眼睛愈发鲜艳夺目。朝日熏向天边望去,山海苍苍,如血残阳。
看来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哟,你的收集癖又犯了?”
朝日熏细细地用蘸水软布擦拭着护额,头也不回道:“鬼灯前辈,你这样实在令我很困扰,突然出现在背后,让人有一种砍人的冲动。”
“什么嘛,明明之前还很尊重我的......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呵”,朝日熏冷笑道:“缺根筋的不靠谱前辈不值得尊重。”
“喂喂,有这种变态癖好的你好意思嫌弃我?”
“水无月熏”在战场上声名远扬,其中当然有对她实力的认可,但更多时候,她是以誉毁半掺的姿态出现在外界视野中。
据说,水无月熏会亲手收集每一个被她杀死的木叶忍者的护额。每当半夜时分,她便会用阴沉的目光看着战利品。任何试图打扰她的,都会被杀气震慑。
“鬼灯前辈找我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如果因为前辈你的唠叨害我迟到......”
朝日熏笑眯眯的,歪了歪头看向他。
鬼灯无月难得严肃起来,“近期战场上频频失利,木叶已经在我们的最外层防线撕开两道缺口。”
“我们之间有木叶的间谍。”朝日熏从善如流地回答道。
因为,那些情报正是她亲手送出去的。
“现在应该通知封印班加固结界,防止可疑的人或通灵兽进出。不能让情报继续外泄了。”朝日熏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不愧是熏,猜得一点也没错。不过你这么聪明,有没有怀疑的人选?”
“鬼灯前辈。”
“怎么了?”
“我觉得你现在八卦的样子很可疑,请跟我走一趟。”
插科打诨后,朝日熏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水无月”的身份给与了她很大的便利,但是,对雾忍村来说,她终究是外人。知根知底的伙伴尚且会因为利益选择背叛,更何况一个外来者。
如果没猜错,鬼灯无月刚才是奉命来试探她。面对时常脱线的外向笨蛋,最谨慎都间谍也很难不放松警惕。
不过这也意味着胜利即将来临。
残酷的毕业制度诚然培养出一批天生适合战场的兵器,但折损率实在是触目惊心。面对长久的作战时,尤其显得后继无力。现在能固守阵地,全然是凭借着地理优势。
砂忍看似气势汹汹,要与木叶死磕到底,说白了只不过是强弩之末。投降,是早晚的事。
很快,木叶便能从抽出兵力增援,到那时她就能回到同伴身边。
战争即将结束,对多数人是件好事,但显然,这些人里不包括团藏。
“日斩居然想扶持那个波风小子,不可理喻!”他用拐杖戳着地面,表情更加阴沉。
“我才是做火影的最佳人选!”
虽然嘴上放着狠话,但他心里清楚,“木叶之暗”不可能暴露在阳光下,人们不会接受一个阴暗的火影。
志村团藏对火影之位的执念远非他人能够想象。别人可以指责他的无能,指责他为木叶树敌。但唯独在清理想要染指火影之位的人这件事上,他做到了最好。
无论是谁,只要挡在团藏追求权势的道路上,他都能毫不留情地抹杀。
即便是老师的族人。
猿飞日斩抽着烟,他有点不想面对团藏,这位故友每次都会擅自做出让他不满的决定。
“日斩,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朝日熏为木叶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是不会答应这种荒唐要求的。”
团藏对他的说辞很是不屑,多年来他早就摸清了猿飞日斩的底线,只要没有强硬地拒绝,那就代表事成的概率趋近于无限。接下来,无非是多费些口舌功夫罢了。
“谁能保证她没有被雾忍洗脑?我这都是为了村子考虑!”
猿飞日斩没有反驳。
见状,团藏乘胜追击:“而且她和宇智波小鬼走得太近了。那个小鬼最近在村子里拉拢平民忍者,支持改革,你不会不知道吧?”
“更重要的是,宇智波小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默默放下烟斗,猿飞日斩叹气道:“就按你说的做吧。”
水之国边境。
朝日熏披着灰色斗篷从一个隐蔽的树洞中钻出,清晨的寒气冻得她手脚冰冷。根据木叶的消息,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情报交接。
佩戴动物面具的暗部早已等候多时,远远地对暗号之后,朝日熏慢慢向他们靠近。
卷轴即将交付给对方时,朝日熏寒毛耸立,她本能地向后退。正是这份直觉救了她一命,刚才她伸手的地方,寒芒摧枯拉朽地闪过。
好险,如果正中那种程度的攻击,整个人都会被劈开吧?
“你们在做什么?”朝日熏捏了把冷汗。
是根吗?那位“木叶之暗”到底想做什么?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几人飞速袭来,不给朝日熏喘息的机会。
“冰遁·霎时雨!”
冰制千本向四周爆射,加入了风属性查克拉的性质变化,更是势不可挡。
然而对方早有防备,几人联手施展豪火球之术,杀招瞬间被破解。
“水遁·水龙连弹!”
水与火碰撞在一起。雾气霎时席卷了每个角落,能见度几乎为零。风遁似乎也无法驱散这片迷障。
是雾隐之术。
朝日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以原有的情报来判断我,可不是明智的哦。不如猜猜,我学到了哪些新忍术吧?”
暗部们背靠背组成环形,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
其中一人突然掷出苦无,引得旁边的两人纷纷注目。
三枚风魔手里剑从视线盲角袭来,几人急忙向上跃起,风魔手里剑诡异地改变了轨迹,几乎是拐了直角。
“风遁·大破!”
然而,危险来自地面。
“冰遁·竹之舞。”细长的冰刺冲天而起,将人体刺了个对穿。
“到此为止吧,难道你们想放弃情报?”朝日熏低估了他们的决心,电光火石间,就与对方过上了十几招。地上满是灰色的布料和黑色发丝,足以见得对方的杀心。
朝日熏绞尽脑汁也不明白,为什么暗部或者说是根背后的人要杀人灭口,是因为不信任吗?
不,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们大可在她回村后,以各种理由将她驱逐出权力中心。
刀剑相撞激起耀眼的火星,朝日熏有些吃力地抵挡着连绵不断的攻击。一招借力打力,对方手中的短刀脱手。
刀尖刺入□□,却像是在划一块豆腐。随着一声爆呵,电流如银蛇般在水面游走,朝日熏瞬时失去行动力,喘着粗气靠在树上。
冰冷的太刀抵在她脖子上,“结束了”,对方冷冷地说。
“不,胜负未定。”朝日熏化作一滩水,滑落在地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吧?早川学弟。”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朝日熏收紧了力道,血液立刻从苦无贴着皮肤的地方渗出。“我的时间很宝贵,所以你最好如实相告。”
“抱歉......这是机密,我是不会出卖村子利益的。”
朝日熏一掌打在他后颈,随后举起了苦无,锃亮的表面倒映着她腥红的眸子。片刻后,朝日熏收起了武器。
刚走出没两步,朝日熏就觉得胸口剧痛,太刀从背后将她贯穿。巨大的力道带着她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抱歉,朝日前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村子。”
“为了大义,您应该能理解。虽然不想动手,但是您的存在对村子是一种威胁。我了解过前辈的事迹,既然能为了木叶背负骂名,那么,为了它去死也是可以的吧?”
“前辈的牺牲不是无用功,您永远是木叶的英雄。”
朝日熏呕出几口鲜血,无力地跪在地上。
她双手撑着地面,黑色的符文迅速蔓延,“忍法·逆通灵之术。”
冰遁暂时止住了血,她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走着,只觉得钻心地疼。
那些被她杀死的木叶忍者的面庞一幕幕闪现,可是,他们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死去的。比她幸运得多。
为什么要让她在意的同伴来杀她?
就连平静的死亡也吝于给予吗?
为什么她付出了一切,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朝日熏怔怔地想着:这大概是报应,从她杀死信任她的雾忍开始,因果便被种下。
现在她该何去何从呢?啊,对了,去找夏树,远远地见一面就好。
命运总是喜欢作弄人,它先是让朝日熏失去了老师和同伴,现在就连仅剩的挚友也要一并夺走。
宇智波夏树无力地躺在地上,胸口被短刀贯穿。
“夏树!”
尽力榨取查克拉,绿色光芒覆在宇智波夏树的胸口,血却不断地从指缝流逝,连同他的生命。
“没用的,我中了根部特制的毒,已经没救了。”
朝日熏拼命摇头,“不要说这种话,你会活下去的。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在子孙环绕下寿终正寝。”宇智波夏树勉力挤出一个微笑,“但你我都知道那是痴人说梦,作为忍者,我们只能悲哀地死去。”
他伸手挖下双眼,“这双眼睛就托付给你了,就当是生日礼物。”
宇智波夏树无奈地笑了笑,“好好活下去吧,熏。”
泪水夺眶而出,朝日熏怒吼着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离我而去啊?!明明约定好了,我们三人是一体的。”
但死去的灵魂不会有回音。
朝日熏抱着夏树的尸体深一脚浅一脚走着。
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夏树是被木叶杀死的”,这一想法盘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失去了同伴,失去了梦想,她还剩下什么呢?
伤口早已因为冰遁的爆发开裂,二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顺着衣服淌落。
朝日熏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然后抱着夏树躺倒在地,她握住夏树冰凉的手,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在没有尽头的道路上,朝日熏见到了清子老师,良奈以及夏树。他们有说有笑地走着,与她擦肩而过。拼命地追赶着,他们却听不见呼喊。
朝日熏追着他们一头扎进光晕,随后,梦境如肥皂泡一般破裂。
意识终于回归身体,她费力地偏过头。
白发老者闭目坐在石椅上,身侧是一把镰刀。
“你是谁?”朝日熏沙哑着嗓子问道。
回答她的,是一只猩红的写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