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浮世之梦》沁雪莲

33、第 33 章 落在冰

　　落在冰冷石台上，朝日熏忍不住“嘁”了一声。她慢慢踱步到平台的边沿，又坐下。掺和到别人的昔日纠葛中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带土这个人看似想一出是一出，在细节上粗糙得可怕，但到底还是遗传了宇智波的特质，心思难以捉摸。倘若真的按照他所说的行动，反而会令他不快。

　　她所熟识的人皆已离世，所以不必面对此番尴尬处境。至于带土会如何处理？每个人不尽相同，只要他做出自认为有意义的选择，那就足够了。

　　但是......他们当时还活着，那些关心你、在乎你的人尚在人世。一昧追求幻梦而无视真实的人，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而那天并不遥远。

　　朝日熏抱着手臂，下巴抵在膝盖上。纤细浓密的睫毛舒展着扫过腥红眼眸。

　　身后是败兴的声音，“为他治疗，朝日。顺便把换眼手术做了。”

　　“说得倒轻巧。”她单手托腮，吐字有些含糊。“这种程度的手术，我可不能胜任。”

　　“但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谈一谈。现在，马上。”目光流转间，几分阴冷气息泄出。

　　“回收轮回眼之后，你有何打算？”放下叠在胸口的腿，朝日熏挺直了身板。“话先说在前头，我可不愿意被指手画脚，也不想成为复活他人的祭品。”

　　归根结底这是斑自己的过错。挑选长门作为工具，信誓旦旦地认为不会出纰漏，到头来却为他人作嫁衣裳，白瞎了那么多年的谋划。

　　想要他们为错误买单，绝对不可能。

　　“你总是在杞人忧天。”带土看了她一眼，有些鄙夷，“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早在他死后不久，我就已经开始谋划，现在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

　　“倒是你，还没有想好摆脱控制的方法吧？”

　　“其一，斑不会被复活，这点可以保证；其二......”朝日熏勾起一抹邪笑，“就算斑被秽土转生，最危险的也不是我。”只有六道仙人的直系后裔才能驾驭轮回眼，而作为斑（愚蠢）的同族，这份殊荣非你莫属。

　　显然，她惹人嫌的本事有所见长，带土并不想说话，并一个人退出了神威空间。

　　玻璃容器中，眼球起起伏伏，微小气泡不断破裂。不完成手术，恐怕她出不了这个空间。但朝日熏无心于此，她在思考更严肃的事——黑绝，到底是什么？

　　诚然，它知道不少秘辛，透露出来的东西也得到了证实。但并不意味着黑绝值得信任——灵魂决定“容器”，“容器”反作用于灵魂。无论是典籍上的叙述，还是大蛇丸的研究，都证明了这个理论是正确的。而作为斑的意志，黑绝未免也太……丑陋了。

　　她瞥了一下脚边蠕动的泥状物，默默挪开距离。

　　带土和她的态度已经十分明了：他们二人不会牺牲自己来复活斑。若是能独自对付五影和成长起来的新生代，甚至秽土转生也不在考虑范围内。那么，黑绝是有恃无恐，在他们没有察觉到的地方留了后手？还是……它也不在意谁来完成“月之眼”？

　　斑已经对他们完全信任，将计划完全交付给他们……就算磕坏了脑袋，朝日熏也不会这样认为。

　　那个男人在世上踽踽独行，永远孤傲，永远强大……在他眼中，几乎所有人都是脆弱渺小的蝼蚁，没有与他并肩的资格。任何与理想背道而驰的事物，即便曾经为之付出过难以想象的代价，也会被弃之如敝履。

　　“把事情交给后人来做”绝不是他的风格，斑对人类的劣根性洞若明火，或许曾经相信过“爱”，但那段过往早已冉去。就像一只飞鸟，轻飘飘地来轻飘飘地走，只在生命中短暂驻留。

　　“朝日大人？”黑绝打断了她的思考。“现在是不是应该准备手术......”

　　就是这种态度才更让人生疑。换做是斑得知他们决定单干......朝日熏打了个哆嗦，她已经能感受到脸接团扇的痛苦。

　　平复了心情，她开始给双手和器械消毒。一时间，诡静的空间内只有橡胶手套的摩擦声，手术刀碰撞的声音。

　　实际上，医术不精是托词。从出生至今的三十多年光阴里，朝日熏始终不善于应对这种场面——问责，控诉以及愤怒又绝望的神情。尽管亲身经历过，但仍不能自处。

　　她不认为带土会在麻醉效果失效之前，把她放出去。在这风起云涌的当口，需要筹谋的太多了。忍者联军，五国联盟......虽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都是些乌合之众，但还是要准备一番。

　　“别乱动。”在佐助去碰眼部的绷带前，她出声阻止。“浪费我的劳动成果，后果会很严重。”

　　“这双眼睛是宇智波鼬的。虽说对他的做法不敢苟同......但我还是劝你：不要糟践他最后的遗物。”

　　“为什么？”佐助双手颤抖。

　　“......你想表达什么？”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擅自为我做决定？！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佐助剧烈喘息着，声音在颤抖。

　　“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朝日熏抱着手臂冷笑，“扭曲到极点的控制欲不是人人都有，尤其是对自己的至亲。”虽然她并无兄弟姐妹，也不妨碍作出这样的评价。

　　她从不相信爱能救赎所有人。特别是来自血仇的爱，该让人如何安然自若？无法撇弃，因为那来自最后的亲人；无法接受，因为那来自杀死亲人的凶手。迷途知返已成为妄言。在万劫不复的悬崖边，让佐助本已扭曲的性格复以加剧的，正是鼬。而希望他回归“康庄大道”，过上普世意义的幸福生活的，也是他。

　　造成一切痛苦的是血亲；他杀死了杀死血亲的凶手；但他是凶手的手足......尽管朝日熏一贯对命运秉持着蔑视态度，但仍为此感慨世事的无常。

　　“别担心，我不会干预你的决定。从今以后走什么样的路，顺遂自己的心意便好。”

　　“你的同伴被他们带走了，佐助。”带土漠然道，眼神瞥向朝日熏。

　　所以这与我何干？杀人或救人，当时就只有这两个选择。既然否定我的做法，就以该从一而终地贯彻另一条道路。现在算又什么情况？心里骂骂咧咧，但朝日熏还是决定听下去。

　　“我没有同伴这种可笑的东西。”佐助冷冷回应，“从始至终，我都是复仇者。所谓羁绊只会让人瞻前顾后，变得软弱。”

　　休养得七七八八后，带土将他们送出空间。

　　“按照小南上次的态度，我不认为她会说出轮回眼的下落。‘如果不是你们蛊惑了长门，去执行那所谓的计划，他也不会死。’，她应该是这么认为的。”朝日熏边走边说，“把见面地点约在海面上，你就不怀疑吗？”

　　“你的废话真多，朝日。”

　　“哈？”

　　果然带土还是那个情商负数，惹人嫌的贤二。朝日熏额角抽了几下，决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