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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内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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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
永明帝看着手里的密报,不知看到了什么,脸上弥漫着怒火,一旁候着的刘喜把自己的头压得越低,目光死守着眼前的三分地,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这时刘喜干儿子王乐进来,轻轻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刘喜转头看了一眼门口,脸上的担忧散去,弯着腰走到永明帝身侧,俯身禀告。
“陛下,谢将军过来了,这会正在门口。”
谢将军,在这大齐朝堂,谢家也就镇国公一家,而能称将军的就老国公和他的儿子谢小将军,自打谢国公爷辞官,这谢将军就那一人可担了。
“谢晋安,去赶紧宣他过来。”
永明帝合上密报,压下翻腾的怒火,谢晋安进来时看到的又是那个温润的帝王.
谢晋安上前,跪在永明帝面前,低头行礼。
“参见陛下。”
永明帝看他进来脸上带了笑意,对于谢晋安,他是一百个放心,不说谢家在朝堂根基尚浅,就说国公爷当初能舍弃兵符,解甲归田,不贪恋权势说走就走,就值得他相信。
“不是说了,以后我们两个人时不用这般多礼,你怎么没回都不听。”
永明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上去扶起谢晋安。
“谢陛下,陛下是君,礼不可废。”
永明帝笑得越发真挚,他就喜欢这种明事理的臣子,君君臣臣分的清清楚楚。
“好了,先不说这个,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谢晋安拱手。“回陛下,以大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过来看看这个。”永明帝拍拍谢晋安的肩膀,从桌上拿过刚才合上的奏章。
谢晋安双手接过奏章,打开一看,是一道没有署名的奏章,再看看内容,奉天府尹赵国志的儿子赵士拴杀人。
赵士拴儿子借着他老子是奉天府府尹,经常出入于青楼酒馆、赌场当铺,看家喜欢的女子不管是否许配人家,抢来就塞进后院,然后告知她的家人,一般女子家人都恐其父权威,默默忍下,不料这次遇到了硬茬子。
不知是哪来的毛头小子,竟打伤了赵士拴,还抖出赵国志受贿钱财,包庇杀人犯的事,甚至还有去年修和堤,赵国志中饱私囊,贪污国库赈灾的银两的事。
赵国志恼羞成怒,竟一气之下想杀掉此人,不过在行刑时,被不知名的一伙人劫走此人,尚无消息。
谢晋安看完了奏章,将奏章交给永明帝。
“爱卿怎么看这件事。”
永明帝冰冷的目光看着手里奏章,像是看一具死尸。
“这赵国志真当自己是奉天府的土皇帝了,竟然拿赈灾的前中饱私囊,爱卿你怎么看?”
谢晋安单膝触地,拱手低头。
“陛下,微臣愿前往奉天府查明真相,替奉天百姓讨回公道,追查这批赈灾银两,给陛下一个交代。”
永明帝欣慰的看着谢晋安,他就知道谢晋安不会让他失望。
桃园。
林清妤坐在书桌前,提着一只纤细的狼毫,对着左手边的字帖练字,这是来时带的字帖,不知是谁的,今天萍儿收拾东西翻出了,她看写的不错,就过来练了。
不一会儿,林清妤感觉有点累,放下笔揉着手腕。
这身体还是不行,太弱了,之前在姑苏亏的太严重,国公府又落水,导致她现在根本没有多少力气,这样下去不行,她要想个办法锻炼一下。
萍儿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姑娘又在练字,大冷天的手都冻红了,她放下手里的托盘,转身出门。
片刻拿了一个手炉进来,等林清妤写完这一页才过去。
林清妤手抖的握不住笔,只好下放下笔,看着自己微颤的手,一个水绿色的手炉落在了她手里,她抬眼去看,是一脸不满的萍儿。
“好了,不要生气了,也没写多久。”
萍儿还是没说话,姑娘打身体一好,不是看书就是练字,带过来的树都快被姑娘看完了,今天这么冷,还坚持练字,一点不顾惜自己身体,又不是科举考试举子,日日这般,偏偏姑娘又是个有主意的。
阴着脸,萍儿转身到了一杯热茶过来,递给眼巴巴看着她的姑娘,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清妤见萍儿笑了,也笑着接过杯子,嘴唇抵着茶杯,热气扑在脸上,睫羽挂了点点水汽。
“二夫人打发一些小丫鬟过来,说让姑娘挑两个,其他院也都有的。”她刚才进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丫鬟?”
林清妤倒是没想过二夫人会让她来选,之前大夫人也差人过来了,不过是大夫人自己选的,后来自己落水,被大夫人以照看不周调了回去,现在到不知在哪了。
“是的姑娘,现在都在院子里候着呢。”萍儿拿了披风过来。
“那就去看看吧。”
院内,樱桃和一众丫鬟正候着,大抵天要落雪了,风吹得有些急,丫鬟们都冻得不轻,个个鼻头都有些红。
樱桃偷偷看了眼门内,还没有人过来,又转眸看着柳姐。
虽然不知柳姐这次为何也来,但总归有熟悉的人陪着,让她不至于太紧张。
门吱呀一声,樱桃赶紧收起心思,低着脑袋。
林清妤出来看到这么多人,一时有些惊讶,她以为也就几个人,那想到这阵仗,正正五排,排排五人,不知这次又是那些院里的。
管事嬷嬷见表姑娘出来,带着谄媚的笑上前行礼。
“表姑娘安好,这是今天要选的丫鬟,二夫人让您先选。”
“我?”
管事重重的点着头。
“二夫人说,除了三姑娘,就您年龄最大,应当您先选,您选完,老奴再去三房。”
这,这二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梧桐苑。
“夫人,为何不让三夫人院里的先选,偏偏是表姑娘。”
二夫人歪坐在榻上,看着手里的账本,偶尔停下来拨一下算盘,听到迎彩的疑问,没有先回答,而是拿起笔,记下刚才的数字,才将视线移开账本。
“迎彩,你可知管理府宅,最重要的是什么?”
迎彩给二夫人添了一杯杏仁茶,这几天天气干燥,夫人夜里偶有咳嗽,她去厨房专门煮了杏仁茶,杏仁微苦,她还加了一些蜂蜜,味道还算不错。
“回夫人,奴婢不懂,想是看好账目,打理好厨房等。”
二夫人笑着摇摇头。
“对,也不对,作为一个大家庭的管家,你不仅要账目清楚,还要眼清目明,尤其要有长远的目光。”
迎彩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长远目光,一个内宅就这么点,能看得多远。
二夫人见迎彩满脸糊涂,干脆直接点明。
“你可知表姑娘去过听风阁?”
这个萍儿知道,还知道表姑娘出来时提着食盒,难道这和管家有关系。
“表姑娘能进听风阁,并且走时还能带东西,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公子对表姑娘不排斥,甚至是有所亲近,因此无论表姑娘以后会不会一直留在府里,大公子都对表姑娘有所不同。”
听到这迎彩算是明白了,想想大公子为人冷淡,却能让表姑娘进听风阁,看来表姑娘是有大造化啊。
桃园。
站在院里的众人听着管事的介绍,头越发的低,生怕选中自己,除了樱桃和柳音。
柳音倒是无所谓,不过就是在杂院房呆腻了,换个院子而已。
林清妤看着被风吹得哆嗦的小姑娘,也没了一一询问的想法。
“我的情况你们想必也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想留下的出列,不想留下的可以再去别的院子。”
这句话一出,下面姑娘心思活泛起来了,还能任由她们选,看了一眼披着白色披风的表姑娘,又低下头,没有动。
表姑娘是不错,看着人也和善,不过她终究不是国公府的,始终是要走的,跟着她以后还不知去哪呢,大抵不会是显贵人家的,不过三老爷哪里就不同了,且不说四少爷,就是三老爷也还没有通房呢。
想起这些,不少姑娘脸颊带着桃色,哪怕是做七姑娘和八姑娘的丫鬟,也比表姑娘要有前途的。
樱桃听到可以直接选,没多考虑,低着头走到前面,柳音扫了眼周围,见没有其他人动,勾唇一笑,都是想着攀高枝的,也不事先打听打听,三老爷可不是一般男子哦。
柳音跟着樱桃也走到了前面,与樱桃一齐站着。
林清妤看有两个出来了的,便觉得已经可以了,毕竟她的情况她也清楚,必然给不了像其他院里那么多好处,正准备说好了,见又有一人出来了,不过长得倒是有点黑。
其他人见黑三娘也出去了,彼此对视一眼,压下嘲笑的声音,这表姑娘也真是倒霉,留下的尽是些歪瓜裂枣。
管事等了一会,见没有人再出列,又问了一句:“还有人没人出来了?”
见还是没动静,斜着眼看了表姑娘一眼,心里腹诽,这就没见过奴才选主子的,真是小地方出来的,满身小家子气。
“表姑娘,您看这……”
管事装的一脸尴尬。
“嬷嬷就这些吧,其他人你带回去吧。”林清妤倒是挺满意的,甚至心情好的看了站着三人一眼。
“啊,这,那老奴就先带他们下去了。”
萍儿见那有油条嬷嬷走的利落,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就知道瞧不起人,还这,一听让走,呵,走的可不像的老婆子。”
林清妤走在前面,没听到萍儿的嘀咕。
“你们三都进来吧,外面太冷了,进来再说。”
萍儿带着他们进了堂屋。
林清妤坐在椅子上,看着低头的三人。
“你们把头抬起来,我看看。”
樱桃垂着眼,抬起头,没敢看表姑娘,柳音之前弯着腰,好不容易能站直,被挺起了佝偻的背。
林清妤看到柳音胸口的两大馒头,无声息的扫了眼自己,默默把视线转向脸比较黑的那位。
“你们都叫什么,之前在哪当值。”
樱桃一听表姑娘这话,就知道表姑娘不记得自己,语气有些失落。
“奴婢樱桃,之前在厨房做些杂活。”
“奴婢柳音,之前跟着管事做些采买活计,后来那位管事犯了事,被二夫人发落,奴婢就去洗衣房了。
林清妤见这两人说完,不见旁边人的声音,看了过去。
“奴婢是不久前才买进府的,头受过伤,不记得叫什么了,大家都叫奴婢黑三娘。”
黑三娘?林清妤皱着眉头,这有些欺负人了。
“既是如此,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绵雾吧。”
“奴婢谢姑娘赐名。”绵雾心里高兴,脸上扯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萍儿看的脊背一寒。
“你不要这样笑,我看了害怕。”林清妤刚抿了口水,差点呛出来,回头看看萍儿,又看绵雾,正巧看到绵雾收起的笑容,不由笑出声。
“既然萍儿觉得怕,那就你去教绵雾,什么时候绵雾笑得你不怕了,什么时候结束。”
“姑娘。”萍儿不满的嘟着嘴,扯着林清妤的袖口。
“好了好了,说说,你们两都会什么吧。”
樱桃和柳音也收起小脸,正经的道:“奴婢会做些简单的吃食,奴婢会梳妆。”
这是给自己找了两员大将啊。
“那行柳音以后就负责给我梳妆,樱桃吗?我现在也没有小厨房,以后再说,暂时就先有什么做什么吧。”
萍儿一听,这不是没她的份了吗,赶紧开口:“那姑娘以后还干什么啊。”
“你?”林清妤头疼的想想,她这人少,事也少。
“你,你以后就看管我们院子的财务吧,你不是识字吗,帮我收拾书笔什么的。”
说完开口另外三人。
“你们要是想识字,也可以找萍儿,目前桃园除了我,萍儿就是大丫鬟。”
林清妤说完就先进了内室,管事她不拿手,连自家房里的这点事也理不顺,叹了口气,想到二夫人要教她们,动了好好学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