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表哥不好惹》木易扬

6、道谢

　　林清妤用完午膳后一个人出来散步，手里攥着编好的玉佩。

　　今天遇见谢晋安是一场意外，但也意味着她不能再躲下去，她要尽快去道谢。

　　看了眼头顶的阳光，温暖明亮，心里祈祷着一切顺利，她给了东西就走，绝不多待，毕竟那男人看她的眼神真冷。

　　她这辈和上辈子都没去过听风阁，但被谢晋兰拉着玩时，路过两回。

　　听说，听风阁以前叫扶风榭，据说是谢晋安在从军前写的，笔法温润大气，规整秀丽，颇似一位贵公子，后出征归来，一改往日中和之气，改为听风阁，笔法锋芒毕露，充满寒意。

　　想到这，一时有些怯意，她这般贸然前去，万一门口守卫不让她进去，甚至不愿意给她通报怎么办。

　　没等想明白这些事，不远处女子的哭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看这装扮应当是府里的丫鬟，不知为何哭的这样伤心，林清妤走过去才看到她红肿的脸颊，看上去像是被人打了。

　　“姑娘，”林清妤靠近叫道。

　　小丫鬟慌张的抬起头，以为六姑娘又有不满，派人来找她。

　　一看是之前六姑娘推下水的表姑娘，一时楞在原地，看着表姑娘温柔的样子，她不知道说什么，又怕表姑娘知道她是六姑娘身边的人而为难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紧张的咬着嘴唇。

　　“你不要害怕，我只是路过，见你哭的难过才过来。”

　　小丫鬟看着表姑娘并不认识她，松了口气，擦掉脸上的泪水，还是没敢开口。

　　林清妤拿出荷包里的杨梅糖，这是萍儿给她喝药准备的，她没吃，便收集起来了，今天大概是太紧张了，便随身带了几颗，她给自己留了一颗，其他的递给了这个小丫鬟。

　　“这是我喜欢的梅子糖，给你。”

　　小丫鬟攥着袖口，吞了下口水，她自从被父亲卖给人贩子，就再也没人对她好，来到国公府，也只是能吃饱而已，她这种下等婢女，没有多少月钱，哪敢想着吃糖。

　　林清妤拉过她的手，她握的并不紧，轻轻一拨就伸开了，她把糖放进去，然后帮她握住。

　　“很甜的，你尝尝，不要再哭了，不然管事听到该过来了。”

　　说完没在多逗留，朝着听风阁方向走去。

　　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更何况是为奴为婢者，还不是看主子的心情，回想自己的过往，又何尝轻松呢。

　　心里有事，不知不觉走到了听风阁，而那个小丫鬟还在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才打开小小的油纸，拿出那颗小拇指大小的糖果，塞到嘴里，甜蜜的滋味瞬间在嘴里化开。

　　表姑娘没骗她，真的是很甜呢，脸上露出丝丝笑意，笑着笑着泪水从眼里喷涌而出，像是一汪擦不干的泉眼，眼泪越擦越多。

　　直到回到下人房，才堪堪收住情绪。

　　下人房是大通铺，一个房间八个人，住的都是最末等下人，她刚来时间不长，跟其他人也不怎么说话，她们看见她过来，原本围着一起的都散开了。

　　“怎么樱桃，这是又挨打了，你怎么这么倒霉啊。”说着关心的话，语气却是十足的嘲讽。

　　“柳姐，你管她干嘛呀，一个没眼力见的丫头片子。”

　　其他人哄笑着。

　　“去去去，都忙去，不然待会管事又来找了。”

　　其他人见柳姐不打算接茬，各自散了去。

　　柳姐坐在床上，等其他人都走光了，才下了地，挺着她饱满的胸脯走到樱桃面前，从腰带里拿出一个小小瓶子，丢到樱桃怀里。

　　“过两日二夫人会给各院主子挑人，你掂量着看吧。”

　　说完又扭着腰走了，一出去泼辣的声音又想起了。

　　樱桃收回视线，拿起掉在腿上的瓶子，眼里第一次燃起光。

　　听风阁，成勇听到门口守卫通报表姑娘过来，心里一惊，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八卦之火已经点起，只待表姑娘这把东风了。

　　只是主子这会正在谈事，贸然进去他也是有心没胆，看了眼院门方向，晾着表姑娘也是不行。

　　正纠结呢，房里传出声音。

　　“什么事吵吵嚷嚷的。”

　　吵吵嚷嚷？冤枉啊，成勇实在想喊冤，想想屁股还是决定背下这个锅。

　　“将军，表姑娘来了，说是来找你的。”道谢就是找人，他没理解错。

　　找他，谢晋安想想那娇气的女子，眉头已经皱起了。

　　元灭坐在谢晋安右边，侍卫过来通报他就听到了，他以为将军不会理会，没想到没理会的竟是他，他都讲完了，将军都没说话，眼神盯着桌子某处，他见将军如此，心里忐忑，回想刚才的论述，没有出错，那？

　　看着将军脸色变得阴沉，他不禁想这位表姑娘难道撞枪口了，惹到了将军，这样看来这表姑娘别说见将军了，只怕连门都别想进。

　　不料将军突然开口，确实嫌吵，那侍卫总共也没说几句话啊，难道这声音比战场厮杀的声音还大，影响了将军，元灭一脸疑惑。

　　“今天暂时先到这，你先下去吧。”

　　元灭起身颔首，出门后从院子侧边消失。

　　成勇看元灭都走了，将军还不发话，难道是不想见表姑娘。

　　“将军，要不属下去回了表姑娘，叫她先回去。”

　　谢晋安眼眸扫了门外成勇一眼，想到那双红彤彤的兔子眼，湿漉漉的盯着他，像是受了千大的委屈似的。

　　“叫她进来。”

　　不耐烦的声音从门里流出。

　　这是想见，还是不想见啊，成勇彻底看不懂了。

　　“表姑娘，将军叫您进去。”

　　成勇没敢耽搁，跑到门口请林清妤进来。

　　林清妤知道谢晋安没有拒绝她，心里惶恐少了些。

　　行至房屋门口，成勇推开门，请她进去。

　　她一时迈不开腿，吸了口气，定定神，挺起腰，提着裙子迈过门槛，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成勇把门关上了，这一声关门声，把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击溃。

　　林清妤立在门口，没敢再动。

　　谢晋安自打林清妤进来，就再没动，他垂眸看着书桌，等着她开口。

　　奈何她一直不开口。

　　“林姑娘打算在这站到何时？”

　　谢晋安抬眸，锋利的眸光直直刺在林清妤身上。

　　她强忍着才没坐地上，试着忽视他有如刀影一般的视线，缓慢转身面向谢晋安，两手相握，颔首行礼。

　　“之前清妤落水，承蒙大公子相救，今日特来道谢。”

　　说完垂首将刚才撞在荷包里的玉佩拿出来了，放到谢晋安的书桌上，然后又退回原来位置，仿佛谢晋安是豺狼，不能靠近。

　　站定后见谢晋安不出声，担心自己准备的东西太寒酸，谢晋安看不上，又解释道。

　　“这是我最贵重的东西了，我能给的都给了，你不要嫌弃。”

　　谢晋安端详着桌边的玉佩，再看看始终低头的姑娘，一时有些气笑，她究竟知不知道送男子玉佩代表什么，难道她明知故犯。

　　想到这谢晋安看林清妤的眼神有了似玩味，一瞬，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严肃，眼神探究的盯着林清妤。

　　“你，你有没有送过其他人玉佩。”

　　其他人，她小就是奶嬷养大，甚少外出，闺中好友更是寥寥，也就萍儿一直陪着她，哪来的其他人送。

　　想清楚后，摇摇头。

　　“我就这一块玉佩，没有其他玉佩送人。”

　　谢晋安听到前一句，脸上表情柔了下来，听到后一句，气又顶在了胸口。

　　难道她是没有其他玉佩才不送人，只要有其他玉佩她就送，谢晋安看着门口的女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恰好，成勇端着盘子过来。

　　“将军，白嬷嬷知道表姑娘过来，做了白玉糕和桂花蜜，让属下端过来了，给您和表姑娘尝尝。”

　　林清妤闻着门外的香气，没出息的吞来下口水。

　　谢晋安一直观察着林清妤，看到这一幕，他失望的闭上了眼睛，他究竟在期待什么，这女子就是诚心来气他的吧，他想想冒着伤口化脓的风险，救下她到底值不值得。

　　“找个盒子，装好让林姑娘提回去吧。”

　　林清妤一听让自己回去，立马有了精神，站的直直的，脸上都带了笑。

　　“那清妤就先不打扰大公子了。”

　　说完没等谢晋安回应，自己拉开门走了出去。

　　成勇拿了食盒过来，把糕点装里面，林清妤提上就离开了听风阁。

　　成勇看着林清妤远去的背影，再看看没有声音的房间，瞬间想脚底抹油。

　　“成勇，你给我进来。”谢晋安声音暗含怒火。

　　成勇缩着脖子进去。

　　“去，把这玩意给我收起来，没事不要拿出来。”

　　成勇抬头看，一块墨绿色丝线编织的玉佩，这不是挺好看吗？

　　瞥了眼桌子后面的将军，他脸色明显不对劲，成勇赶紧上前收起玉佩找了个盒子放起来，又塞到一本书的后面。

　　梧桐苑。

　　“母亲，晋宁就不能不带陪嫁吗？”

　　谢晋宁拉着二夫人的袖子，带着祈求的语气，明知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想试试。

　　二夫人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眼神变得犀利。

　　“宁儿觉得你父亲怎么样？”

　　父亲，谢晋宁回忆与父亲相处的点滴，她生病时一下朝就来看她，教她读书写字，她写错时也没有责怪她，哪怕与哥哥相比，父亲对她也是有求必应，对母亲也是，父亲外出时会给母亲买糖炒栗子，买各种簪子，甚至自己都没有。

　　不过母亲问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的看着母亲，然后才开口：“父亲自然是好的。”

　　二夫人勾唇冷笑一声。

　　“那你可知，你的父亲也有两个通房。”

　　“这……”谢晋宁不敢相信的瞪大双眼，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没想到那么风光齐月的父亲竟然会……

　　那母亲是不是也伤心过，谢晋宁泪眼婆娑的看着母亲。

　　“不要用这怜悯的眼光看着我，我可是他谢振礼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嫡妻，我仰仗的从来不是他那虚无缥缈的宠爱，而是对我生活的掌控。”

　　“我的女儿，男人从来不是女人的依靠，尤其是当家的女人，只有你自己够强，才能活的自在。”

　　谢晋宁仰着头，看着母亲，这是第一次，她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母亲，她从没见过母亲如此离经叛道，又意气风发，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母亲，女儿……”她泪如雨柱，哽咽不已。

　　二夫人转过头，不再看女儿，强忍着眼里的泪水。

　　“下去吧，母亲不会害你的。”

　　谢晋宁失神离开梧桐苑，脚步一深一浅的走向立荷院，看着院门上的那三个大字，崩溃的蹲倒在地，失神痛哭。

　　曾经父亲和她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他和自己说：“晋宁啊，你就是父亲心里的那朵荷花，父亲会好好护着你的，不让我们晋宁伤心的啊。”

　　怪不得啊，怪不得母亲从没发自真心的高兴过，也从不提她与父亲的曾经，是否她也曾被父亲伤透了心。

　　“二夫人，这样对三姑娘会不会太残忍，毕竟她还小。”

　　迎彩担忧看着离去的三姑娘，对二夫人小声的道。

　　二夫人低垂着空洞眼睛，泪珠一颗一颗的跌出眼眶，回想年轻的自己，满怀期待的嫁给谢振礼，想着要和这个冷静自持，优雅温柔的男人好好过。

　　没想到，在她怀晋兰时会看到那档子腌臜事，书房的桌子上，两具白花花的身子像蛆一样扭在一起。

　　再次忆起这幕，二夫人还是被恶心到了，合上眼皮，压下胸腔的翻腾，再次睁眼，又是往常那个泼辣精明的二夫人。

　　“早知道好早做准备，免得以后发生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