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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老刘第一次坐飞机头等舱,刘福林带给顾兆海的启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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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林接到陆赫扬的电话之后,跟超市的老板是好说歹说请了半天假,说家里实在是有急事,超市老板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刘福林在电话里听说是顾兆海要雇个司机,那很是惊讶。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可是顾兆海这个名字他仍然没有忘记,别说还有那么点儿亲戚关系,就是不沾亲带故,这个缔造了县三中高考神话的天之骄子也不可能被淹没在记忆的洪流里。
顾兆海是本县第一个考进京城北大的学生,也是最后一个。
刘福林还参加了他盛大的升学宴呢!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绕的顾兆海,他是特别的羡慕。
刘福林当时就对才刚上幼儿园的儿子刘鹏程说:
“小崽子,你给我好好上学啊!你看看人家,这个有出息呀,你要是能这样,你爹我得多牛逼呀!”
那个懵懵懂懂的刘鹏程一脸的无知,刘福林知道他听不懂,但他就是想说,他也知道他儿子不可能达到顾兆海那样的成就。
毕竟,像顾兆海这样天赋异禀的人,那是千里也难挑一呀!
见到了顾兆海,刘福林这个快五十岁的男人竟然还有点儿紧张,看到顾兆海态度谦和,没有一点架子,他这才放松了下来。
顾兆海与他握了手,叙了几句家常,才说了他的目的。
陆赫扬在旁边时不时的插几句,介绍些他们两边的情况,让两个人更快的熟悉起来。
顾兆海对刘福林的印象非常不错,觉得他人稳重,性格也很憨厚。
刘福林也觉得顾兆海没有架子,特别好相处。
这事情便初步定了下来,刘福林回去,要先请几天假,和顾兆海坐飞机去昆明,然后刘福林再开车回岭城。
刘福林回到超市想跟老板再请几天假,可超市老板那个脸色比死了爹娘还难看,并不答应他请假,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刘福林一时气愤,就说辞职不干了。
超市老板说:“你现在辞职,这个月的工资可就没有了。”
刘福林嘿嘿一乐,说:
“我这个月才干了三天,那三天工资我不要了,就快七月十五了,那三天工资留着给你买烧纸吧!”
这把那超市老板气的直翻白眼儿。
刘福林大踏步的就走出这个破超市,心里这个痛快呀!
心想,这一年多的窝囊气我可真是受够了,这个超市老板心太黑了,工资给的低不说,活还特别多,当初来应聘,说只是开车,没想到来了以后还得搬货,常常是累的腰酸背痛,可为了养家糊口,也只能忍着,谁叫自己没什么别的本事,年纪又大了,好的活也找不到呢!
刘福林前些天碰见了陆赫扬,他鼓起勇气,厚着脸皮,问陆赫扬,他们单位有没有适合他的工作,让他给安排一下,可陆赫扬却爱搭不理的,那态度真是让他难受。
他心想,现在这人怎么都这样了,啥事儿都是利益为先,亲情靠后,没有本事,谁都瞧不起你。
刘福林在心里把陆赫扬狠狠的埋怨了一番。
可是没过几天,陆赫扬居然给他联系了工作。
难道是自己误会他了?那天他不是不想帮忙,而是真的帮不上?
刘福林挺过意不去的,觉得自己的心眼儿还是太小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从超市走出来,刘福林多多少少是有些后悔的,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要是顾兆海这头没干成,那自己不就失业了吗?
唉!这开弓没有回头箭,也不管那么多了,就听天由命吧!不行再继续找工作呗!
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老天爷还真能饿死瞎家雀儿?
心想,我要出去好好准备准备。
陪顾兆海出这趟外差,这第一次可得好好表现,不能弄的鸡飞蛋打了。
第二天,顾兆海就联系了他,是陆赫扬来接的他。
陆赫扬把他和顾兆海送到了春城的龙佳机场。
刘福林还没坐过飞机呢!居然还有点小兴奋,可是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不能让人瞧出他是个土包子,那样太丢人了。
刘福林跟着顾兆海坐上了飞机的头等舱,这下他可不淡定了,脸上浮现出了喜悦之色。
他可太感激陆赫扬了,能给他这个机会,要不然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坐上飞机的头等舱啊!
顾兆海看着刘福林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说道:
“老刘,没做过飞机?”
“没有,第一次坐。”
刘福林有些羞涩的答道。
“看到这个按钮了吗?有什么需要可以按这个呼叫空姐。”
顾兆海指着座椅上的一个呼叫按钮说道。
“知道了,谢谢了。”
刘福林的态度谦逊又恭敬。
顾兆海笑了笑,不再说话,调节了一下座椅,闭目休息了起来。
刘福林也学着他的样子,弄了一下座椅,靠着座椅休息起来。
用餐时间到了,空姐过来了,拿出了两份菜单,俯身微笑着递到顾兆海和刘福林手里。
顾兆海随便看了一眼菜单,点了个虾仁配牛肉卷,红烧猪腩肉,蘑菇蔬菜拼盘,主食点了一个米饭。
刘福林看了看菜单,也随便点了几样,反正都没吃过,点什么都不重要了。
等空姐来派餐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点的那些吃的,是多么的错误。
蔬菜沙拉,熏鱼火腿,面包果酱,看着不大让人满意。
唉!都怪自己刚才没细看那菜单,这点都点了,只能闭着眼睛吃吧!
顾兆海看出了刘福林的窘迫,他说:
“如果不喜欢吃,可以再要一份。”
“哈哈!再要一份又吃不了,挺浪费的,对付吃吧!”
刘福林大大咧咧的笑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对付。
顾兆海看着这个外貌比实际年龄还要老的中年大叔竟觉得有些淳朴可爱。
这些年的商海沉浮,各种各样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亲朋的背叛,已经让顾兆海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这些经历仿佛是给他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围墙,让他身困其中,不得解脱。
而此刻,顾兆海好像是得到了什么启示一样,突然变得豁然开朗了。
在他这不算漫长的半生之中,他与最初的那个单纯质朴的自己渐行渐远,慢慢的长出了狼的獠牙利爪,防备着有人伺机而动将自己拆骨剥皮,啃食的血肉全无。
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这样毫无心机,自然率性的笑容了呢?
在公司,下属对他这个老板毕恭毕敬,小心翼翼,恨不得走路都要踮起脚尖儿,生怕会引起他这个老板的注意。
在家族,亲戚朋友对他无不俯首帖耳,逢迎讨好,以谋求时机,捞点好处。
在家里,白落音温柔的都有点儿异乎寻常,感觉她似乎都没有了自己的性格。
生活啊!
顾兆海在生活中遇到的人,已经让他感到了深深的窒息。
他总是试图改变些什么,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年少时的那种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可以和别人好到掏心掏肺,不分彼此感觉了。
大学毕业以后,走入社会,开始创业,经历的都是背叛,算计,圈套,为了应对这些恶意,他要变得比他们更阴狠,更残酷。
最终他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弄丢了自己的初心。
是时间改变了自己和他人吗?
真可叹“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