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哪儿都有你》苏舟尘

32、中秋

　　要说谈恋爱以后对柴乐的影响除了早饭还有什么的话，那就是每天上下学都有接送了，而且还是专车接送，非常的拉风。

　　柴乐也担心过这样会不会耽搁常思赚钱，常思则表示不会，只要他看着时间计算好接单方向，就不会耽搁什么。

　　柴乐闻言心里好受了些，但还是要求常思量力而行，如果真的有比较远的大单子来不及赶回来，那就别回来接他，他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性了，又不是自己没长脚，回个小二层还是很简单的。

　　除此之外，两人间的相处模式好像并没有其他的改变了，连较为亲密的接触都只是一前一后坐在摩托车上时抱或者被抱一下腰。

　　九月下旬，中秋佳节来临，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柴乐邀请了常思晚上一起过节。至于白天，柴乐需要带着志愿者们前往敬老院给老人们送去温暖，就没耽搁常思满世界的跑腿送月饼。

　　志愿者们在敬老院中开展的活动较为丰富，除了传统的歌舞表演之外，还有猜灯谜，吃月饼，喝桂花茶的环节，甚至于到了晚上还和部分精力旺盛的老人们一起赏月，并收看中秋晚会。

　　等活动结束已经是九点过了，志愿者们同老人们告别，而后纷纷离开敬老院，跟着目前的协会副会长返回学校。当然，如果有不回学校的也可以自行离开。

　　比如柴乐。

　　柴乐刚踏出敬老院的大门就看到了靠着摩托车站在门外的常某人，不由有种被恋人接下班的幸福感。

　　他小跑着迎了过去，问：“等很久了么？”

　　“没，刚来。”常思把头盔递给他，问：“想去哪里？”

　　“嗯……去河边吧！”柴乐提议。

　　中秋的河边很热闹的，或者说平时就很热闹，只是在节日气氛的笼罩之下显得更加热闹了而已。

　　常思把摩托停在了停车点，下车和柴乐一块儿穿过热闹的广场，溜达到了河边上。

　　河边低矮处有不少人正放着在广场的商贩那里买来的河灯祭祖，柴乐本来也想凑个热闹买上一个放放，但仔细想想，他的养父养母都活得好好的，至于亲生父母，他不买个巫毒娃娃诅咒一下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总而言之，他没有可以祭的祖。他寻思着常思应该也没有能祭的，毕竟常思比他还惨，连个领养人都没有，所以就没多嘴问，而是指指河边一个卖孔明灯的老奶奶说：“我们要不要买个孔明灯来放放啊？”

　　“好啊。”常思应了。

　　两人买了孔明灯，拆开包装袋将灯打开，卖等的老奶奶说：“你们如果要写字，这里有笔。”

　　奶奶指了指摊位旁边的笔墨。

　　“好的，谢谢奶奶。”柴乐说着，问常思：“我们要写字吗？”

　　常思反问：“写什么？”

　　柴乐琢磨了一下，不好意思道：“就健健康康，平安喜乐，百……百年好合之类的吧。”

　　“夹带私货啊。”常思若有深意。

　　柴乐才不管有没有夹带私货呢，拿了笔就开始在孔明灯上写字。

　　柴乐的毛笔字并不好看，再加上写字姿势的限制，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还认得出来。

　　他写完自己的那句，把笔塞给常思，让常思在孔明灯的另一面也写上一句话。

　　常思拿着笔沉思片刻，写到：心想事成。

　　柴乐看了直呼犯规，“你这也太鸡贼了！”

　　常思耸了耸肩，说：“没办法啊，我太贪了，真要细写起来就这么大个灯根本不够写的，所以只能概括一下咯。”

　　柴乐觉得他说得有理，遂夺过笔来，在常思那四个好看的大字底下补了一句难看的：那我也要心想事成。

　　灯芯被点燃，承载着二人美好愿望的孔明灯由二人掌着放飞到了天上。

　　孔明灯越飞越高，从大大的一个变成了小小的一个，像是夜空中的一只萤火虫融入了一群萤火虫之中，共同组成了一条萤火虫迁徙带。

　　“我觉得我们的愿望会实现的。”柴乐说：“我听过一种说法，说是每个人的运气都是定量的，有些人前半生苦，后半生就会甜，有些人前半生运气爆棚，可能到了晚年就诸事不顺。我觉得我俩早些年已经够倒霉的了，今后一定不会继续倒霉下去了。”

　　“就算继续倒霉也没关系。”常思笑了笑，“我愿意把所有运气都花在和你相遇这件事情上。”

　　柴乐觉得常思果然很喜欢做犯规的事情说犯规的话，他不服输，说：“我也愿意。”

　　说话间，孔明灯已经与天上其他的孔明灯混合在了一起，让二人无从分辨了。

　　“算啦，回去吧。”柴乐牵上了常思的手。这还是继告白那一晚后两人的第一次牵手。

　　常思回握住了他的，并不在意路人可能会露出的奇怪目光，就这样你拉我我拉你的回到了停靠摩托车的地方。

　　回到小二层，时间对于年轻人来说还早。柴乐在花园里转着圈等常思锁好摩托车，琢磨着应该干点什么才不负这大好的中秋夜晚，结果常思回来时手头拎着个袋子，抢先安排了活动，说：“喝酒么？牛叔亲手酿的桂花酒，让我带回来给你尝尝。”

　　牛叔就是烧烤铺的老板，柴乐还记得，有些意外，接过袋子时问了句：“叔还记得我呢？”

　　“废话呢？对他们来说你相当于是我第一个朋友。”常思把柴乐摁到木桌前坐下，伸手在一旁的墙壁上摸索了一下，啪的一声，打开了昏黄的壁灯。

　　“我进屋拿个东西。”常思说罢，抛下还沉浸在“第一个朋友”里没回过神来的柴乐进屋去了。

　　柴乐不知道常思要拿什么，但是他很期待，他期待一切与常思有关的事物。

　　很快，常思就端着他的惊喜走了出来，是一盘他亲手做的迷你月饼，每一个里边都是不同的馅料，争取每一口都能给柴乐带去不一样的体验。

　　柴乐将装桂花酒的淡粉色瓷瓶拿了出来与月饼放在一起，咔嚓拍了张照发送到了朋友圈里，并很快收获了柴父柴母以及一众同学的点赞和评论。

　　柴母还专门将图片给保存了发到四个人的家群里，艾特柴乐问这是在哪里买的小月饼，看起来非常不错。

　　柴乐当时正等着常思去拿杯子将桂花酒倒出来呢，看到消息后心里骄傲的不行，就说：这是我的室友自己做的，每一个的味道都不一样。

　　柴母于是便夸他这朋友手艺一流。

　　柴盼则跳出来让他哥哥好好跟那朋友学一学，等学会了就回去给他做来吃一吃。

　　柴乐表示柴盼这根本就是在为难他胖虎，然后在常思返回时摁灭了手机，搓搓手，迫不及待的准备开动了。

　　“其实你不用等我的。”常思看柴乐一副期待得不行的模样，觉得好笑，开了桂花酒的瓶盖，将那淡黄色的晶莹液体倒入玉白色的酒杯中。

　　“那不行，中秋不就象征着团圆吗？团圆当然要的一起吃才算团圆。”柴乐振振有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常思把酒倒好，然后便迅速伸出手去选中了一个与桂花酒同色系的淡黄色表皮月饼，问说：“这个是桂花馅儿的吗？”

　　“你吃了就知道了。”常思如是说道。

　　柴乐于是将月饼从中间掰了成两半，在掰断的那一刻他就闭上了眼睛，生怕自己提前被视觉剧透了。他向前递出一半，说：“给，这半是你的。”

　　常思笑着接下了，没急着吃，而是先看着柴乐闭眼咬了另外半个月饼一口。

　　柴乐将月饼很细致的嚼碎了，果然如他所料，一股桂花的清甜味道在口中弥散开来，沁人心脾，比他从小到大吃过的所有桂花味儿的食品都要好吃。

　　他睁开眼，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子落在了里边。

　　他想夸夸常思，用世界上一切美妙的言语。奈何他文化水平有限，最后只能连说三句好吃极了，超级好吃，太好吃了，然后便等不急的把剩下的一点桂花月饼塞进嘴里。

　　“喜欢就好。”常思对柴乐这种直白的夸赞根本毫无抵抗能力，弯眸笑了笑，将自己的那半块月饼吃掉，然后拿起块玫红色的月饼，掰开了让柴乐猜这是什么味道的。

　　分明是两个成年人了，却在这一晚上如此热衷于猜猜猜的游戏，实属是幼稚至极。

　　但人嘛，活得不就是开心二字么？

　　你开心，我也开心，这大抵就是朋友或恋人之间最好的相处状态了。

　　“抱抱。”酒足饭饱后，柴乐擦了擦嘴，看着收拾桌子的常思忽然就有了想要抱住对方的冲动，他没有犹豫，当场就朝常思张开了双臂，发起了这个非常突然的邀请。

　　常思动作一顿，放下盘子，绕过桌子来到柴乐那边，在柴乐站起来时把人拉进怀里抱了个满怀。

　　“我好高兴。”柴乐说，声音很轻，直往常思耳朵里钻去，“特别高兴，我怀疑是喝了酒的缘故。”

　　“嗯。”常思说：“我也是。”

　　“我真的好喜欢拥抱啊。”柴乐直接把头埋到了常思颈侧，声音闷闷的，“但是和别人抱的话，抱久了我会觉得奇怪，而且也挺排斥的，但是和你抱的话就不会。”

　　常思想说他也一样，他甚至比柴乐更渴望拥抱，或者说是肢体接触。

　　这或许是他们这一类人的通病，那些小时候没能被满足的欲望，长大了也会与影随行，并愈演愈烈。

　　“那就抱着吧，抱多久都行。”常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