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哪儿都有你》苏舟尘

31、早饭

　　收到柴乐私信的时候常思正在回复一些微信消息，所以在私信通知框弹出时，他看清来信人的名字，下意识便点了进去。

　　“其实wasd一串乱码这个账号是我的。”常思说：“看到你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挺开心的，但看到你因为这件事情那么纠结，我又挺内疚的，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也喜欢你的。”

　　分明是分量很重的一句话，却被常思说得轻飘飘的，仿若风一吹就会随着风消散在记忆里。

　　但柴乐敢打赌，他能把这句话记一辈子。

　　“啊，原来那个账号是你啊。”柴乐很注重细节，表现出了很惊讶又很尴尬的样子。

　　“你抓重点的能力不比我差啊？”常思笑了一声，点破道：“你应该早就知道是我了吧？”

　　“啊……”柴乐摸了摸鼻子，又抠了抠脑袋，说：“我要是说知道，那不是显得我很心机吗？”

　　“不会啊，你要是不玩这一出，我俩现在估计还得僵着。”常思声音中难得透露着些许柔和，“在勇气这方面，我还是不如你。”

　　柴乐闻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没有的事儿！我那不是勇敢，我就是太害怕了，承受能力也弱，实在受不住了才会说的。”

　　“那也很厉害啊。不是所有人在临死前都会奋起反扑的。”常思用了个可能并不贴合实际，但却能让人听懂的比喻。

　　柴乐还想反驳，但他反驳的已经够多了，再反驳下去怪没意思的，就说：“那好吧，我确实很厉害。”

　　常思轻笑出声，“未免有点敷衍了吧？”

　　柴乐哎呀了一声，“接受帅哥的赞美这件事情怎么能叫敷衍呢？不过啊……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虽然我这人有时候挺招人爱的吧，但我总感觉你不像是会喜欢我的样子。”

　　“那在你看来，我应该喜欢什么样的人？”常思问。

　　柴乐想了想，说：“喜欢和你差不多的人吧？就也酷酷的，人狠话不多，就像世界上的另一个你一样，感觉你俩会被相互吸引哎！”

　　“会吗？我倒是觉得我们可能会互相不屑，老死不相往来。”常思道，“过于相似的话也就让人没什么探究的意思了不是么？你会想要和自己谈恋爱吗？”

　　“嗯……好像不会。”柴乐摇头，“那你喜欢我什么呀？”

　　“热情开朗，活泼好动，礼貌，坦率，可爱……但总而言之，我喜欢的是你的总和，不是某一个部分或者某一个标签。”

　　“这样说我有点不好意思哎。”柴乐嘿嘿傻笑了几声，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太傻了吧，轻咳一声及时收音，然后他就听见常思说：“我不是玩玩而已。”

　　“诶？”柴乐虽不明白常思为什么突然说这话，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说：“我知道的！我也不是！”

　　常思有些无奈，“你能给我个说情话的机会吗？”

　　柴乐悟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你说。”

　　“不想说了。”常思拒绝。哪儿有人说情话之前还要先预个警的啊？那也太尴尬了。

　　“可是我想听啊。”柴乐说出了一句让常思无法拒绝的话。

　　常思啧了一声，退而求其次，把自己的情话思路给柴乐讲了：“你还记得你以前发微信问过我恋爱观吗？当时你说突如其来的恋爱太轻易了，很难长久，说至少得先成为朋友，然后慢慢熟悉，慢慢磨合，那样的感情或许才长久一点。其实我想说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多少也相互了解一些，磨合得应该也还不错。”

　　顿了顿，常思接着道：“所以我就想告诉你啊，我不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去喜欢你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柴乐没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常思还记得，这让他深切体会到自己真的是有被常思喜欢着的，是被在乎着的。

　　如果幸福可以实质化，那他的幸福感现在应当已经变成瀑布从天台一泻千里了。

　　“那我们从现在开始交往吧。”柴乐道。

　　“好。”常思答应的爽快。

　　柴乐又嘿嘿笑了几声，然后被常思揉了把脑袋。

　　他也不气，但还是反手去常思头顶也揉了一把。

　　常思抬手把柴乐的手给捉住拿了下来，没松开，就这么牵着人站起了身，说：“回去吧。”

　　“好。”柴乐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任由常思一路牵着自己下了楼，穿过杂草丛生的路面，回到工厂外的摩托车前。

　　途中，柴乐并没有像来时一样感到害怕，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快乐并且幸福的，浑身充满了勇气。而这些勇气都来源于牵着他手的那个人。

　　“现在你总能抱着我了吧？”跨上车，常思把头盔抛给柴乐，说。

　　柴乐一窘，摸摸鼻子，说：“能吧。”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抱着常思的腰以后，柴乐总觉得常思的车速比来时要慢了点儿，或者说是恢复了以往的车速，完全不似来时的风驰电掣。

　　所以来的时候常思果然是在用车速逼他去抱他吧！太心机了吧！太可爱啦！

　　回到小二层时柴乐整个人都犯起了困，常思注意到了这一点，没跟柴乐多说什么，只是催促他赶紧回房间躺下睡觉，不管有什么事情都等睡醒了再说。

　　柴乐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回房只来得及换个睡衣就挺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床上，心里稍微因为自己有男朋友了的事情雀跃了一下，然后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柴乐是被闹钟给叫醒的，醒来时他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眼皮沉重得像是被人用胶水给粘上了一般。

　　而最惨绝人寰的一点是他已经开学了，而今天早上有课，他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洗漱，然后拎着书包踩着拖鞋来到客厅。

　　通往花园的门在此刻被拉开，常思拎着一袋子豆浆油条走进来，看到柴乐时愣了一下，问：“怎么起这么早？”

　　“因为二十分钟以后就上课了。”柴乐欲哭无泪，但还是提醒了常思一句：“你要是还没睡醒的话就不要去跑腿了，疲劳驾驶真的很危险的！”

　　“睡醒了，不困。”常思走过去，把早餐袋子塞到柴乐手里，“你拿去教室吃吧。”

　　“不用的，你吃吧。”柴乐推拒。

　　“本来就是给你带的，我已经吃过了。”常思道。

　　柴乐于是不拒绝了，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

　　“我是打算从今往后把你的早餐给包圆儿了的，你打算每天都跟我说谢谢吗？”常思问。

　　柴乐被常思那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老脸一红，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先跑了再说。他以前没有过恋爱经验，现在猝不及防谈起恋爱来，也太让人不适应了！

　　“我送你吧。”常思看破了柴乐的小心思，但却不想让对方得逞。

　　“那……那好吧！”柴乐无法拒绝这巨大的诱惑，当场落网，并被常思打包带走，一路送到了教学楼前。

　　嗯，谈恋爱以后的第一次上学，心情非常不错，知识点都能进脑子了呢！

　　而后几天，常思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每天早上都会给柴乐准备早餐。但与第一天的豆浆油条不同，之后这几天的早饭都是常思亲自下厨做的，包括但不限于煎蛋、三明治、煎饼、面条、菜粥、馄饨、饺子。

　　总之每天的早餐都变着花样的来，彻底治好了柴乐一懒起来就不吃早饭的陋习。

　　不过总是让常思下厨做饭也太不要脸了一点，柴乐不服气，有一天将闹钟订早了一个小时，赶在常思起床之前进了厨房，先拿锅煎了两个因为粘锅所以显得不那么完整的蛋，然后又烧水煮了一锅不小心煮过头了所以显得软烂的面条。

　　常思起床时听见厨房里的动静，溜过去看了一眼。

　　彼时柴乐正费力的用汤勺兜着把一夹就断的面条给往碗里捞，看到常思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一声，主动解释说：“你醒了啊？我今天提前醒了，又睡不着，就想着过来试试……结果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种面条的话，水烧开煮五分钟就好了。”常思提点了一句，而后抢过柴乐打算偷偷倒掉的面条，拿筷子搅了搅，尝了一口，点头，“挺好吃的。”

　　“是吗？”柴乐原本还忐忑着，闻言笑出两个小酒窝，自己也尝了一口。

　　“没味儿啊。”柴乐怀疑的看向常思，“你是不是骗我？”

　　“没，底子确实挺好的，没味儿加点盐或者酱油就行。”常思拉开橱柜翻找出些调味品，一边加一边跟柴乐解释应该怎么加调料面条才会好吃。

　　柴乐很认真的听了，并在次日清晨又起了个大早，按照常思昨天说的方法重新又煮了一碗面。

　　手艺进步那是肯定的，只是这种抢着做早饭的举动导致了内卷，害得两人的起床时间一天比一天早。

　　某日清晨五点，二人前后拉开了房门，相视一眼，而后双双偏头笑了起来。

　　常思说：“算了吧，咱也别争了，一人做一天行吗？”

　　“我同意。”柴乐嘎嘎嘎乐了一会儿后说：“那今天我来吧。”

　　“行。”常思没跟他争，“那以后做早饭的七点钟起床行吗？”

　　“七点十分也可以。”柴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