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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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门，闻满星就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呛得皱眉。
室内温馨的陈设与往常相比，毫无差别，只是被蒙上一层枯败的灰，像是褪色的照片，处处都透着陈旧。窗户外透进来淡淡的血光，仔细地看就会发现，悬挂在空中的是一颗血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与闻满星对视，眼底尽是恶意。
一个球状物体从灰色调的沙发底下钻出来，咕噜噜地滚到闻满星脚边，停下。闻满星收回与眼珠的对视，弯下腰捡起这个“球”，看清了这个东西的真实面目。
这是一个换装娃娃的头，塑料材质的头发被烧过后，黏成一团焦黑，附在头皮；它脖颈处断面整齐，很明显不是按照寻常的方式拆开，边缘处甚至还有一圈干涸的血迹。
娃娃的脸部表情狰狞，浮于表面的彩绘眼珠僵硬地转向闻满星，五官淌着血水，被硬生生用刀割开的嘴缓缓张合，用熟悉的身影发出虚弱的呢喃：“闻……哥哥，心雨好疼……”
血泪在掌心浅浅堆积，闻满星没有说话，表情冷淡地听着玩偶一声声地叫着自己“闻哥哥”，掌心灵力凝聚，将玩偶头颅在哀嚎与咒骂声中灼烧成灰烬，手掌翻转，从指缝间窸窸窣窣落下。
借着薛心雨的声音来哄骗他，意图趁虚而入，真当他傻？
闻满星轻嗤一声，单手将沙发抬起并挪开，露出后面的墙面。他蹲下.身，撕开一角墙纸，看清后头虽然陈旧，却依然清晰的金色咒文，松了口气。
既然当年刻下的防护符咒还在，那只要薛奶奶和薛心雨没有受伤，问题就不大，最多被困在屋里没法出来。
他将墙纸用灵力修补好，把沙发挪了回去，拎着扫帚去往紧闭大门的厨房和卫生间，还有薛奶奶的卧室都看了一眼，没有发现祖孙二人的身影，最后来到房门虚掩、看上去一片正常的薛心雨卧室前，微微挑眉，抬手去推门。
门仿佛被钉在地上，无论他怎样用力，都纹丝不动。
闻满星屈起手指，改推为敲：“薛奶奶，心雨，你们在里面吗？”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闻满星又敲了几下，依旧无人应答。他冰冷的视线落在面前贴满可爱贴纸的木门上，在指节处附上一层灵力，再次敲门。
看似与过往相比，毫无异样的门立刻被他“敲”出一小块乌黑，露出底下长满肉芽的腐肉。与此同时，屋内传来几声老人的低声呻.吟，像是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闻满星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地在整条手臂上附满灵力，侧身对着这扇门狠狠地撞去。
灵力将表层的伪装撕破，闻满星只觉得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块柔软的垫子上，破门而出的时候沾了一身血水，好在灵气自动运转着将其一扫而空。
进门之后，闻满星看清眼前的景象，顿时呼吸一窒——
床边，数个泛着血腥黑气的怨魂趴伏在一个半透明的老人身上，贪恋地啃咬着。老人一向慈眉善目的脸上，五官因疼痛而挤作一团，却依旧咬牙支撑，不顾自己瘫在旁边的身体，只顾着将怀里不省人事的小女孩护得密不透风，安慰的声音不住颤抖：“雨雨乖，奶奶在，奶奶在，不怕啊……”
这一幕看得闻满星目眦欲裂，怒不可遏地灵力暴涨，手中扫帚随之变化，尖端整齐齿梳如蛇般涌动而出，眨眼间便在空中编制而成一张巨网，朝着那几个怨魂当头罩去。
有两个怨魂较为警觉，率先回头发现了不对，最后狠狠地咬了一口之后，便毫不留恋地从薛奶奶身上离开，越过闻满星头顶，朝着大门处奔逃而去，使得这张大网只笼住了三个。
被抓住的怨魂们化作袅袅黑烟，在网内横冲直撞，被这用灵力编制而成的网兜住，一丝一毫也挤不出去，很快，它们力竭，不得不恢复成本体，蜷缩在网内，瑟瑟发抖地不住求饶。
闻满星丢下扫帚，对一脸震惊的薛奶奶说：“您小心。”说罢，他转身追出屋，就见那两道黑色身影从大门上被破开的洞挤了出去。
遭了，段随野还在外面！
那家伙是个天煞凶星，鬼见鬼爱，纠缠久了还能给鬼玩增幅。那两个鬼还啃了生魂，这会儿怕是更难对付。以段随野现在的身手，纯粹送菜。
闻满星心里一惊，待他冲到门前时，发现这门上被自己破开的洞口居然愈合了一半，只留下不到半个人可通过的狭窄通道。
他打量着这半人宽的通道，犹豫了一下：真要挤，好像还是能挤过去……
然而下一秒，那门上突然隆起一个个小鼓包，随后“噼啪”一声裂开，结出一个个眼球，齐刷刷地看向闻满星。
双方对视一秒，那半人宽的通道边缘就突兀地长出如七鳃鳗般的牙齿，对着闻满星蠢蠢欲动地开合着，饱含挑衅。
手上空空如也的闻满星：“……”这东西是故意的。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逡巡一番，最后走到茶几前，从果盘里拿起一个石榴，在剖开一看，见石榴籽饱满多汁，顿时满意地笑了，将灵力注入。石榴迅速膨胀变大，石榴籽也跟着水涨船高，从晶莹剔透变得银光闪闪如子.弹。
闻满星单手颠了颠这半人高的石榴，紧接着狠狠地往那张嘴里塞。门上的眼睛们全部瞪大，拼命地收紧嘴，试图阻止石榴的进入。
“赶紧吃，我还要出去救人。”闻满星面露不虞，手臂绷起流畅的肌肉线条，一寸一寸地将石榴塞了进去。
闻满星在后头按着石榴，这门吐不出来，于是层层叠叠的牙齿被迫咀嚼起这被加工过的石榴，好不容易咬破了皮，又被那几百粒钢珠似的噎住，酸涩地嚼了几口，牙崩了一地，疼得那堆眼睛开始流血泪。咽进去的石榴籽化作灵力在它体内欢快游走，一会儿弹一个眼珠子出来，跟玩弹珠似的，快活得很。
这门被折腾得不行，彻底认输，眼睛悉数收回不说，还主动把愈合的裂口撕开，留给闻满星一个个可以轻松出入的通道。
“早开不就没事了。”闻满星随手接住一把掉落的石榴籽，揣进兜里，冲了出去，“段随野！”
“诶！在呢！”
一声元气十足的回复，让正全速奔跑的闻满星一个急刹，差点没稳住身形。
他扶住墙，看着眼前身手灵活地跟两个怨魂作纠缠的段随野，喉头被堵住，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没事？”
“还，还好？”段随野说着，甚至还能分神朝他笑笑，“你的邻居没事吧？我还能撑一会儿，要不老师你先进去再看看？”
“……不用。”闻满星呼吸一窒，又看着被段随野丢出去当炸.弹使唤的灵器，心痛地挽起了袖子，“你进屋。”
这丢的哪儿是灵器，分明是他的业绩点分红。
绝对不能让这小子再这样暴殄天物了，看来实战教学得提上日程。
“好。老师小心！这个给你！”
段随野不知闻满星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乐滋滋地将手中灵器丢向闻满星，接着一个后仰躲过怨魂挥来的一爪，腰身用力，翻身从门口的洞里钻了进去。
闻满星接了灵器，还没来得及感叹其温润的触感，就看见那怨魂受到段随野天煞凶星体质的影响，迫不及待地想要追进门去，半个身子已经钻进了洞口。而另一个怨魂则稍微清醒一点，眼见闻满星出来了，下意识就想跑。
两个怨魂一左一右，背道而驰，让闻满星陷入了一个艰难的抉择之中。
不能让它们跑掉，也不能让它们进去继续伤害薛家祖孙以及段随野。
情急之下，闻满星有了决断，从兜里掏出刚才没用完的石榴籽，盯着那装死的眼门：“关门。”
那一堆作望天状的眼睛悄悄地用余光瞥见这一幕，齐齐一抖，又想起那硌牙的酸爽，立刻狗腿地把嘴一闭。那钻了一半的怨魂顿时被卡住，进退不得。
还算听话，也没有沾杀孽，可以考虑把这门带回业务办，兴许还能废物利用。
解决完这一个，闻满星轻而易举地在街口追上另一只，用石榴籽将其从半空中钉落。怨魂在满身石榴籽带来的灵气冲刷下，痛苦万分，哀嚎着化为黑烟，徐徐消散。
闻满星提着手中从未用过的长剑灵器，快步来到已经恢复正常的平房前。那扇眼门还卡着怨魂，见闻满星来了，眼睛们可怜巴巴地看他。
“不杀你。”闻满星提剑将怨魂拦腰斩断，“开门。”
眼门逃过一劫，顿时笑眼弯弯，主动从门上脱离，正要跑，就被闻满星抓住，塞进了一个黑色的小袋子里。
闻满星推开防盗门走了进去，在卧室内找到段随野。
段随野正踩在那一网被灵气电得蔫巴巴的怨魂上，和一旁的薛老太太面面相觑，见闻满星进来了，连忙起身：“小孩没事，只是受惊过度，晕了过去。但是老太太她好像……”
“我知道。”闻满星与薛奶奶对上视线，胸口有些堵得慌，逃开对视，将薛心雨抱到床上躺好，提剑转身。
段随野知趣地退到一旁，闻满星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将剑身插.入网内，尔后灵气如瀑，顺着剑身鱼贯而入。
屋内白光大作，而他眸色漆黑如墨，酝酿着滔天怒意，直到那网中的怨魂消失无踪，连一缕黑烟都未曾留下后，方才闭上眼，掩去眼底悲痛。
一秒后，他睁开眼，眸底骤雨已歇，起身时，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
就在此时，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他的手腕，掌心干燥温暖，将温暖传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