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趁马扬鞭远处行（1）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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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晨曦未曾完全驱散薄雾的时候，二哥便来了我的院子里。
我还赖在床上不曾起身，重云端水进来，一脸淡愁，细语道：“真真拿咱家二少爷没办法了，这才什么时候，便在咱院子里端坐着了，小姐您还是赶紧起身吧，去问问二少爷这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来得这么早，府里的奴婢们都还有没起身呢。”
我从床上撑坐起来，才恍惚想起，昨日二哥邀约我陪他与大哥同赴尹将军侄儿的约。我急忙起身，让重云帮我寻出一身男装。大哥生性最喜与各府公子往来，每每往来迫于爹爹和姨娘的压力，便不得已须带着二哥同去，二哥却生性羞怯，最难与那些纨绔打交道，每次便都央了我同去。我身为女子，总不能够着裙配袄金钗银环的与那些青年男子相见，便都扮了男装。
我的男装扮相想是有几分风流，去的次数多了，后来各府皆传说二哥有断袖之癖，身后总是跟着个清俊小公子。大哥嫌这话难听，便暗暗知会相熟的各府公子，告知我的真实身份，谣言这才平息下来。此后再跟去，有只些轻浮的公子只是爱多看我几眼，却没人敢失礼，也没人敢再嚼那些闲言碎语。
我穿戴齐备，正了正发冠，理了理鬓角便走出屋门。二哥见我出来，面露喜色，迎了上来。他端详了一番，说道：“妹妹穿男装，掩了本来的俊秀，眉宇间也有些英气。今日妹妹脸色却不好。”
我暗暗叹息，昨日一番追逐，当时没觉得劳累，但实是损耗了些体力。我笑了笑只道没事。
大哥早就自己纵马赴约去了，我和二哥乘了马车，也往城外约好的地点，那是尹将军麾下的一处营帐。
我们到时，正好旭日完升，林子中微略有些湿气，但雾是尽散去了的。营帐边的书上，拴着些马匹，其中有大哥的爱驹雷鬼，还有些眼熟的马匹，大概是平日与大哥相交甚好的公子们的坐骑。帐中隐隐传来男子的笑声，清朗充沛，犹如青龙呼啸。
我拉着二哥刚要进营帐，便看见一个男子从中掀帘而出。
这个男子我从未见过，他一袭黑色锦衣，腰中束着掌宽的腰带，上面除了金线红线绣出的几缕云纹，别无他物，头戴紫木冠，并未像身后诸位公子一样镶玉其中。他眉毛修长，瞳孔黑如墨砚，轮廓不似大哥一般跋扈，也不似二哥一般温润，说他瘦削却不失神采，说他俊朗又不失清秀。他见到我拽着二哥，只是一愣，他身后，大哥和其他公子也纷纷走出。
大哥眼中含着些许愠怒责备道：“二弟又来晚了。每每来晚，却又不胜饮酒又不谙骑射，不能琴瑟亦不能豪歌，我们当真是连罚你都不知道怎么罚。”继而侧目看我，然后转身向那黑衣男子道：“崇远兄，我家二弟实在失礼了。”又指着我道：“这是我家小厮，常跟着我们兄弟办事，快，还不来向尹公子见礼。”
原来他便是尹将军的侄儿。我刚才见了大哥，心中暗暗打鼓，不知道昨夜之事是否事发。见大哥脸上依旧是对我不屑的神色，并无异常，才慢慢踏下心来。
那尹公子笑了笑，摆手道：“本就是聚乐之事，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他笑中氤氲着谦和亲近，如同清晨湿润的阳光。
他伸手拍着我的肩膀继续说道：“这位小兄弟可会骑马？离这里不愿有处胜景，我们看谁纵马先到，今日便是席上主人。小兄弟若是不会骑马，只能在营帐留守了，倒是辜负了那好风光了。”
我本正拽着二哥的手，直直的望着尹崇远，忽然意识到他便是在跟我讲话，连忙松了二哥的手，说道：“骑马自然是会的。”
想必大哥还未来得及告诉他我的身份，所以他不像别的公子般对我守之以礼敬而远之，竟然拍着我肩膀说话，如同我便真是他熟识的小兄弟一般。
“那便好，诸位仁兄，这条林道不远处就有岔路，但是不论那条岔路都是殊途同归，皆可到达我所谓之胜景。只是各个岔路距此胜景远近想必不同，我钟离也未曾一一计量。今日我与诸位纵马驰骋，看谁是这处胜景的有缘之人能最快到达，便是今日席上主人，我们以主人为尊，饮酒作诗皆听从主人安排。”大哥朗声说道。
原来又是这种纨绔子弟的惯常把戏，归结起来，无非风月而已。这尹崇远想必也是寻常人物。我心下竟然有些失望。
“钟离二公子，还有这位小兄弟想必身边都没有配鞍辔的马，好在这营地还有些好马匹，二位自己挑了来吧。”他温颜对二哥和我说道。他是这营帐的半个主人，便带着我们去马厩看马。
我将马厩中马匹一一看过，正在挑选，二哥扯动我的袖子，意为求助，想让我帮他出个主意选匹好马。我指着一匹看着性情温驯枣红色的大宛良驹，粗着声音说道：“我家少爷要了这马。”尹崇远挥手招来一名管马匹的军士，将那马儿牵出，缰绳交到二哥手中。
尹崇远低头看着我，微笑着道：“小兄弟，你可选好了？”
我原本看着马厩中的马儿再无出色的了，便向随便选上一匹就好，忽然看见马厩最左边那头，有一匹白马，马身左后方有一团墨色，马尾也是黑灰。这马未上鞍辔，只是眼望远方，哑哑嘶叫。我指着那马说：“那我便要那匹吧。”
尹崇远一怔，随即笑道：“小兄弟好眼力，这马确实漂亮。”一名军士随即为马上了花鞍辔头，牵了过来。
那边，大哥和诸位公子早就其上各自坐骑，马儿们举蹄欲行，连二哥也爬上了马，正用手抚着马头，安慰着马儿。
我身形矮小，上马原有些费劲，好在比较灵活，踩在蹬上就翻身上去。
尹崇远从帐后牵出一匹马儿，我定睛一看，竟是匹俊俏的黑马，马身后面是团如云的痕迹，马尾居然也是白色，与我身下的马儿是正好相反。他轻轻上马，驾着马儿来与众人并头。数名军士来到我们身后，扬手举鞭。
大哥笑道：“大家各选各路，路尽头胜景之处相见，不见则不散吧！”大哥语音落下，尹崇远眼神示意身后军士，军士们挥鞭打下，我们的马儿便齐头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趁马扬鞭远处行（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