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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部分 越来越烂 ...

  •   不久之后,佐助搬到了黑森林边缘的农场里,此处庄园自然又是鼬早年置办的产业,出产小麦、马铃薯和啤酒花。这一次,佐助出乎意料的决定不去城里享受花花世界,而是选择独自留在冷清的山脚下。临走前鼬再三警告他不要对庄园的人出手,以免遭人怀疑。
      “如果只有我们庄园的人平安无事岂不更加让人生疑?”佐助揶揄道。
      这里的人性格一板一眼,偏偏骨子深处又暗藏狂热的战争因子。气质决定味道,佐助作出结论。他们血液虽不如上个国家的人那般甘美香冽,却有另一分沉郁浓厚。他遵守着鼬的嘱咐,每夜在周围地区狩猎。被他杀死的人不计其数,佐助开始厌烦,每一个受害者都是如此相似,强壮又古板,被繁重劳务磨得死气沉沉。这让他想起居室柜子里那套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锡兵队伍,重复且乏味。他有些食欲不振,一成不变的田园生活根本不符合他的脾胃。
      在他认为在农场已经呆不下去决定回城里时,传来一个稍微值得期待的消息。两个贵族子弟将要在大森林里用枪决斗。他们都不到25岁,为了维护所谓的名誉便轻易地将性命抛之脑后。决斗时间定在凌晨,两个写好遗嘱的年轻人告别众人走向森林深处,连最亲近的仆人都不许跟去。枪声很快响起,一个被打中了肩膀,另一个大腿挨了一枪。伤口不足致命,但是死神没有放过他们。胜利属于宇智波佐助,他是死神的代言人。
      他把两个人拖进更深处的灌木丛,咬开他们的血管。滚烫的血液富有生命力,他很久没有尝到的滋味。当其他人赶到的时候,现场只留下了两具尸体。佐助站在一棵树后面,在人群抬着尸体要离去之时,他又袭击了走在最后面的人。抛下尸体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天空的光线正趋向明亮。他过于专注捕猎忽略了时间,他流连太久。
      他急匆匆赶往庄园,太阳离地平线还有些距离,但是一路上黑魆魆的森林正在缓慢恢复原本的绿。地面逐渐浮现稀薄的影子,随着亮度增加而变深,就好像那些黑色转移过来了。对于人类而言这个时刻依然归到夜晚的范畴里,对吸血鬼来说足以算得上白昼的开端。佐助用手遮住眼睛,自从来到农庄他很少这么晚回去。从前有段时间他曾经沉迷于这种危险的尝试,为了追逐猎物们。当天看中的猎物必定要在当天享用,这是佐助的又一个原则。
      成排农舍的轮廓映入了眼帘,一个金色身影背对着他。无比熟悉的轮廓,在已经呈现鱼肚白的天色下轻轻跃动。他一眼便认出那正是多次失之交臂的猎物。刹那间,铺天盖地的饥饿感再次涌上来,他明明饱食而归。佐助舔了舔嘴唇,想象着对方的血。然而他的时间所剩无几,来不及捕获。犹豫中,猎物再次如水汽般蒸发了。
      当佐助醒来的时候,那两个贵族青年死于决斗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紧接着本地区严禁私斗的命令颁布了。佐助看了一眼刚刚送来的文书,随手扔在地上。一个驼背的年老女仆哆哆嗦嗦地把那几片纸扫干净。“传说森林里居住着金色的精灵,它生着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比彩虹还要美丽,而且飞起来的样子很轻盈。精灵有着动人歌喉,听了会忘记一切烦恼……”她一边扫一边念叨着。她的脸比风干的胡桃还要皱皱巴巴,稀疏的白发在脑后面前挽起一个髻。谁也不理她,庄园的人都说她已经老糊涂了。
      他游荡在森林边缘,在日出之前与猎物相遇的地带寻觅着。他讥笑自己跟大海捞针无异的蠢行为,而极度的饥饿却又驱使着他。只有猎物的鲜血才能缓解的饥饿,其余血液只会加剧这种饥饿感。短暂的傍晚马上逝去,佐助有些疲惫,他还没有进食。
      头顶上的树枝抖动着,接着有个人跳了下来。他蹲在地上,满头都是树叶。那人晃了晃脑袋,用手抓抓头发,滑稽的举动加上脸颊的六条细须,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笨猫。
      “好久不见。”佐助站在他面前,努力让语气热情些,掩住本来的企图。
      “我们……我们见过吗?”对方站起来仔细端详佐助,他疑惑的直摇头,“我毫无印象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你呢?”
      佐助又逼近一步,“这并不重要。”他低声说,舌头难耐的舔舐牙龈。
      “真奇怪。”猎物抽抽鼻子在嗅着什么,“你身上很干净,为什么我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还是人血的气味。”
      他不吭声,死死盯着对方的脖颈,饿狼一般的贪婪眼神。
      猎物完全没有警觉,他抬头在观察着什么,“天又要黑了。”他说着,向后退一步企图离开。走前他又转身对佐助说,“再见。”
      短暂停顿给了佐助可趁之机,他猛地抓住猎物的衣领,把对方硬拉回来。“你总是这么心急。”他不怀好意的说。
      “不。”猎物力气极大,远远超出了人类极限。他使劲挣脱开,重新跃到树上。迅捷身姿比雨燕还要轻巧,很快消失无踪。
      佐助收回被握的生疼的手,他听到林间传来叹息的诗句。那是猎物声音、风吹拂树叶的细碎声响以及猫头鹰的啼叫所产生的共鸣。
      “夜是死神的斗篷,月惨白如裹尸布。”
      许久没有确切的说成为吸血鬼之后便不复存在的失落感困扰了佐助一整夜,凌驾于人类的骄傲与优越在这个傍晚变成一文不值的笑话。当晚他大开杀戒,杀死了他所见到的每一个人和每一只野兽。为了杀戮而杀戮的轻率举止,为了把因猎物逃脱而产生的羞辱彻底遗忘,而大部分死者的血液被浪费掉。一想起那个无数次逃离他手心的金色猎物,他立刻饥饿难忍,即使他今晚吸食了过量血液。
      直到临近天明,杀戮才结束。佐助坐在被染成红褐色的黑土地上,雪白衬衣上也沾的到处都是。他反复玩味猎物留下两句诗,颓废风格似乎很不符合猎物的形象。
      “真巧啊,我又碰见你了。”
      晨风拂过佐助的脸,猎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不远处,边向他跑边打招呼,似乎忘记了昨天傍晚发生的一切。
      “这里流了好多血。”猎物看了一下地上未干的血迹,表情却出奇的平静,他用一种旁观的叙述语气。
      “夜是死神的斗篷,月惨白如裹尸布。”佐助不看他,出声念起他留下的诗句。
      猎物一愣,然后咧嘴笑了。“那是我要离开的原因。我不是人类,而是负责守护森林的……”他顿了一下,“大概……大概是你们人类说的精灵吧。”
      “精灵?”对方的身份让佐助颇有些意外,他想起庄园里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女仆的话,“你是生有七彩翅膀会唱歌的精灵?”
      猎物立刻否认,“不,我没有翅膀不会飞,更不会唱歌。我白天现身,在夜晚降临之前离开,这是我必须遵守的。不然就会发生诗中所警示的致命事情。”他一本正经的回答说。
      “这可真不好。”佐助不禁发出一声惋惜。
      “我觉不出哪里不好。”猎物显然无法猜出佐助话中的真意。
      “你来了,我就要走了。”佐助摇摇头。
      他抛下迷惑的猎物大踏步走向山下庄园,太阳即将升起。

      翌日,太阳即将落下的时候。
      “真没想到一天之内我们竟然见了三次面!”猎物的记忆力还是比佐助预想的要好许多。“真是不可思议!一个成年人类!”他惊叹道,好像第一次见到人。
      “仅仅是个开始。”佐助不动声色的说。极短暂的相处时间逼迫他调整计划,他选择了从前嗤之以鼻的持久战。他固执认为拖得太久注意力会从血液的寻觅转到追逐的过程,于是意义也会扭曲。但是……在时间不足的不利情况下,如果用谎言跟猎物建立信任,而后自己再亲手毁灭那份虚假。他想象猎物得知真相的脸,一定会让血液的滋味生色不少。
      “再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有趣的人类!”猎物向他挥手,一如既往的消失在佐助的视野中。
      “很快……”佐助刻意省略了后面的话。
      新的夜晚,他无所事事。他深知在猎物到手之前,所有的血液都失去了味道。他发觉之前的狩猎如此可笑,杀死普通人类太轻而易举。佐助没有为狩猎定下截止日,他准备了充足的耐心。
      佐助第一次期待天明。在那个危险又充满惊喜的瞬间来临之际,他赶回上一次相见的地点碰运气。
      “你不睡觉吗?人类果然很奇怪,白天不睡觉晚上也不睡觉。佐助没等多久熟悉的嗓音便从身后传来。猎物坐在树上粗壮的枝桠上,很悠闲的样子,而表情有一点迷惑。
      面对如此愚蠢的疑问,解释毫无作用。而沉默则是最好的嘲笑方法。
      “猫头鹰也要白天睡觉的……”猎物小声嘀咕着,然后郑重其事的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么,你现在能看见我吗?”
      佐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一边保持镇静,一边模仿猎物那种无比认真语气不怀好意的回答说,“我能看见。”
      “啊!那太棒了!你一直能看见我呢!”猎物听到他的话立刻笑得灿烂,双眼弯成了月牙状,很快活的样子。
      这个清晨发生的一切全都出乎佐助的意料,他来不及嘲讽猎物近乎白痴的举止,又听见对方忙不迭进行自我介绍。
      “对啦对啦,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漩涡鸣人。”在提及姓名的时候,猎物特意放慢了语速,“是漩、涡、鸣、人!”
      佐助一下子怔住了,“漩涡鸣人?”
      “是的!漩涡鸣人是我的名字!U-ZU-MA-KI NA-RU-TO!”猎物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发了出来。
      “U-ZU-MA-KI-NA-RU-TO……”佐助谨慎重复着,7个音节像闪电那样劈向他,他停滞了几秒,黑色瞳孔的最深处顿时产生剧烈波动。

      天已经大黑,佐助依然躺在棺材里。他闭上眼睛,慢慢念着一些音节。
      U-CHI-HA-SA-SU-KE……
      U-CHI-HA-I-TA-CHI……
      O……他故意跳了过去,然后是——
      U-ZU-MA-KI-NA-RU-TO……
      漩涡鸣人,第四个与他姓名拼法相近的名字,他遇到的第四个。
      不管是佐助还是鼬,他们的真实姓名永远是忌讳般的存在。就像他们东方人的容貌一样,他们的真名从拼法到写法亦跟这里的世界格格不入。于是无数掩护自己的假姓名应运而生,而真名加上他自己世上一共只有三个吸血鬼知道,另一个是鼬。而剩下一个知情者已经死掉了,被他和鼬合伙杀死了。
      O-CHI-MA-RU,大蛇丸。第三个跟他们拥有相似拼法的吸血鬼,把他和鼬变成吸血鬼的吸血鬼。很久之前便死于烈焰中,佐助亲手放的火,目睹那具老朽尸体烧成灰烬。
      佐助成为吸血鬼的两年前,他的兄长宇智波鼬在一个夜晚神秘失踪了,而他在寻找鼬的途中被大蛇丸袭击。他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变成了吸血鬼,同时在大蛇丸口中得知鼬的下落。
      “宇智波鼬是一个不听话的家伙,他一直对自己的新身份耿耿于怀。”大蛇丸看着棺材中刚刚脱离人类身份的佐助,冷笑道。
      鼬在被大蛇丸变成吸血鬼的第二年逃走了。这并不是容易的事,那片广袤地区长期以来处在大蛇丸的强力控制下。他是本地区所有吸血鬼的首领,拥有极高的威信。
      “我一定会抓回他,把他绑在十字架上施以火刑!”大蛇丸舔舔舌头,狞笑着。这番话也是对佐助的警告。
      佐助留在了大蛇丸身边,他似乎就是为了成为吸血鬼而生的,年轻、强壮、乐于杀戮、比谁都要冷酷无情。他迅速成为本地区的二号人物。
      而不久大蛇丸陷入盲目狂热中,跟那些妄图将硫磺变成黄金的炼金术师没什么区别了。他醉心于能让吸血鬼在白天出现的虚妄技术,他把城堡改造成巨大的实验室,把自己关在里面不肯轻易出来。城堡里充满了各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那张脸在弥漫的烟雾中显得更加苍白僵硬,金色瞳孔里闪烁病态的渴望,沦入了彻底的癫狂。
      随着实验的逐步深入,大蛇丸需要吸血鬼充当试验标本。整个地区的吸血鬼顿时笼罩在恐慌中,原本井然的游戏规则逐渐失去效力。的确经常有吸血鬼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连残骸都没有。
      佐助是唯一可以自由进出大蛇丸实验室的吸血鬼,每夜他给大蛇丸送去必需的鲜血,有时还要送一些被选中的倒霉吸血鬼。他们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他厌倦这样毫无意义的生活,吸血鬼白日现身本来就是天方夜谭。何况佐助深知下一个牺牲品很有可能就是他。但是逃走并是不容易的事,即使大蛇丸沉迷研究,该地区依然处在他的铁腕统治下。
      月蚀之夜,天顶的满月只剩下一丝枯黄的弧线,夜空像是被煤灰熏透的天花板。佐助游荡在狭窄的小巷子,他刚刚吸饱血。一个黑影从墙头跳下,又在佐助身旁停住了,前面是无路可逃的死胡同。佐助握紧手杖,从容不定的走过去。
      “他不止一次说过他一定会抓回你,然后把你绑在十字架上施以火刑。”佐助露出阴森的笑容。“两个月前大蛇丸得知你的行踪,他联系了那边的吸血鬼首领,于是你变成狼狈的丧家之犬。”他离黑影更近,“逃命的生活很愉快吧?”
      月亮挣脱出半张脸,照在那个沉默的影子上。一个模样跟佐助有些相似的男人,乌黑长发零乱散开,憔悴脸色遮不住原本的英俊。他披了一件破破烂烂的黑斗篷,上面沾满土。盖在斗篷下的衣袖被扯烂了,露出毫无血色的手腕。他不理会佐助,而是疲惫的坐下,带着听天由命的表情。
      一个巡逻士兵正向这边走来,皮靴咯咯作响。佐助飞速转过身扼住他的脖子,士兵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还没死,很新鲜的血液。”佐助把他丢在男人脚下。
      男人在迟疑,但是原本死水般的眼神忽然有了光泽。
      “掩饰无用,你肯定饿坏了。”佐助盯着男人。
      “我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进食的样子。”男人面无表情的回复,也是他的第一句话。
      佐助哼了一声背过身去,“这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大蛇丸预料到这几天你会来。你应该庆幸遇到了我,宇智波鼬!”他直呼男人的姓名,继续说下去,“不然你已经被绑到大蛇丸那里,我多年不见的哥哥!”
      鼬移开士兵的尸身,用手背揩净嘴角的血液,脸色有了血液的滋润稍微好了些。
      “跟我合作,一起除掉大蛇丸怎么样?我们可是亲兄弟!”佐助靠上去,在鼬耳边悄悄说。
      “杀死大蛇丸?”鼬摇了摇头。
      “今晚是唯一的机会,我一个人干不掉那个狡猾的疯子!按我说的做有八成把握。”
      “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鼬拒绝了。
      “那么你将永远过着被追杀的逃亡生活!也许今晚你就会死!你将被烧成灰烬!谁也不会就你。”佐助不动声色的威胁。
      月食已经结束很久,满月重新悬挂高空照耀着大地,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钟声刚刚响过两下的时候,佐助回到了城堡。他径自走上最高层,敲了敲实验室的大铁门,这是大蛇丸给他的唯一特权。“大蛇丸,你看我把谁带来了?”他一边说一边对躺在脚下佯装昏迷的鼬做出准备行动的暗号。捆住双手的绳子系的是活结。
      铁门上的小窗打开,探出一张毫无生命的脸。大蛇丸眯着眼从窗户慢慢扫视地上的人,兴奋的舔舔舌头。“你抓到了宇智波鼬?很好!也只有你才能办得到!”他示意佐助退下。
      佐助没有走远,站在楼梯暗处等待着。他听到铁门打开又关上的沉重金属声,然后周围复归静寂。几分钟后,实验室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各种瓶瓶罐罐跌碎的乱响。佐助提着事先准备好的长剑立即冲了进去。他踢开未来得及锁上的铁门,跟鼬一起制服了大蛇丸。
      “你不是说要把他绑在十字架上么?可惜今天轮到了你。”佐助对倒在地上被好几条绳索捆的严严实实动弹不得的大蛇丸说。
      大蛇丸已经无法回答,他的嘴被破布堵得严严实实。
      “是时候了。”鼬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挂钟。
      满满一整罐煤油泼向大蛇丸,从头到脚都湿透了。佐助举着桌上精致的提灯在他眼前晃动着,“再见了,大蛇丸。”说完随手砸到了他身上。
      伴随玻璃破碎的响声,烈焰骤起,像是喷薄而出的血液。火焰中心的人形很快不成形状,渐渐消散,终于被彻底吞噬掉。
      就这样,佐助和鼬带着大蛇丸的金银珠宝逃离了那座城市,不久又飘过海峡来到大陆。自从大蛇丸死后佐助再也没有发现跟他们真名拼法相似的姓名,直到他遇到了猎物。
      U-ZU-MA-KI-NA-RU-TO……漩涡鸣人,他不由得又低声重复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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