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腰·九歌·觞》陈阿门的阿门陈

80、第八十章

　　大雪这天中午，前院里湖子夫人帮着宋在云试新送来的冬衣：“这个颜色当时看的那么好看，怎么做成了穿起来是这幅样子？过来，披着松绿的那块料子我再看看。”
　　宋在云晕头转向被几个丫鬟来回推着转圈：“我就是一普通教书先生，用不着那么讲究吧。”
　　“那可不行，你还要抱娇娇呢，”湖子夫人对着丫鬟摇头重新再换，“还有啊，后面时写意会都在院子里，你机灵点不要乱走。”
　　宋在云眼睛闭起来，张着臂膀任由丫鬟脱衣穿衣：“我不是在前院呆着，就是在花园子里教书，还有比我更老实的？”
　　湖子夫人拿着尺子来回在宋在云身上量：“是是，整天都在花园子里也不知忙些什么。反正这段时间你机灵点，不要撞到枪口上。”
　　“这两天吃饭是比往常多见到时大人，怎么了？”
　　“没怎么，每年都这样，这段时间都是呆在家里。”
　　“朝中这段时间没事情？”
　　“哪能啊，舅舅忙死了。他只是推了应酬而已。”
　　“啧啧，那之前怎么没推？”
　　“你滚，他要都推了哪还有你呆的地方。”
　　“是是，时大人推的好，推的妙。那为什么推啊？丞相大人的应酬哎，得少收多少银子。”
　　“算命的说的，说他会死在冬天里。”
　　“啧啧，看不出来啊，时大人还信这个。”
　　“老狐狸了，讲究的很。没看那十几个节气最小的那个节气只到寒露吗，连上那对双胞胎，加起来才十九个。啧，讲究的很呐。”
　　宋在云八卦的心思被勾上来了：“还有呢，怎么就讲究了？”
　　湖子夫人拿尺子在宋在云脑袋上轻拍了拍：“怪不得只能当个穷教书的，这点弯弯道道都看不出来。朝堂里数得上号的，哪家不养几个娃娃？不养才是怪事，养几个？养的不多不少正合适？里头学问大着呢。现在势头最旺的沈家，家里养了一百来个，呵，我看那个沈滟滟还有几天好日子过。”看宋在云眼底云里雾绕，继续解释，“你要不养人家反而说你其心可诛；十九个，往少了说是十来个，往多了说上二十，里面的分寸就看你往哪方面偏。时写意那个老狐狸，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不想养的多，你看那十九个娃娃，除了那对双胞胎是给双胞胎从小养在身边准备的，姿色容貌一般般；其余的十七个节气，个顶个的美人胚子，哼，我呸。”湖子夫人挥斥方遒般拿着尺子在掌心拍了拍，“所以啊，十九个，是养娃娃顶破天的数，再多，时写意不能；再少，时写意不愿。”
　　宋在云挠着脸：“我记得你家没养？”
　　湖子夫人气的一尺子抽在宋在云屁股上：“我家有钱有兵有封地，官职爵位已经到了顶，家养奴仆生的就够多的了，还养？我不如直接把你接进宫，一起吃御膳，好不好？”
　　宋在云里外披了起码七八件厚棉衣，也不觉得痛，很开心的对湖子夫人笑：“好啊好啊，我还没吃过御膳咧。”
　　湖子夫人扔了尺子坐在桌边揉太阳穴：“一个太精一个太蠢，我这是造的什么孽。”
　　宋在云顶着层层布料学着僵尸围着湖子夫人转圈蹦着跳；宋商采薇吓的嗷嗷叫撅着屁股往堆了一床的冬衣里钻；湖子夫人像是怕被蠢人传染笑着骂宋在云：“你给我滚。”
　　宋在云不停的蹦，伸直了双臂对着湖子夫人的脸来回上下摆：“说好了啊，时府的西席就我我一个，练武的师傅也是我，是我是我是我宋在云。”
　　“呸，你识几个字当教书先生我也就不说了；练武，你会吗？”
　　宋在云理不直气贼壮：“我不正在学嘛，大家一起进步啊，不好吗？”
　　湖子夫人气到无语，又被他蹦到头痛：“好好，都依你，都是你，好了吧。”
　　宋在云对现在自己的地位很满意：“那我滚了啊。”直接起跳翻身蹦到了床上，滚了好几圈，直奔宋商采薇拱起来的圆窝子，猛然伸头进去一嗓子：“哇！”
　　自以为藏的好好的宋商采薇被吓懵了，反应过来之后嚎到不行；宋在云被湖子夫人揍到必须卧床修养，当天下午只好宣布罢课。
　　时商墨愁绪满腹面无表情的喊着一二三，给他欢天喜地又放假了可以名正言顺拜天地的妹妹主持婚礼。无穷无尽的一二三后，时商墨唉声叹气希望能有个正常的先生，正常到能天天开课的那种就行，其他的不要求。

　　天气转凉，时商白窝在暖哄哄的被窝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哥穿衣洗漱准备出门锻炼去，眼见她哥收拾好了临出门前走向了床边，倏忽一下窜进层层叠叠的软和被子里，分不清首尾。
　　时商墨拍着被子鼓起来的一个包：“头呢？头在哪？”
　　“没有头，没有头，桐桐睡着了，桐桐才不要起。”
　　“那私奔怎么办？不起来锻炼还怎么跟你的宋滚滚私奔？”
　　“谁爱私谁私！反正我不私，我现在要跟我的宋滚滚名正言顺光明正好喜结连理长相厮守永结同心花前月下...”
　　“好了好了，别念了，过目不忘了不起啊，出来给哥哥亲一下。”
　　时商白调转身子从被窝伸出脑袋来：“哥哥真是，怎么不早说，来吧，亲完我还要睡。”
　　时商墨看着乱发糊了一脸，眼角都是眼屎印子的妹妹，带着些许一言难尽走开了，回来时候拿着热帕子给她妹妹擦脸。
　　时商白边抬头配合边嘀咕：“不就亲下脑门吗，反正我待会还要睡，醒过来哥哥又得给我洗，哥哥真是...”
　　时商墨眼睛直看着他妹妹的眼睛，帕子擦着眼角那条长长的干涸白印子，语气带着一丝危险：“哥哥真是什么？”
　　时商白侧着脑袋仰起脸冲着她哥甜甜的笑：“哥哥真是辛苦，桐桐可心疼了呢。”
　　“原来哥哥辛苦桐桐会心疼的啊。”
　　“嗯呐，特别心疼，哥哥你看，”时商白脸苦成了包子脸，“桐桐心疼~”
　　“你这是糖吃多了牙疼的表情。”
　　时商白凝神想半天，想不到更痛苦的事情，只好学着变鬼脸给她哥看：“这样呢？”
　　时商墨在他妹妹额间落了一个吻：“丑，是真的丑。还有啊，你要真心疼哥哥，就跟宋词分手吧，好不好？”
　　时商白光速钻进被窝，又鼓成了那只不分首尾的包，声音透着被子都带着一股子干脆：“哥哥快去快回，桐桐等你回来吃早饭啊~”
　　时商墨笑着帮他妹妹理下被角转身出去了，外间的时遇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翻着书，时商墨对着她打了个手势让她不用起了，抽掉门栓推开了门。
　　“好啊，可算被我逮个现行，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时写意看着从二闺女房里走出来的大儿子，大声喝问。
　　时商墨反手立刻关门，被时写意一把推开。时商墨紧紧缠抱住时写意，大声呼喊：“桐桐！桐桐！快起来关门！”
　　时写意被大儿子拖的走不动，招呼时遇：“去把里间的门给我看住了！”
　　时遇从床上扑棱着掉下来，腿脚虚软的往里间的门边爬。
　　时商墨脸憋的通红，借着大门的力道往外面拽时写意：“时遇你敢！快进去帮桐桐关门！”
　　此时时遇半个身子已经挡在里间的门上，被时商白一把推出去，再砰的一声关上了里间的门，门外的三人还能听见椅子被拖倒的声音。
　　时商墨松开了手，靠在门边喘粗气：“桐桐干的好！记得多加几把椅子，拖不动大的椅子搬小凳子就可以了，重点是卡住，卡住！”
　　时写意上脚踢开倒在一旁的时遇，继续用脚踹门：“桐月奴我告诉你啊，今天我一定会揍你的，你快点把门给我打开。好啊，怪不得把里间的门锁给换了，怪不得我查了几次都没找出毛病。两人先不在一起睡，是不是等我走了之后再开门的？你快点的啊，趁我现在还能好好说话，要不然我肯定是要揍你的。都多大了，还跟你哥一起睡？你再这样，你长大了还怎么进宫？快点啊，给我把门打开，我就不揍你了，你听到没有？桐月奴？你快点的...”
　　时商墨坐在地上用手扇着风，耳边听到些许动静，转头看过去是时初，时初用手指了更远处，冒出一个顶着乱糟糟辫子的脑袋来。时商墨不动声色趁着时写意还在叫骂，悄摸转身，拔腿就跑。时初跟着时商墨的步子一阵跑，时商墨低头摸着他妹妹的脸：“桐桐真聪明，桐桐真厉害，”在他妹妹额间亲了好几口，拿过他妹妹怀里抱着的鞋，“桐桐真乖，出来还知道带着鞋。”说着把鞋带两厢系在一起挂在脖子上，背起他光脚的妹妹，对着时初说，“你回去吧，别跟了，时遇还在里头呢，好好照顾你妹妹。什么都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说完背着他妹妹就往大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