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腰·九歌·觞》陈阿门的阿门陈

68、第六十八章

　　“欢欢才不会去呢，但是我必须请。我要是请了，她就不能找我的麻烦；我要是没清，哎，她会来找我吵架的，我又吵不过她，”时商白看着她哥，忧伤道，“哥哥也吵不过。”
　　时商墨嘴巴张开了好一会，手从脖子上拿下来，端起了碗歪着脑袋大口喝粥。

　　饭后宋在云过来说是放假，前段时间大家念书学的辛苦了，等上完香再开课。
　　时商墨狠狠瞪了宋词一眼，冷面看向宋在云。
　　宋在云放了一盒子在时商白面前，打开后是一流光溢彩的红盖头，时商白眉开眼笑推她哥。
　　时商墨咬牙切齿，嘴角挤出一点弧度：“先生有心了。”
　　红盖头来了，拜天地过家家酒还远吗？
　　宋词在的时候，时商墨光喊一二三主持仪式了，在他妹妹的高压统治下，没有休息，全天候待命，随时随地喜盖头盖起来；宋词回家等着再来的时候，他妹妹开始跳脚焦急，“哥哥我初一那天穿什么啊？我都没有衣服穿，哥哥哥哥......”
　　极为漫长的两天，时商墨不管白天黑夜，还是长桌上，或是梦里间，都是一拜天地，哥我衣服呢。

　　初一的早晨，时商墨被一阵哗啦啦的东西掉落的响声吵醒，眯眼看着衣柜前的妹妹，转身又睡了过去。大概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被子被掀了，脚踝被人连拖带拽拉下了床，时商墨两手抱住了枕头，脸埋在里面，不愿意面对即将来临的一切。
　　“哥哥快起来，都来不及了，我衣裳还没穿呢，面纱被我戴着睡觉现在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哥哥你快帮我找。”
　　时商墨抱着枕头，缩在了地毯上的一角：“哥哥困...”
　　时商白劈手扯了她哥怀里的枕头，朝着床底扔了进去。
　　时商墨跟着枕头往床底爬，被他妹抱着腿拖了回来。
　　双胞胎两厢互战，时商墨向往床底，时商白向往私会。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更何况是五岁的爱情，那必须是不可战胜的。

　　时商白反身将她哥哥的两只脚扛在肩上拖着走，目的地是梳妆台。
　　时商墨一路空抓地毯，然而并不能挽回最终失败的命运。
　　时商墨败，手脚无力的帮他妹妹穿衣裳，戴首饰，意识混沌不清：“已经两天了，整整两天了，一身约会衣裳，从商定约会时间就开始激动准备，一直准备到约会开始，整整挑两天才挑出来，你这约个会，太费哥哥命了。又是喜盖头，又是新衣裳，你快点出嫁吧，真的，我现在迫不及待宋词来娶你走。”
　　时商白不理，专心将手里的首饰递给她哥让戴好，对着时遇交待去床上找面纱，在对着镜子来回看：“都戴歪了！”
　　一声尖叫，时商墨惊醒，打起十二万的小心，对着镜子里像是要吃人的妹妹，小心笑着。

　　时商白看着镜子里的人，一身月光蓝水袖裙，白底碎银色，长发缠着银丝带编了几股小辫，其余散发用发饰盘起，星星点缀汇集成月，满意的对着镜子里的人啵了一个啵，要求把面纱带起。
　　时商墨示意时遇带着面纱跑走，打着哈欠，喂过来一只馒头。
　　时商白咬着馒头问：“我的鸡蛋面呢？”
　　“你今天才是私会，距离成亲还有十六年，老实等着吧。”
　　出门时，时商墨几乎要睡着，被他妹妹大步牵着拖着手腕。
　　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直走到大门口，打着哈欠撑懒腰才看见门口街上站的乌压压满列军队。
　　宋正廷跟宋词各站在台阶的头尾，两厢对峙。

　　时商白拎着裙摆小鸟般飞向宋词，时商墨揉着眼睛一步一个台阶走到宋正廷面前：“光脚将军，敢问何事？我时府太小，东西不多，就算来抄，也用不着来那么多人搬的。”
　　宋正廷双手握佩刀，目光阴沉，沉默看对面。

　　“你睡的好不好？”
　　“好。梦到你了，梦里有你，当然好。”
　　“啊，那怎么办，我都没有梦见你，你还想不想娶我了？”
　　“我不想娶你怎么会梦见你？”
　　...

　　宋正廷深呼吸，做了十来个深蹲，又原地高抬腿了几下，挥着两只胳膊背对身后那两人：“啊，感觉好多了。现在发现运动能平复心境，你不来几下？”
　　“不用，这点现在对我来说，毛毛雨都算不上，我现在心态好多了。真的，你别说，我从来没想过心态这玩意也是能练出来的，今天早上我甚至同意宋词来迎娶了，厉不厉害？”
　　宋正廷拍了拍时商墨的肩：“辛苦你了，哎，慢慢熬吧。”看着时府的招牌，“等宋词长大我就能弄死他了，罪名我都想好了，通敌叛国，绝对妥妥的夷他家三族。”
　　时商墨反手拍了拍宋正廷的肩，点点下巴指向那俩已经住在恋爱泡泡的人：“有理想总是好的。你看看，现在这种情况，这种发展迅速，等再大一点，不到八岁，我就得看宋词脸色吃饭了。”
　　“娘的，这狗东西，实在太狗了，这么小就惦记人妹妹。”
　　“不是惦记，是明抢。光明正大还打着两小无猜的大旗。就这，我还得管饭！”
　　“哎，慢慢熬吧，我军职已经往上调了，再等两年，我就能在朝中一手遮天了，看不弄死这狗东西的。”
　　“再说吧。恭喜啊，光脚将军，这才多久，有一个月没有？又升啊。”
　　“小事小事。哎时商白这脸怎么了，为什么要戴面纱，起痘痘了？”
　　“这是打破封建的枷锁，突破世俗的观念，超越金钱的底线，不与凡人多做交流，只与她的宋滚滚永世相守。”

　　一直到了马车上，宋正廷还在头晕：“你家先生真的厉害，要不我也来跟着念两天书算了。”
　　时商墨胳膊搭在眼睛上，打着哈欠回：“你姑姑从云中书院请的，不是说与你家是旧相识吗？你不认识？”
　　“这宋湖子，就会胳膊肘往外拐。好东西都往夫家带，哎，嫁出去的女儿啊。”
　　“谁说不是呢？你看我，被扒的光洁溜...”
　　时商白不满，捏住她哥的嘴巴，眨着眼睛无辜问：“哥哥怎么了？”
　　时商墨闭起眼睛，随他妹妹动作，安静睡了。

　　马车里一片沉默氛围，车外跟着整齐的军队脚步声。
　　时商墨呼吸浅浅睡了，时商白怕弄乱了头发，抱着爱心娃娃端坐在她哥身边。
　　宋正廷坐在时商墨脚边，旁边远远坐着时遇。
　　时初坐在宋词身边；宋词原本背靠车厢紧贴小几，看着宋正廷腰间的长剑，默默的将小几往外推了几寸，坐到了小几里面。
　　时商白见宋词挤成了扁型，又见宋正廷在摸剑柄，明知故问道：“欢欢呢？我不是写信请她了吗？她没收到信？”
　　宋正廷叹息一声，挤到了时商墨另一侧，一齐躺了，学着时商墨一手搭在眼睛上：“她把信直接给了我，说是祝你约会愉快。”
　　时商白见危险解除，隔着面纱不停的对宋词隔空啵。
　　时初默默换了位置，留给宋词充裕的接啵空间。

　　马车停在了护国寺门口，时遇跟时初先下了车，宋词紧跟其后，宋正廷跟时商墨再下。
　　时商白站在车架子上，非让宋词牵她下车。
　　时商墨痛失平和，无奈看宋正廷：“现在你当街把宋词刺个对穿行吗？官职够吗？”
　　“官职够的，他年纪不够。大宋的律法对十二岁以下的儿童是有保护的。”
　　因她对象年纪太小的关系，时商白如愿以偿。

　　庙里香火鼎盛，人来人往。
　　纵队带刀士兵围着几个儿童，横出了条宽敞大道。
　　方丈接过两个没拆封的包裹，加上大笔银两，紧急召集院里的得道高僧，开始诵经。
　　时商白看了一会秃头和尚：“不是开光吗？光呢？”
　　时商墨牵着他妹妹走远：“心中有光。”
　　几个小孩无聊参观庙里的佛像，时商白看着观音菩萨对宋词说：“宋滚滚，我们在他面前接个吻吧。”
　　大殿里，诵经的声音都小了去。
　　宋词顶着周身层层火热视线，硬着头皮道：“怎么了，为什么要在他面前？”
　　“这里不是佛门重地吗？如果佛祖我们被见证过，那凡人再不可能把我们分开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没人能把我们分开。等你年纪到了我就娶你了，再接...都是等你年纪到了一起的。”
　　“真的不接吗？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我不会后悔！”
　　...

　　宋正廷蹭的拔出了长剑，对着正在诵经的一群人挥起来：“还没好吗？不就超个度，一把破刀，需要那么久吗！”
　　诵经紧急开始，诵经紧急结束。

　　马车里，时商白在拆已经加持过的包裹，拆到一半，看到一柄黑乎乎的刀身，将那包裹扔到了小几下，转而拆另一包裹，想拿起金剑但举都举不动，只能将包裹推向宋正廷：“看！我给我哥挑的，好不好看？”
　　宋正廷跟时商墨都躺在软垫上，紧紧相拥在一起。闻言宋正廷眼睛都没睁开：“好看，时商白挑的，好看好看最好看。”
　　宋词坐在外面车架子上，小心透过车帘子往里看，见那两人都闭上了眼睛，脑袋伸进车厢里，对着时商白啵了一个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