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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中毒 ...

  •   小孩盯着奚元看了许久,才淡淡的撇嘴,又继续抱着许尤不松手,叹着气说,“你兄弟太弱了,肯定打不过,我不能欺负你,你再叫个人吧。”
      听着这带着宽慰的劝解,和装模作样的老人腔调,许尤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一张嘴带着笑意,“你怎么知道……”
      没等他说完,奚元抬臂快速脱下衣服,许尤只觉得眼前白光闪过,手臂曲线分明,身上背心还带着汗湿的痕迹,他觉得扎眼,生怕自己刚下定的决心土崩瓦解,立马转头,怎么也想不起来接下去的话。
      一颗嫩生的白芸豆,他默默结论。
      小孩看见来人的动作,立马指着奚元的肚子说,“注水肌肉!我知道,和猪一样!”
      这一番童言童语差点让人破功,许尤笑着瞟去一眼,对上奚元面无表情的脸立马严肃低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被这么一冠名,奚元冷着脸将衣服绕成长条,绑住小孩胳膊,绕过屁股,一端拎在手里,一端扣住脚掌,将整个人从许尤身上扒下来,顺势轻轻将人放在小孩之前坐得小板凳上,绕过凳脚松松打了个结。
      然后坐在地上,拿过小孩的尚方宝剑,抱在胸口,冷冷开口,“要死战?”
      八岁大的小崽子毕竟没什么力气,此刻被人锁在凳子上,以为自己真的动不了,急得又摇又晃,见到自己的宝物被人拿着,气的哇哇直叫,“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我不跟坏人死战,我才不是那种人。”
      奚元却不管,把玩那把质量堪忧的塑料剑,小孩一脸气呼呼的模样,极亮的眼睛瞪圆,恨不得把眼前这人狠狠咬上一口,小勇就是这么干的,不过他现在手脚被缚,宝剑又在对方手里,简直没有丝毫生路,他于是立马咧嘴露出虎牙,冲人甜甜的喊,“大哥哥,你放开我好不好?我爸爸等会就来了,你们的饼不要钱了,我给你们免费怎么样?”
      许尤正对着奚元的背影,不知道眼睛往哪看,一开始见奚元把小孩绑起来,想提醒奚元别对小孩这么认真,后来见他没动真格的,放下心侧耳听着这头动静,一听到小孩的话,他也不得不惊讶,这小孩还挺会,听听这话,这几句话里又是威胁又是甜枣的,他不由得转过头看了看。
      谁知奚元并没有和小孩脸对脸,反而一直望着他的方向,他一转头,两人再次对视,片刻后,许尤首先缩回目光。
      他真想去算算今天自己是不是不该出门,这一天两人的对视比之前几个月都多,他不适的动动自己手指,奚元的目光一直没撤,他被看的浑身不舒服,有种自己领地被强烈窥探的感觉。
      他努力忽视这种感觉,默默后撤,并对此下了个新结论。以后见到奚元,以前的社交距离不管用,必须扩大两倍才行。
      几乎退出屋檐,站在阳光下,他才觉得这种窥视感弱化些,他低头盯着自己鞋尖,听见里面奚元开口,“时间?地点?”
      小孩快被对面人的冷脸吓哭了,“明天下午两点,兰花弯,叫上你兄弟,我们决一死战。”
      片刻后,奚元走出来,看见许尤正面对墙壁一脸无言,“许尤,走了,你在干嘛?”
      许尤浑身一抖,骤然从混沌中清醒,他抬起昏沉沉的脑袋,太阳晒的他昏昏欲睡,又不想进去和奚元处在同一空间,只好转身,以为自己站着不会睡着的,没想到就几分钟他就站着对墙睡着了,甚至还做了个梦。
      猛然被人从梦境中扯出来,他尴尬的直冒虚汗,结巴着在心里打腹稿也没用,只好找个挺像样的借口,“我在晒太阳。”
      奚元扫过他虚晃的眼神,认真点头,“哦。”
      这么不平不淡,许尤总算松了口气,这种态度才对,之前几次应该都是巧合,他很清醒。
      许尤和奚元就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典型,甚至竿子尖都不一样长。
      他默默点头,小黑蛋的信息正好在此时进来:
      老许,过来吃鱼了,我妈炸好了已经。
      他边费劲按键边开口,“明天我会去兰花弯的,你没事先回去吧,谢谢你过来。”
      对面的人一直低头看不见脸上表情,奚元见到人头顶的发旋,想也没想伸手按住。
      许尤浑身一僵,手上动作停下,他尽量放平呼吸,不知何时冒出的自卑和无措再次包裹全身,他不知道这人什么意思,对面的人首先开口,“为什么删了联系方式?”
      没想到他问这个,暗恋这事水花很小,许尤自觉这事没人知道,甚至有时候许尤会想自己真的喜欢这个人吗?怎么会这么平淡。不过丢手机倒不完全因为他不回信息,他只是有点累了,这么长时间等人回信,等人认同,等人和他站在同一战线,可他从逃学那天起就认定自己没有未来,没有能力站在同一战线。
      他喜欢的人身上带光。
      而他目前没有这个资格去接近这光,怕自己身上的气息污染了,于是就下定决心远远瞻视。
      另外,这几个月他慢慢反应过来,他的父母带着獠牙,用另一种方式把他束缚在原地,没有自己领地前,他不会再想这回事。
      见人一直不说话,奚元又开口,“我也要去吃鱼。”
      许尤愣住,奚元指着他的老人机,“小黑叫你过去,鱼也在我的池里,有我一半。”
      这么一想好像也有道理,许尤任由他跟着,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诸葛盛的地图走。之前跟诸葛盛一路走,几乎走到镇子的另一边,镇子不够大,公交站台也少,更别提现代化便民设施了,抬头能模糊看见学校的钟楼,周围就一圈体型小巧的商铺,和造型老旧的民房,过了四条街,才慢慢有零星较高的楼层,真把学校称得像孤岛。
      许尤突然觉得复读这事,有点难。
      “你现在住在自习室?”一直跟在他后面的奚元突然开口。
      “嗯。”
      “那你分数线出来后来找我。”奚元说完这句就不再开口。
      许尤不想去,暗恋的水花虽小,后遗症却没那么快好,他之前认为这人不会来复读,他累了不想等了,自己的喜欢还不到要死要活的程度,他也做不到那样,想着时间一久很快就能把人忘记,根本不用多做额外措施强行删除记忆。
      可是现在两人距离这么近,昨天经过验证在社交距离内他几乎立马会有反应,心跳加速,浑身僵硬,几乎和社恐系统的症状完全一样,他只能尽量减少接触,不见不聊是最好的。
      他是真的不想去,自卑也好,社恐也好,他都不想被看见,两人间只有尴尬,没有必要拖泥带水。
      他揣度一番,越发坚定,刚想开口拒绝,奚元又说,“我帮你做个测试,你不是没参加考试?”
      许尤瞬间哑口,心里各种想法不停乱转,最后压低脖子点点头。
      他知道他逃离学校不是自由了,而是被自以为更大的困境绊住了,他生怕别人问他为什么,他还不想暴露更多,尤其是在认识的人面前,于是他就像当时夺门而出在小区假装溜达一样,先让别人以为他来复读不过是跟其他人一样,很普通的,没考好没信心而已。
      这样,认识的人就会闭嘴了。
      他为想出这个主意的自己心中欢快比划,脸上也不自觉带着笑意,打眼一瞧,已经走到学校门口了,诸葛盛正站在老小区的挡路石上冲人招手。
      快到晚饭时间,这小区门口卖菜的小贩呜呜泱泱拢了一大堆,人群嘈杂,挤得狭窄的入口几乎过不了人,进去的人非得赶驴似的大声吆喝,外圈的人才会让出缺口。
      许尤望着一大波黑色头颅重重叹气,还没等进去,他就已经一身汗了。
      小黑豆就算站在石头上也没有高到哪去,探着脖子看见人来了,立马拿出准备好的不锈钢盆举过头顶,擀面杖重重一敲,沉迷生计的买菜人骤然听见耳边巨响,以为天边惊雷,不自觉往后躲,个个挤成一堆,人潮露出和蔼的缺口,小黑豆趁机大喊,“许哥,冲呀!”
      这诸葛盛歪脑子真是多,许尤感叹,突然感觉胳膊被人拽住,他下意识反手击去,又被飞快连手带肩箍住,奚元的声音响起,“快走,大爷大妈要过来了。”
      小黑豆的一嗓子不仅提醒了他,也提醒了买菜人,大爷大妈意识到刚才是有人恶作剧,迅速锁定目标,先抓了短手短脚的黑豆军师,立马又朝这头挤来,眼见人越来越多,许尤冷汗频出,也不管自己的诅咒圈被人侵占,不再反抗,任由奚元半拖半抱拉出战圈。
      他站在路边不停深呼吸,未散尽的晚霞将天边渲染得一片橙红,就像冻柿子橙红的心,空气混着夏天燥热的余韵,远处小黑豆终于杀出重围,不过衣服皱皱巴巴,手中擀面杖被缴械,只剩一个盆,颇有气势的冲过来,许尤扫过一圈,小区绿化不够,裸露的泥土全被种满了蔬菜,一片绿油油的,奚元显然对此很有兴趣,盯着一棵野草看的入神。
      没有风,一个普通的夏日傍晚。
      此刻许尤却很放松,人气离他那么远,他却觉得这气到处飘散,一下将他心里灌满了似的,胸口饱胀的奇异的满足,并不像之前只想躲开,他无声乐了乐。
      “这是一棵桑椹苗。”奚元对他说,很普通的一句话,许尤很奇怪,怎么就在这一瞬间他抬头望着天边坠着的晚霞尾巴,就连这人此时的表情也印了下来,轮廓舒展,在耳下折出锋利的钩子,嘴角微微翘起,神情放松,半抬着眼,熠熠发光的另一半眼睛却从耷拉下的眼皮溜出来,溜到慵懒的眼尾旁顿住,开始漫长的休憩。
      许尤叹气,接着捂眼。
      眼不见心就自然净了,这后遗症时间还有多久,他不适合长期作战。
      还好小黑豆终于冲过来,招呼两人上楼,救了他一回。
      刘娜娜女士做鱼很有一手,在楼道里就闻到香味了,诸葛盛满脸骄傲,顺便向许尤推荐,“跟你们说,我们家以前在原来那地方,可是鸡排大佬,我妈做的炸鸡排更是绝了,下次你们一定要尝尝,妈!妈!妈!你好了没啊。”
      厨房里立马传来一道暴躁的声音,“你喊魂呢,我死了啊。马上好,过来端饭。”
      小黑豆立马咧嘴屁颠颠的跑去忙活,许尤刚起身,就被冲出来的刘女士按在原地,他还震惊这女士速度怎么跟飞似的,她就张嘴了,“你别动,来吃饭就给我好好坐着。”
      “阿姨,我来……”
      “叫我娜娜姐,或者娜姐,或者姐,没有阿姨这个选项。”她转头看见诸葛盛一手摞了三碗饭,一手端着菜,又边骂边冲过去,旋风般在人头上拍了一下,又接过饭,嘴里噼里啪啦,“你是不是虎,小兔崽子,想我们今天都没饭吃吗?”
      许尤感觉自己话都没说一句,这餐饭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而刘娜娜女士还在怂恿他添饭,顺手又给他和奚元各夹了一个鸡腿,这位女士来去如风,尤其擅长隐身加瞬移,往往许尤还没听清她的问话,下一秒她就从厨房端了一锅汤出来,饭桌上也不停讲笑话,特别是成人间的事说的明明白白,他有点恍惚。
      他和长辈同桌吃饭次数不多,不知道别人家是不是都是这种画风,至少在他家饭桌,小辈是不能说话的,除了被批评教育出气,他在饭桌上就没有别的作用了。
      听说许尤和奚元两人一个学校,刘女士眼睛都亮了,“哎,两人一个学校啊,那挺好,以后能互相照应。”
      诸葛盛戳她胳膊,小声开口,“妈,你想当然了,他俩仇人,不对付。”
      刘娜娜女士闻声扬眉,“你俩不对付啊,那还一起吃饭,这仇也不深嘛。”
      不知道怎么成了这局面,许尤感觉自己又要再次尴尬了,只好顺着话点头,有些无法解释的事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
      奚元却很惊讶似的看他,“你跟我有仇?所以删了我联系方式?”
      “……对。”沉默半天,许尤承认这个错误。
      “为什么?我哪里惹你了?”显然想不明白,奚元不解的追问。
      因为我以前喜欢过你,现在不想靠近了,许尤估计这个理由说出来会被耻笑,于是在心中来来回回打腹稿,奚元一直看着他,也不吃饭了,非要他说个理由,“因为,你成绩好,我嫉妒。”
      “噗。”诸葛盛笑出声,整个人直抖,手指着他,被口水呛得直咳,“许……许哥,原来你才是我们中的中二之王,哎哟,杜超都要甘拜下风。”
      奚元一脸不信,许尤不想过多解释,含糊点头,“对,我毛病挺多的,嫉妒心强。”
      直到两人回到自习室,奚元也没有说话,却一直盯着他,眉头皱得很紧,看见人一脸平静的钻进屋才揉着额头回房。
      关上门,许尤看着狭小的房间不由的啧了一声。已经快到八点,墙壁上还挂着一层水珠,小书桌上已经被洇湿了一块,热气没有透,一直萦绕在他周围,房间和蒸笼没有区别,他无可奈何的拆去枕头套,从行李箱里取出杯子放在书桌湿润处,伸手一摸,床垫微湿,又叹气摇头,之前是他想错了。
      不是管理不用心,只是天太热了。
      只是可惜他的四件套了。
      屋里太热,他只好去大教室透气,果然和诸葛盛说的一样,也许是得到消息,才一天时间,这个点大教室还是满满当当的人,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左上角写着名字,分数和目标都空空如也。
      一眼扫去,周围的人三栏都有字迹,一股没来由的失落笼罩全身,两边的人都在奋笔疾书,勉强写完一半英语选择,他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大教室。
      他觉得自己和里面的人格格不入,似乎每个人都目标明确,只有他说不上懒散,却没有奋力一搏的冲动,他知道再找不到目标,眼前的努力就是水中花镜中月,轻轻一戳就能让猴子捞走。
      许尤把自己砸在床垫上,感觉到一股潮意,只好将自己缩成一团,尽量躺在潮意不太重的地方,眼球又是一股爆炸般的疼,他闭上眼后仍感觉眼球不停跳动,不安分的很,然后他带着这股疼痛陷入睡梦。
      他梦起从前的一个夏天,和今天非常类似的夏天,太阳毒的很,人走路时都尽量往树荫下走,只有一个人,许尤记得很清楚,那个人大夏天还穿着件橙红色的雨衣,身材矮小,雨衣几乎拖地,许尤坐在车里看他经过时照了照后视镜。
      后视镜里的脸吓了他一跳,雨衣兜帽下遮挡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眼角有道疤,没有鼻骨,不,准确的说,鼻子是被人削掉一样只剩两个孔,剩余部分是看不清的泥泞和颜料混合物,他对着镜子整理自己枯草般的头发,猝不及防转头冲车里的小孩一笑,嘴巴大大咧开,几乎要咧到耳根,带动两个鼻孔喷洒热气,热气隔着玻璃好像直冲人脸,许尤尖叫声几乎要冲出喉咙,却突然被他妈捂住嘴巴,然后那人就走了。
      走到路中央,他突然躺下,在雨衣口袋里摸了摸,停了几秒,突然看向许尤的方向,接着点燃身上的雨衣。
      雨衣即刻就燃了起来,那人一直看着许尤,眼里流出混浊的泪,那眼里有许尤看不懂的东西,但小孩来不及想,就尖叫着想下车,他想下车去救救那人,不过一直被妈妈捂住嘴巴,甚至被禁锢在座位上,还在耳边骂道,“别去,我们还要去上辅导课。”
      小孩不停挣扎,可是他挣脱不开,甚至尖叫声也被人捂在手心,雨衣燃烧的速度很快,烧完后就开始烧衣服,那人开始不停扭动,火焰在他扭动下被扑灭,不过等火一灭,他会马上再次点燃自己,仍然看着许尤,仍旧流泪,仍旧不停扭动挣扎,这次,他在扭动中没有扑灭,他渐渐不再扭动,一直看向许尤,嘴里开开合合,说着什么。
      许尤挣扎的越发剧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那疼好像到了自己身上一样,他觉得自己呼吸不畅,后背开始不停冒汗。
      渐渐地,那人脸被烧黑,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终于不动了。
      小孩觉得伤心极了,他嚎啕大哭,被妈妈狠狠打了一巴掌,女人粗暴地把人按在座位上,又将空调调低,见人哭个不停,她愣了半天神,然后把小孩抱在怀里,温暖的体温瞬间包裹住小孩,他刚想让妈妈去看看那人,就听见女人很嫌弃的说了句话,“妈的,死也不知道挑个好点的地方。”
      车里温度很低,妈妈的怀抱很暖,但小孩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层暖裹挟寒意直直刺进脑门,小孩感觉自己被人抚摸的后脑勺像枕在冰上一样,冷热交加下,头突突的疼。
      疼的他缓不过气。
      他张嘴哇的一声吐了。
      “吐了就好,吐了就好。”
      许尤从迷梦中醒来,眼前混沌一片,空气中夹杂消毒水的味道,多年前的旧事突然重现,他有些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当时的医院,不过缓过呼吸后,瞥见一个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管子,女人的声音仍然响亮,“哎哟,我们家娃受苦了,是姐对不住你。”
      和那个人不一样,从来没有的担心与突兀的称呼,他又抬了抬眼皮,才认出是前不久见过的刘娜娜女士。
      他无力扯起嘴角,被刘女士按住额头蒙住眼,“娃娃,还虚着呢,别笑了。”
      手掌温暖厚实,有茧,不是那人的。
      太好了,他顺从的闭眼。
      再次醒来时,许尤瞪着医院天花板,还没将发生的事连起来,一只手突然摸上他额头,“不烧了,应该好多了。”
      奚元的声音迷迷糊糊,带着睡后特有的沙哑,许尤又转头望去,人还趴在他病床边,看见他冲他笑了笑,“食物中毒,洗过胃了,之前一直低烧,现在好多了,要吃点东西吗?”
      他把病床摇起来,又接着说,“娜姐回去给诸葛盛做饭了,估计一会就来,你想喝水吗?”
      许尤仍看着他不说话,眼珠一直跟着他的动作缓慢转动,脸上也没有表情,一片呆愣迷茫,好像沉浸在什么事情里,又好像一副空壳,奚元不由的皱眉,“许尤?”
      被叫的人眼睛猛然睁大,许久才缓缓点头,“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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