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行止仙客来》墨羽文乾

98、【迎路33】一只醉鬼

　　酒楼二层，有二位豪客，独享雅间，侧眼过去，一览街市。

　　其中一个酩酊大醉，哭诉衷肠……

　　许小楠从脖子红到脸，眼睛眯着，一副烂醉。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我…自问醉心本职，你……且道一句我的不是？”

　　一红杏在旁应着“没有没有，你做的很好”

　　“好？我怎么不见得啊？”许小楠抱着酒坛子，不知是对酒坛子说话，还是面前的人。“趁着今日就咱哥俩，我且与你说道说道”

　　激动之际，拍起桌子来“咱们这位相君啊，脑子里就想着风月之事……（嗝）整日围着女人转，不得安生”他又吞了一口，有些嘲笑。

　　接着又道“我，立功无数。可唯一一次，只那一次受到嘉奖还是因为捉拿白祭？嘉奖，还是……口头嘉奖，说要晋我位，转眼间……便忘了？嘿嘿嘿嘿~你说好笑不好笑”
　　醉酒之际，微微一怔，指着一红杏“你刚才笑了？”

　　一红杏摇摇头。

　　许小楠笃定道“不，你笑了”

　　一红杏懒得理他“不，我没有”

　　许小楠拍拍一红杏的肩膀“我不像你，玲珑心思，做什么都恰到好处，年纪轻轻就得封仙守，这尊崇我受用不得。看你……连酒量都比我好，凭什么？凭什么！！！”说道兴起又拍起桌子来，一桌子菜硬是被拍的移了位。

　　隔壁客人吼道“干嘛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啊？”

　　酒楼小厮劝解道“您小点声，那边可是仙倌”

　　这才熄声。

　　许小楠“店家！店家——”

　　老板来看“爷，有什么吩咐啊？”

　　许小楠“你家的酒不地道，怎么还分人喝呢？着实讨厌……”

　　老板笑脸盈盈“您说哪的话，孝敬您二位的都是最好的，怎么会有差呢？”

　　许小楠指着一红杏“那他怎么不醉啊？”

　　老板也是大眼瞪小眼“酒是一样的，醉意多少不在酒啊”

　　许小楠冷笑一声，反问“那意思是在我喽？”

　　老板“不敢不敢”

　　许小楠“分明是你这里的酒意思不对”他大手一挥“拿来——”

　　老板“爷，您要什么？”

　　许小楠“听说你有个女儿”

　　老板心里一慌“小人的女儿丑陋不堪，怎能入得您的眼呢？”

　　许小楠“想什么呢？我是说酿予她的酒红，挖出来，给我尝尝。”

　　老板心里放心了些“可是那是小女的随嫁，非得出嫁，不然不得开的”

　　许小楠“那你把她拉过来，我与她认亲，不就行了”

　　老板只怪自己多嘴，后悔的不行。

　　一红杏说与老板听“他记性不好，酒醒了便什么也不记得了，你随便拿两种酒兑在一起，告诉他就是这个便得了”

　　老板只管应下“好好好”

　　许小楠“怎么？你也要走啊？”

　　一红杏回到位子上“没有的事，又点了几个菜，好容易出来一趟，哪能轻易走”

　　许小楠酒醉道“红杏，你说人与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你和我一同被救，一同拜入清风，你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相君阴晴不定，却视你为心为腹。我呢，（哈哈哈哈）只能……整天给他追女人，自从白祭消失了，我便没有了邀功的机会，我呀就是个……笑话”

　　一红杏“没有的事，你之所及，已是旁人所不能攀”

　　许小楠“可我不甘心啊，我本事没有通天彻地，但也不是籍籍无名，整日被人呼来喝去的……他，有什么本事啊，生来养尊处优，要是清风还在先君手里，至于这么落寞吗？”

　　一红杏赶忙捂住他的嘴“小楠，慎言！”

　　许小楠挣脱后“慎什么言，难道不是吗，先君在时，清风辞雍容万千，何人敢轻看，他呢，心里只有花花绿绿，自己是个叶品，也不让别人摸一摸花，清风辞有这么一位相君真是罪过啊。”他话锋一转“我看你都比他有出息，要不哪天结果了他，自己……”

　　一红杏赶忙往他嘴里塞了个鸡腿“你喝多了，别给自己找麻烦”

　　许小楠闷红的脸，指着自己的心“你我这里自始至终都是不臣之心，他视你为心腹，你还真把自己当忠仆了？清风辞好比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你愿比作餐宿的蝼蚁，却不识得自己是只……举足轻重的蛀虫，栖息之时就已经注定，一朝一夕间，只待架！空！它！”他憨笑一声，饮下一杯酒，笑道“这点，我们都一样”

　　一红杏“小楠，咱们俩走到今天这步不容易，这已经是很多人所不能及了，该满足了”

　　许小楠喃喃道“很多人……是很多人，走的走，没得没。一张网，只剩下你我两根丝了，我感觉我都快断了？”他红了眼眶，眼中略带乞求“红杏……我也想变得不同，和你一样”

　　一红杏“……”

　　许小楠“想当初我们被一并送入清风辞，为得就是蛀空这里，可是谁会为我们寻好后路呢，万刃枝吗？”他冷笑一声，双手飞摆“东窗事发，她会像只啄木鸟一样，砰砰两下……我们便了无痕迹，全当不存在。”

　　一红杏“她与咱们有救命之恩”

　　许小楠怒骂道“狗屁！她不仙尊吗？就该匡扶天下，救人是情理之中。况且多年来，咱们与她的账怎么也还清了”，瞧一红杏的神情还一副执迷不悟“你还顾着她呢，别傻了，她都成那样了，翻不了身了，我们自由了，我们自由喽~”

　　一红杏心想着:自由……

　　许小楠突然抓住他，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此前那件丧服是不是你？”

　　丧服那事是万刃枝直接命令他的，旁人不知，而且许小楠早有不顺从的意思，万刃枝也是知道的。

　　这时，一红杏耳边环绕着万刃枝的命令“找个机会，杀了他……”

　　杀的便是眼前人。

　　一红杏面上没有任何不妥，看着他自若道“不是”
　　转而问道“小楠，除了咱们，清风辞还有别人吗？”

　　许小楠有认真的思考“有吗？有吗……”他面色一紧，爬到栏杆处，一阵呕吐~

　　街上行人，险些遭难，瞧着是他，便只能干瞪眼。

　　许小楠冲着楼下喊道“瞪什么瞪，再瞪把眼珠子挖出来！”

　　一辆运气不错的马车，刚好躲过了他的袭击。

　　许小楠看到了“呦！那不是觉缭的香饽饽嘛”便要张嘴去吃“啊呜~”

　　一红杏听多了酒后言语，早就烦了，闻言便倚靠着木栏，朝外看了一眼。

　　……他来清风辞做什么？

　　许小楠身体探出栏杆，险些掉下去。

　　一红杏抓住他的衣服，把人提了上来。看样子人是醉到了极点，打发小厮好生照看，自己则跟了上去。

　　行至清风辞，弓架之上还放的那把假诡谲，从燕丘回来后，总得物归原主，诡谲事关重大，要不事后查算起来，俞籽路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俞籽路一拿，拿不下来。不是力气太小，而是变成假刀弓的冰蛭，死死咬住弓架，不肯松口。

　　上次用的那么顺手，这次反而不听话了，可能是廖逢迎不在的缘故。

　　俞籽路轻声道“你任务完成的不错，可以松口了”

　　一拿，还是实打实的紧。

　　俞籽路“你还来劲了是吧？”
　　两袖子往上一撮“我到要看看，是我力气大，还是你咬的紧”

　　俞籽路努力牙咬:（嗯）—（嗯）——

　　他靠在弓台边，妥协道“小祖宗，你别闹了好不好，你要再不松口，拖累了你的主人怎么办，我和你都要在此断送了……”

　　俞籽路还在滔滔不绝，冰蛭亮了灵光，自行飞了起来，落到俞籽路手上。只是它的分量可不轻，这么砸下来，俞籽路被吓了一跳，发出声响来，引来了巡逻的仙客。

　　俞籽路周身一凉，躲在门后，听着步步临近的仙客。

　　就在这时候，一红杏半路拦下了“你们几个，过来”

　　巡逻一众仙客“仙守，有何吩咐？”

　　一红杏“许仙尉醉在八满楼，你们几个去把他抬回来”

　　“是”

　　躲在门后的俞籽路瞬间松了一口气，放下真诡谲，找了个机会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