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行止仙客来》墨羽文乾

65、【言祭22】误解心结

　　白祭驾着马车一路狂奔，驶离东风面方圆十里后，才算离开东风面的掌控，周边结域典界平日里就像磁场一样，虽然看不见，但也不能忽视它的存在，所以东风面的典界才为一绝，天下无可比拟。

　　白祭在前方布了一场迷雾，马车径直驶进了迷雾里，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再次重见天日的时候，已经是在驭锋谷的地界了。

　　白祭撩开车帘，把贺黎黎抱了下来，贺黎黎虚弱不堪，浑身发冷，可这时候也算放心下来，毕竟是回到自己家了。

　　“贺寰宇”看着怀里的贺黎黎不免叹了一口气“净给我找麻烦”

　　这神情这语态，颇有贺寰宇的神韵，贺黎黎第一时间还没看穿。

　　贺黎黎白眼一翻“你叹什么气啊，下次不会了”

　　贺寰宇又是一声叹气“你多会才能长大啊？”

　　贺黎黎鼓着嘴“你还是先放我下来吧”

　　贺黎黎快滑下去了，贺寰宇吃力的往上一颠“你这分量见长啊，可得注意些”

　　白祭从来不知道抱人原来这么难的，明明看着不大点人，怎么会这么沉的。转为联想到，罗绯言抱自己会不会很吃力呢，想想后才反驳了，自己是那样的轻身如燕，怎么可能会重呢？

　　贺黎黎被刚才颠的那一下硌到了，其实之前眼前这个人抱着自己时就有些难受，刚才大动作的一颠，好像有个金属的东西猛地磕向自己的腿，贺黎黎顺道一看……

　　这时的贺寰宇手上赫然戴着一个缚环。

　　贺黎黎两眼瞬间睁大，对着眼前的人发出一阵惊呼“你……”

　　贺寰宇露馅后，笑了一声，放下贺黎黎后，变为了本相。说是本相，其实就是之前那副男身。

　　贺黎黎指着他“你你你，我就说哥哥怎么会只身前来呢，怎么会是你啊？”

　　白祭傲然自得“怎么样，有你哥的神韵吧，不这样怎么把你救出来”

　　贺黎黎“我还真没想到是你来救我。”

　　白祭激动的拿手比比划划“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你以后长点心眼，不是每次都有人来收拾你的烂摊子”

　　贺黎黎一把抓住白祭的胳膊，白祭一怔“你做什么？”

　　贺黎黎纳闷道“你怎么还有这个啊？”

　　说起这个，白祭就有些窝火“你的千斤缚谁能解开呀”

　　话音刚落，一个响指打响，白祭胳膊的缚环就掉落在地“作为谢礼，不能让你白救了”

　　白祭笑了一声，摸了摸贺黎黎的头“有你这份心就够了”

　　贺黎黎反感的推开他“别动我”

　　白祭笑道“才夸了你，脾气又上来了。”

　　看贺黎黎一直瞪着自己，白祭疑惑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贺黎黎怨恨在心“都是你，把我的绯言师兄拐跑了”

　　白祭“这怎么能怪我呢，东风面是什么水深火热的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是祝他早日脱离苦海，对他而言可能还是好事呢，怎么能……”

　　还没等他说完，贺黎黎“好了，既然他要与你浪迹天涯，就回不了头了，你千万别再负了他。”

　　白祭“不会的，这次绝对不会了”

　　贺黎黎打了他一下“鬼才信你，你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白祭笃定的眼神，专注而诚挚“这次不一样，只要他肯动心，我就得浪子回头，一定！”

　　贺黎黎一脸惆怅“他可是你祸害的最惨的一个了，你要是敢负他，我第一个剐了你。”

　　罗绯言可是贺黎黎心中的大哥哥，在驭锋谷是贺寰宇护着，在东风面则是罗绯言，而贺黎黎明显是喜欢后者的。
　　出了这样的事，除了祝福还能做什么呢。

　　可也不免怀疑道“绯言师兄可是个好人啊，这么会看上你啊”

　　白祭这么听就不乐意了“我怎么了，我要什么有什么……”

　　贺黎黎四处张望“对了，绯言师兄呢？”

　　白祭心道，果然又没在听我说话。
　　“这不是为了救你，刻不容缓，他在干扰典界，我驾车送你回来，弄的我俩都走散了。说到底都怪你，这算哪门子私奔啊，不伦不类的。”

　　贺黎黎“好了好了，你走吧”随后“等等，把你手伸过来，给你个东西”

　　白祭将信将疑，问道“什么东西？”

　　贺黎黎拿出一个“千斤缚”来。“给你”

　　这是千斤缚的子环，众多子环中的一个，不过原本千斤缚的作用它都有，也不失为一件上等神兵法器。

　　白祭戴上千斤缚，投以怀疑的目光“你不会想害我吧”

　　贺黎黎“拿走，快滚”

　　白祭“切”了一声，潇洒离去。

　　贺黎黎准备回家了，不远处就是驭锋谷的大门，一转身却看到了贺寰宇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

　　贺黎黎下意识的看向白祭远去的身影，确定不是他搞的鬼。

　　可事实就是如此，这边发生的一切被贺寰宇尽收眼底，可他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动于衷”。

　　贺黎黎走到跟前时，贺寰宇脸色很凝重，一句话都没说，给她披上了一件裘楼披风，裹着回家了。

　　贺黎黎轻唤“哥……”

　　贺寰宇“回去再说”

　　然后贺黎黎也一言不发了，因为她知道贺寰宇不开心的时候，就不喜欢说话，别人说再多的话都是多余。

　　白祭弃车而走，变为了那个丫鬟模样，像上次一样，弄了一阵浓雾，能瞬间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一阵不知从哪里来的大风吹过，她的浓雾散了，白祭用手挡住双眼，下一刻她也随着她的浓雾消失了。

　　——

　　清风辞内，李勃谦站在一座棺材旁，他扫去棺材上的灰尘，揭开了棺椁。

　　俯身拨里面的东西，棺材内满是散碎的石块儿，有大有小，他想翻起地下的东西来，一阵刺痛之后，他的手指裂开了一道血痕，是在他出神时，一个带有小尖牙的石块刺伤他的。

　　这副棺椁里埋葬的正是白祭的石像，现任清风辞的御守神兽是白虎，而上一任就是白祭。

　　就因为白祭，多年前清风辞和拟文轩还争斗了一番。

　　拟文轩和清风辞修习的都是阴质的术法，要契合阴质的神兽可不好找，也没有几个符合的。

　　而作为声名远扬的白祭，就众望所归了。

　　白祭是世上仅存的仓骨，“仓骨”一族是上古神族，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在她还未逃离燕丘之前一直是为世人所敬仰的葬神。

　　多年前，拟文轩的御守神兽是仓骨，而清风辞选的是白祭。

　　这就意味着两家仙府的镇宅神兽“撞名了”，而且两家争端不休，就因为这事还闹得很不愉快。

　　就是因为“白祭”属于“仓骨”，大小之分不言而喻，清风辞哪能吃这个亏啊。

　　怀秉烈也疲于争端，带着拟文轩就此退居田园，他也是历来最为休闲的相君了，整日只为柴米油盐而奔波。

　　扯远了～

　　为何清风辞频频换神兽呢，之前的不知道，“白祭——白虎”的转变就是因为李勃谦。

　　一天夜里，李载之破门而入，揪住李勃谦半敞的衣领，从床上拽到地下，随后一直拖到院子里，最后赏了一个耳光。

　　因为李勃谦的床上正躺着衣衫不整的白祭……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怪不得李载之勃然大怒，哪家的御守神兽在自己的床上的，这还是李载之据与力争回来的、与拟文轩争斗不休的白祭。

　　这……越发的让他羞愧难当，气的一剑削下白祭神像的头颅，还不解气，一记剑光，石像碎为满地渣。

　　从此清风辞就把白虎摆上了台面。

　　瞧着这些碎裂的石块，李勃谦看的很出神。

　　这时，有人上前通告，李勃谦捻了捻指尖的血迹，来到了白祭的面前。

　　落单的白祭毫无战力可言，没有任何防备的。清风辞使的一阵风，快风闪过，白祭像被一麻袋给套过来似的。

　　李勃谦走到跟前，一脸深沉，废话不多说，直接亮出自己的佩剑，刺了过去。

　　白祭吓了一跳，召出乌焰，利爪相迎，指尖划过时，一道黑火闪过。虽然是烛节做的，可乌焰到底是一品灵器，哪是那么容易坏的。

　　这一招接住了。

　　李勃谦瞅准机会，佩剑收剑身后，抓住白祭的胳膊。

　　白祭懵了？

　　李勃谦好似寒潭映波的眼中，此刻眼中只有乌焰。他仿佛得到了背叛，转而质问白祭“这是乌焰？”

　　白祭看他明知故问，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它了。”

　　李勃谦像是在确认“这个是你的？”

　　白祭满脸的疑惑“不然呢。”

　　李勃谦又发问“你有几枚乌焰？”

　　白祭越来越无语，生无可恋道“一枚”

　　李勃谦原本深沉的脸上，此刻竟然有了一丝的庆幸“当年那场大火，其实……与你无关吧！”

　　听着好像是问句，可像是已经有了答案了，可毕竟这只是自己的猜想，还是想亲口听她的答案。

　　白祭惊叹他的话“突然提这事做什么？”

　　李勃谦态度急迫“你只需告诉我，是与不是。”

　　白祭道出“与我无关”

　　李勃谦眼中又多了一些笑意，可他瞬间又有些失落“我当年问过你同样的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祭无奈道“我跟你说了，你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勃谦此刻看起来很文静，没有任何戾气“那现在呢，真相呢。你说，我听。”

　　白祭看他不同于那时的狂躁，好像能听进去话了，便沉下心与他言道“我确实不喜欢你爹，可我从来没想过要他命，从那一天起就什么都变了”

　　白祭的“恶行”一直都有，可一直都有清风辞压着，所以白祭还是为人称道的葬神。那一场大火之后，白祭失去了清风辞的维护，变得人人惧怕，人人恶心，而李勃谦变得狂躁、焦虑不安，好像变了一个人。

　　李勃谦安静的听着，不加干扰。

　　白祭“那一天的大火，不是我放的，我也问过乌焰了，它也不知道。”

　　李勃谦突然问“可那时我明明看到了你的身影……”他欲言又止之后“不，是背影”

　　白祭侧头问道“背影？”

　　李勃谦自责的喃喃道“背影……是背影”

　　白祭“这不就得了。既然你想知道，我也不妨都告诉你，多年来我都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你还记得我说过，我是被栽赃的么？”

　　李勃谦默默的“嗯”

　　白祭“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李勃谦摇摇头。

　　白祭“你可是清风辞的相君啊，天下无孔不入，连东风面都有你们的人，就这点事这么多年还没弄清楚，你怎么回事？”

　　李勃谦确实不知，也急迫想知道“所以到底是谁？”

　　白祭“挽苗仙尊”

　　李勃谦震惊道“万刃枝？”

　　白祭“嗯”

　　李勃谦“可那乌焰……”

　　白祭“是仿的，是万刃枝托驭锋谷的人仿的”

　　贺黎黎这个人贼喜欢送人东西，凡是她认识的人手里多多少少有些她的珍玩，反正人家又不缺，可送万刃枝的可不一样，当初拜师时万刃枝可是没有瞧上她。

　　贺黎黎故技重施，搜集了很多珍玩，没想到真就行得通了，万刃枝挑了一只杯子，就收下她了。

　　贺黎黎入门后，还是送送送，殷勤的很，直到万刃枝点名想见识一下乌焰，贺黎黎就仿了一枚，跟真正的乌焰别无二致。

　　想来万刃枝利用这枚假乌焰大闹清风辞，最后把锅甩到了白祭的头上。

　　白祭知道李勃谦这人最记仇，把贺黎黎供出来，肯定没有她好果子吃。那丫头，最会闯祸，还是给她省一件麻烦事吧，所以压根没提她的名字。

　　李勃谦心思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嗯，我知道了。”

　　白祭也不怎么喜欢万刃枝，一部分是把脏水泼到了自己的头上，另一部分原因就是横加干涉别人的事。

　　所以这时候白祭动了点歪心思，有在煽风点火“你要是还信我，那就听我一言，万刃枝可不好对付，凭她的声望，和桑先的偏袒，你可扳不倒她，据我了解你不是刚和潘欲扬结盟了么，好好利用这一点……”白祭瞥了一眼，看李勃谦神情怪异的看着她“怎么了，我说的有差吗？”

　　李勃谦一笑“没有，没错。”

　　白祭被打断后，想不起刚才心里的坏点子了“剩下的我也不知道了，你看着办吧。”

　　……

　　一片安静……

　　他不言，她不语……

　　白祭觉得没什么事了，多年来的误会解开了，阻隔在他二人之间的怨仇也消失了，一身轻松就要起身走“既然误会解开了，你的杀父之仇也不干我事，那我就先走……”

　　“走”字还没说完，李勃谦就扑了过来，一把将白祭抱在怀里，紧紧抱着。

　　白祭傻眼了，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