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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言祭17】真假乌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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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祭没有安静入睡。
半夜里,她翻窗而出。
刚落地,扑腾起的树叶还未落地,白祭就感觉自己被盯上了,她一抬眼,罗绯言整装肃穆,叉着胳膊,倚在一旁看着她。
“你怎么……哎~”她垂下头。
罗绯言“我说你呀,老实了一段时间,怎么……又犯瘾了”
白祭给自己打圆场道“没有~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转悠转悠”
罗绯言总觉得她举止有些怪异“我陪你”
白祭一副好事被人搅和了的模样“你们东风面的,怎么大晚上都不喜欢睡觉啊”
廖逢迎也是如此,当初偷盗白卷轴,就是被发现的,一路紧追怎么也甩不掉。
罗绯言“我是有事要与你说,倒是你,大晚上不睡觉,偷摸摸出来做什么?”
白祭卖弄道“当然是我贼心泛滥啊,你猜我出来是做什么的?”
罗绯言“恐怕是意图不轨”
白祭心里安安心生了坏心思,身后拿出一面铜锣“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来行使打更职责的”说罢一声“子时三更,平安无事~”悠扬传来。
一边打更,一边闲聊。
白祭“我的辛苦可不是白来的,你知道听我打更的代价是什么吗?”
罗绯言不解,疑惑的看着她。
白祭又喊了一句打更词,后伴随着一顿猛敲,锣鼓喧天,乒呤乓啷的,刺耳得很。
家家户户的门窗尽开,一顿牢骚不绝于耳,噪音扰民,平白惹人美梦,哪有不骂之理。
而放眼四周,那还有白祭的影子,只是手上留下了她的铜锣。
长街,手上铜锣,只此一人。
白祭闪人了,只留下罗绯言孤零零的一个人。
罗绯言抬眼张望了下四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跑再说。
而后,白祭就被提了起来。罗绯言“好啊,你就是这么打更的?”
白祭笑道“嘿嘿,一时没忍住,逗逗你嘛!”
罗绯言“我看你是蓄谋已久”
白祭“哎~我睡不着,辛苦打更,让他们陪我一起罢睡,岂不美哉。”
罗绯言“你真应该去看看,他们的脸上正写着‘美哉’二字呢”
白祭做作道“呀!搞砸了,下不为例啦~”
罗绯言一脸无奈看着她,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陪我回一趟东风面吧”
白祭“有事?”
罗绯言“师父病危,命我速回”
白祭接过信条,诧异道“病危?那你还不赶紧回去呀!”
罗绯言不语,只是盯着她。
白祭顺应着话术“我陪你”
白祭攥着手里的信条,眼角流露出一种诡笑……
此前,白祭截获了一只飞燕,朝着它施行蛊惑之术,飞燕同她一样眼泛蓝光,记忆便被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白祭自己凭空捏造的一番书信。
白祭最擅长模仿,连本人看了也辨不出真假,这番别有用心,再加上罗绯言对万刃枝的话一直奉为圭臬,所以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同时她还捏造了另一件书信……
久违的东风面。
还是那样令人窒息。
踏足境内便觉得空气也是一片凝重,让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东风面的山门口永远不会有人把守,只有层层结域典界,但是,这就足够了。
因为根本不会有外人能破开。
弯弯曲曲的石阶上落着散碎枫叶,有些已经干化了,踩上去一声脆响。
道路两旁都有枫树遮罩,罗绯言在下一个转角,听见一下踩叶的碎裂声,下一眼就看见万刃枝的白袍垂地,一脚一步的踏来。
若说廖逢迎身轻如燕,每一步都不似着地。那万刃枝便是踏入深沉,一脚一步好似要扎进泥土里的沉重。
明明是坚硬的石阶,她落脚那片足地却像沼泽般的陷入。那挺直的腰板看着虽然精神,却像是一件衣服一样懒散,蓦然垂地。
罗绯言弱弱问道“师父,你这是……”
万刃枝“你这失踪真是了无痕迹啊”随后想了一会后“罢了,既然想通了就行”
罗绯言正纳闷呢,正在细想这话是什么意思时。他的身后赫然露出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
万刃枝看到后,目光凝聚,淡然道“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
罗绯言却没有半分想把她交出去的意思,把白祭推到身后。
万刃枝言语上退一步道“不日,便是你册立相君的大典,在这个关头上我也不想难为你……”
说到这,万刃枝看了他一眼,罗绯言眼神思索,不知所以。
罗绯言终于忍不住了“师父,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万刃枝“既然你想与她在一处,那便依了你。”
罗绯言一怔!
万刃枝“等你继任相君,你要如何我也拦不住,哪怕是把她定为新一任的御守神兽,也凭你自己的意思。”
万刃枝显露出难得的礼笑“回家吧,东风面需要你。”
这时候白祭从身后畏畏缩缩的张望,抓着罗绯言的衣摆走出来。
罗绯言紧盯着师父的一举一动,眼看着万刃枝的手慢慢挪向了身后,很自然的探到了左腿后……
罗绯言知道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于是他留了个心眼。
果然,万刃枝笑脸渐收,一道白袍闪过,只听见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
快!
真是快!
快到白祭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就是灼华迎面,而万刃枝手里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羽剑。
“浊姿”无鞘,一直都盘绕在左腿上,平时无事,一旦被万刃枝抽出,便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万刃枝剑锋直指罗绯言,一声呵斥“闪开!”
罗绯言“那您刚才说的话呢,这还没过多久,便不作数了吗?”
万刃枝“我确实有想过这个可能,也想过成全你们,可是她的所作所为不值得你这样。这个东西,呆在你身边分明是别有用心”
这时候白祭还躲在罗绯言身后,冲着万刃枝做了一个“你能把我怎样”的傲脸。
万刃枝瞬间被激怒,呵斥道“我再说一次,闪开!”
罗绯言不肯,迎面的灼华,横向防御。
万刃枝冷笑一声“怎么……狼崽子长大了,要反咬我一口不成?”
罗绯言“我只是不明白,您为何只对白祭这般为难”
万刃枝指着他“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为了别人来质问我吗?”
一剑落下,剑光凿劈之后,无人中招,接连几番的刺砍之下,皆是灼华挡招。
万刃枝瞬间怒气中烧,动用真格。使出一掌,直接打中罗绯言胸口,罗绯言嘴角渗出一丝血痕,瘫倒在地。
万刃枝居高临下道“你的功法都是我教的,居然还想用它来对付我,简直可笑。”
随后万刃枝命人把罗绯言给架了回去,失去倚靠的白祭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在万刃枝杀心再起之际,已然逃的无影无踪了。
……
没有刻意关在囚牢,只是在罗绯言自己的居所院落里,只不过是居所周围层层把守,加上层层典界设防,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一所显而易见的牢笼。
罗绯言前有九成灵力复原白祭,后有一剑坡之伤,抵挡万刃枝的愤然一掌,想都知道伤的有多重了。
罗绯言自然不像寻常痴恋男女那般寻死觅活,遇到长辈阻拦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他无声无息的在房内打坐。
房门打开的一瞬,罗绯言蓦然一抬头,言无感情的“师父安好”
万刃枝“你不必拿这话来噎我,这狐媚东西别有所图,你被它蛊惑了心智,蒙蔽了双眼,自然没我看得清,我已经替你断了这份孽缘,你从此以后清心寡欲,也不必想了。”
罗绯言若无其事问道“您把她如何了?”
万刃枝字字珠玑“一箭穿心,复生无望”
罗绯言原来一直都知道“她是掌人生死的葬神,如何能死?”
万刃枝“佐岸也是不死之身,到最后不也是死在我手里了……”她扔了一张纸给他“…更何况是个小小的白祭”
罗绯言缓缓捡起地上的那张纸,此前万刃枝力排众议,一边顶着潘欲扬的威势,一边替爱徒扫清障碍,在桑先面前轮番好话,不许多久,罗绯言就要理所应当的接替潘欲扬的相君之位,成为东风面的新主人了,可继任大典不说有多少人捧场和砸场,最起码罗绯言这个当事人得到场啊。
这时候的罗绯言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怎样都找不到,数不清的轻燕派出去,愣是没有一只带回消息来。
这当中的猫腻自然是白祭做的手脚,可后来白祭突然想通了,不光暴露了行踪,还借由罗绯言的口吻应允了这件事。
另一边,又借由万刃枝的口吻逼罗绯言不得不回去。而他手上这份信,就是便是白祭给万刃枝写的。
罗绯言拿着这书信,一言难尽。
罗绯言“除非她亲口对我说,否则我是不会信的”
万刃枝扔给他一个东西“不可能了,这个你自己留个念想吧!”
烛笛滚落一旁,罗绯言把它捡了起来,握在手里。
“三日后,继任大典,你好好调息,到时候别出什么岔子”说完后便拂袖离去。
罗绯言转动手里的乌焰,突然意识到什么,轻笑一声,把这假“乌焰”直接扔向了身后。
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闭目养神,调息顺气。
滚落角落里的那根“乌焰”,烛身虎纹,凝玉气色,只可惜它太“完好无损”了。
真正的乌焰,伤痕累累,这少一块,那少一截。
眼前这乌焰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