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锦.花满城》藤蔓雨下

1、序章 空是旧人来

　　序章：空是旧人来

　　2002年的中国，早已摆脱了帝国主义的压迫，走上了现代化的道路。1927年的上海，似乎已成为了一个过去式，但对于那个年代的人们来说，依旧是心中不可磨灭的记忆。
　　19世纪20.30年代的上海，不，准确来说，那个时候叫做上海滩，早就已经成为闻名远扬的大城市。国人与殖民者在这片土地上，曾经展开过殊死搏斗。最终，殖民侵略者被赶出这片光荣的土地。

　　2002年，上海机场——
　　一场为了庆祝中日建交30周年的访华活动正在进行。日方政府为表诚意，特派小林昊上将前来出访。现在是下午的一点整，小林昊上将的飞机尚未抵达，机场却已经被各国记者围堵得水泄不通。
　　来自日本的小林昊上将，如此受关注的原因，除去他日本上将的身份外，更为重要的是，在1927年那个动荡的上海，他是个很受日方政府器重的日本说客。而现在的小林昊，再也没有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已经满100岁的他，正在飞机的躺椅上听着助手汇报行程安排。
　　小林昊伸出像树皮一样布满褶皱的手，颤颤巍巍地从西装内兜中掏出几张由于经常翻阅而打着卷儿的黑白照片。当他粗粝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的人儿是时，丝丝笑意逐渐染上眼角。
　　助手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停下手中的工作，仔细端详着百岁老人那饱经风霜的双眼，似乎蓄着一层闪烁的薄雾。那是泪吗？他想，应该是吧。听他们说，小林将军曾经来过中国上海。
　　应该是在那时发生过什么事，结实过什么人吧……
　　日本军部飞机在白云间减速，逐渐下降高度。最后，稳稳降落在开阔的跑道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机场等候的记者们疯狂涌上前去，把飞机密匝匝地包围在中间。
　　这些记者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采访一下这位曾经在上海呆了几十年的日本上将，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小林昊。舱门打开，一队黑衣保镖率先走出，整齐地站在舱门两侧，把记者隔档在两边，为小林昊让出一条通道。一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小林昊，那些记者更是疯了似的将话筒递到他的跟前：
　　“小林将军，请问您再次来到中国是什么心情？您能说说吗？”
　　“上将先生，听说您早就来过上海，当时您还是日本法西斯的说客。现在您来到这片土地，您感觉愧疚吗？您对当年的行为羞愧吗？”
　　“小林先生，传闻您跟民国时期的四大家族关系密切，是真的吗？”
　　“小林将军，小林将军，您跟……”
　　……

　　听着这些记者不依不饶的盘问，小林昊缓缓闭上双眸。几十年了，他早就适应了，他懂得对于这些问题，他应该不去理会，也不再去想。几十年前的那些事，早就过去了，真相也没有被揭开的必要。
　　他在保镖的护送之下离开，心中也异常的平静。应该，也是一种心安吧……
　　到了机场的门口，中方接机的汽车已经等候多时。
　　“小林昊，你回来了。”
　　后面传来一阵苍老的女声。小林昊明显怔了一下，眼神中明显含着怀疑，但更多的是惊喜。
　　他浑身颤抖地转动轮椅，面向声音的来源，看见的是一个同样满头白发，但眉眼间依旧万千风华的女人。依稀可以看出，这个已经九十多岁的老人，年轻时的貌美倾城，不施任何粉黛的她，却是小林昊记忆中最美的女人，同样也是他在中国的过命之交。
　　小林昊颤巍巍地从轮椅上艰难站起，却因为双腿萎缩无力而踉跄一步。他拒绝了保镖递过来的拐杖，固执地迈出了自己的右腿，一步一步走向她，他边走边摇头，边走边叹气，边走边笑……
　　“是啊，回来了……”
　　看着眼前小林昊那双发抖的腿，再也没有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沈曼珠的眼睛不敢再看下去，忙地移开视线，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还走吗？”
　　当然能看出沈曼珠沉重的心情，小林昊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悄悄地叹了口气：
　　“走，怎么能不走啊，办完事就走……家里事儿多……”
　　小林昊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竟无言。似是又想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哎，不说我了。他呢？还在台湾吗？这小子，我不在他就欺负你是吧！早知道几十年前，老子就应该一枪崩了他！”
　　看着一提到那人就侃侃而谈的小林昊，沈曼珠低下头，抿了抿唇角：
　　“不用了……”
　　复而抬头对上小林昊疑惑的表情，苦涩的笑在她脸上荡开，眼神渺茫而压抑：
　　“顾衍他……不在了。”

　　顾衍他啊，早就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