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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愿池 请问,你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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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闪回,沈一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从罕见的雪……不对!或许应该是更早,从三年前柳通通失踪,到那两个怪人和猫,以及现下的情况,这一切都凑巧得诡异。
而且从醒来开始,总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微妙违和感让她倍感不适。
对了,钥匙扣!那是柳通通唯一留下的东西,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它!于是她站起身,发现自己现下正站在一片疑似莲叶状的地面上。只是这“莲叶”不是绿色,而是青白色,表面笼罩着一层微微发光的薄雾。脚下放射状的叶脉清晰可见,由此分析,自己似乎还是在这片巨大莲叶的中央……
诶——?等等!鞋子呢?脚好像变大了?她突然发现,除去环境,好像自己也变得哪里都不太对劲了?
沈一念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出门匆忙,脚上穿的是一双深棕色短靴,再往上是工装裤,以及公司门卫大爷送她的同款保安棉服。
而此时,她赤脚身着一件白色长袍,长袍外还罩着一件类似纱质的外披;袖口处有刺绣,是一只望着远方的丹顶鹤,绣工精美,似是有生命一般。
但这都不是重点,她真正在意的是……这双脚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的脚……还有这骨节……怎么越看越像男人的脚?!
沈一念心底一沉,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果然多了一块小小的凸起;再向上摸,头发似乎变长了许多,还多了一根冰凉的玉簪。
再向下,胸也变得扁平……
接着便是重点了,她吞了口唾沫,停顿片刻,鬼使神差般猛地拉开腰带将目光移动到自己下身——虽然猜到了,但还是登时瞳孔剧震。
方才仿佛凝固的血液又好似一股脑冲上头顶来,冲得整个人倒退数步一个趔趄瘫倒在地。
“我*……”粗话刚嘣出两个字便再次沉默,因为虽说晕倒前的声音也不算好听,但起码听得出是个女性,而此时……分明是个男子的声音!
沈一念叹了口气,虽说单身二十余年的沈一念在之前也看了不少柳通通不知从哪儿找到的迷之文学作品影视作品,也无耻幻想过变成男人搞男人,顺便给好姐妹尝尝鲜,可如今成真了却意外心情复杂得很……
冷静片刻,她不得不勉强接受自己晕倒后,穿越或重生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界儿,并变成男人这个设定。
忍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不适艰难起身,沈一念似是安抚自己一般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便默默朝火光的方向走去,希望前面能找到一丝线索。
好在这片莲叶虽大,却并没有大到离谱,没多远就到了边缘,不过边缘外不是他想象的地面,而是水。
那叶片浮在水面上,叶脉又连接着一条低于水面的索桥,桥面之上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竟是一条下陷的水路。
沈一念本觉得这条路就够惊人了,再往前移动了两步却看到更惊人的——那些火光的来源竟然在索桥两侧的水里,怪不得即使有火光还是寒气逼人。
这条以桥为媒介的水路,走势向下,整体材质像冰又像玻璃,两侧水中有一团团跳动的火光,但虽照亮了桥面却不足以看清这向下延伸的桥到底有多长。而且看这桥面上覆着厚厚一层不知名结晶,想是许久没人来过了。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四下张望,依然不见除了自己以外的活物,这桥,走还是不走?
就在踟蹰不定之时,沈念听到索桥深处一个沉稳男声道:“风息游川闻,雨泪步涧听——”
忽然,脚下莲叶剧烈抖动,一声鹤鸣划破夜空,索桥深处突然泛出刺眼白光……长时间身处黑暗让他不由得闭上眼。片刻,莲叶突然停止抖动,沈一念险些摔倒,待到光线弱了,再一睁眼,身前竟多了两只……蓑羽鹤?
此时正一左一右立在桥头,左边的居高临下看着她,右边的微微侧头打量。
沈一念惊奇,心道但这两只鹤的体型……比起公园里的也大太多了吧……
一阵沉默,他也不确定这鸟能不能听懂人话,于是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性小声道:“请问……”一句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鹤鸣,不禁心中吐槽:我重生到野生动物保护区了?
空中一道白影靠近,后来的这只鹤体型明显还要大于先前两只,通体多为雪白,头顶一抹朱红,飞羽末端由白渐变为黑,羽翼扇动处白雾升腾,待到在空中盘旋一圈再冲出白雾便已化身人形,那人眉间一点朱砂,半束黑发由一根木簪松松绾在脑后,他身着一袭白衣,下摆如墨一般自下至上晕染开来,袖口绣着一只在云纹间引吭高歌的仙鹤。
那男子眉眼清冷,周身一股若有若无的白雾环绕。望向沈一念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此时便缓缓落在她面前。
“何人?”
这声音……怎么有点像那个劫道的?但仔细看了这人样貌,虽略显清冷但还算和善,一双手也是白皙光洁骨节分明,并无伤痕血迹。
沈一念心道,或许是只是声音相仿吧……
“名字?”见沈一念不吭声只是一双眼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白鹤竹再次出声问道
“啊……”见来人如此问,就算抛去这可疑的情况来讲,沈一念小说电影看得多了也不由得想起那种说了名字就会被缔结奇怪契约的剧情。
顿了顿,憋出个比较礼貌的语气,学着古镇里道长们的样子对那白鹤一拱手,道:“神仙大哥你好……在下沈念。晚间散步晕倒了,醒来就……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闻言,身前两只蓑羽鹤也化了人形。二人银发红瞳,灰白衣衫层层交叠。
看起来年少一些的凑近沈一念开口问道:“新来的?怎么如此木讷。”他虽眼含笑意,但沈一念却觉着此人莫名森寒。
而那少年见沈念还是呆立在原地,似乎失了兴趣,正了正神色对着白鹤问道:“白师叔?您打算如何处置?”随即又眯起眼睛盯着沈念,道:“这新来的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好像也没什么本事……白师叔为难的话,不如我带回去处理一下喂给阿莲吃掉算了?也免得师祖回来费心了。”
虽说沈念向来是人狠话不多,但此时毕竟人生地不熟,不由禁毛直竖,突然警觉起来。处理一下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开膛破肚洗白白?
“莫要烦你师叔,闲得没事做就回去浣灯!”此时开口的正是方才一直眉头深锁的另一位灰衣男子,此人虽生得星眉剑目却板着一张脸,看起来难相处得很。
“无碍,无碍,他既与我有缘,便随我去,再有半月师祖也该回来了,其他的到时再议便是。”白鹤依然是不温不火道。
“你此次耗了不少法力,需好好修养身体。此人不如我来处理?”银发男子似乎有些顾虑。
“消耗不少法力?师叔又去做老好人啦?”银发少年一副八卦的模样,一双眼一会儿看看白鹤竹,一会儿看看自家师父。
沈念虽然心有疑惑,但想着还是谨慎为妙,乖乖在一边默不作声。
白鹤竹亦是未语,反倒微一抬手,沈念头上的发簪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抽出,下一刻便静静落在他掌心。
他把手送到季守言眼前摊开手掌,那玉簪已化为一根洁白羽毛。
“嗨呀,难得!”少年凑过来,又冲着他师父道:“师父快来,恭喜师叔要有小徒弟啦!”
银发男子目光看到那根羽毛似乎也略微惊讶。
“呃……神仙们,这是何意?“沈念整个人虽然是云里雾里,但也听出这徒弟说得可能是自己。
“日后慢慢同你讲,先别出声。“沈念虽听到白鹤声音,但眼前的他明明是并未开口。
片刻沉默后,银发男子先开了口,道:“……罢了,都按鹤竹师兄说的来吧,但此次千万莫要过于勉强了,莲池这边有我和执约在,无需忧心。”他似叹了口气揉揉眉心,乎败下阵来,白鹤竹向来喜欢多管闲事,为此他也是操碎了心。
“守言师弟放心。”白鹤并未多言,微微一笑道。
“此人…..“他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停顿片刻叹气道:”罢了,反正你从不听,自行斟酌吧,若有需要便传音与我。”守言也未多耽搁,点点头便化形带着执约腾空而起。
待到鹤竹目送这师徒二人消隐与夜色中后,他微微转身,正巧与沈念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