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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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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路和苏寒一直在旁边观察,看得一头雾水,彼此对视一眼,满眼茫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对父女,翻脸能掀屋顶,和好了也没有一点征兆。
喜怒无常,心思否测。
待太甲走远,太乙转身立在师路和苏寒面前,神色冷淡隐露威严:两位先生且慢。
师路和苏寒看得太乙这般作态,就知道这位小姐有事情吩咐,于是拱手道:小姐有何吩咐?
太乙莲步轻移,抚摸手中的血玉说道:我明日就要进宫,家中的事情从此鞭长莫及。太甲为人简单,性情仗义,不擅长城府,在朝中难免会沦为他人手中的棋子。这次我不过出门一个月,太甲就被吕洞山骗得将女儿卖了,不仅卷进朝堂皇权争夺之中,没得好处,反而让吕洞山借此献媚于太后和皇帝。
少女目光如电,刺向师路和苏寒:两位先生何故呐言?
师路和苏寒这才反应过来,太乙这是在向他俩问罪。
若是普通的主人家嫁女,他们自然不该多言,可是太甲和皇帝的联姻,关于太甲的政治前途,他俩在府上全然没有作为,甚至不置一词,确实是他俩作为门客的失职。
师路率先认罪,当即躬身拜礼:属下失职,请小姐降罪。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太甲没有问责,不代表太乙不能问责。只是他俩也没想到,太以府上还有两位主公。
太甲自然不觉得他俩作为门客的失职,可是细算来,他俩确实有劝谏的责任。
太乙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寒,声音尖锐如同利剑割裂皮肉:在其位谋其职,身为太甲的门客,应该保证太甲的所有利益,保证主公无时无刻不立于不败之地,是谋臣的本职,苏先生,你知不知道此次太甲嫁女所吃下的亏呢?
太乙不在乎太甲付出什么代价,哪怕太甲付出的那个代价是她自己,她只在乎太甲付出的代价有没有得到相应回报的利益。
苏寒不为所动,正直的说道:小姐既然说道在其位谋其职,太甲大人身为辰国二品大员,为皇帝输送忠诚不该是理所当然,何以利益计较?
太乙冷笑:我尝闻法家《二柄》,述之权柄,术之赏罚,君臣权柄,赏罚二字,莫非利益而已,何有情谊?
苏寒想要反驳,却听到少女冷酷的指责:先生吝于向太甲输送忠诚,维护主公利益,是因为利益不足还是情谊不够?
在太乙看来,太甲这才吃亏,就是谋士无能失职不忠。
苏寒哑口无言,愧疚的说道:是苏寒失职,请小姐责罚。
太乙冷冷一笑,眼中杀气毕现,腰间的血玉越发璀璨:两位先生是圣人门下,太甲不过草莽出身的无名之辈而已,这门庭之见自古常理,两位先生对太甲不上心,也是当然。
少女一番冷言冷语敲打师路和苏寒的内心,扪心自问,他们真的没有轻视太甲吗?真的不曾疏忽主公?
自然是有的,他们是圣人门下,天之骄子,如何能发自内心的尊重草莽出身的太甲?不过是时也运也,叫太甲得势。
这番自省,叫师路和苏寒冷汗淋淋,心虚不已。
惭愧的掩面,躬身不敢直视座上粉衣少女。
房中气氛凝滞,更声敲响,打破了一室沉寂。
太乙虚抬手掌,不咸不淡的说道:宫门深重,我恐力有不逮,府中事物还是要劳两位先生照看,坐吧。
师路和苏寒侧身虚坐,只觉得少女势如泰山压顶,避目不敢直视。
恭敬行礼,异口同声:“请小姐吩咐。”
粉衣少女放松身体倚靠座上,一手支起下巴,收敛了满身的威压,漫不经心的说道:皇帝与我爹结盟已成定局,皇帝这个人向来喜欢示敌以弱攻其不备。我入宫后,皇帝的势力必然会减弱,到时候太甲一定会成为皇帝手中的刀剑为其清扫威胁。既然卷入其中,那么明枪暗箭必不可少。我要尔等守护府内,确保夫人和太成安全,万无一失。尔等可能做到?
师路和苏寒从太乙的话里嗅到风雨欲来的意味,只是并不明白为何太甲与皇帝联盟之后,皇帝的势力反而会削弱?
然而,此时并非询问的好时机,只是答道:惟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太乙满意的点点头,神情温和了些,继续带着笑意的说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第二件事”少女面露怀念,说道:当年我与太甲曾经受过梨花里买脆饼小贩的恩惠,听闻他家里有一位旧疾缠身缠绵病榻的老母亲,我想要请两位先生寻一寻名医,为他将母亲治好。
师路和苏寒对视一眼,问道:敢问小姐,何不以太甲大人的名义请名医医治?
而要他俩去寻着名医去报恩呢?
太乙摇头:太甲身份敏感,若是为报恩兴师动众,恐怕反而成了报仇。
说着提醒道:对了,他家母亲久病,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忧,你们动作快一点。
师路道:我等谨记。
说是报恩,不仅仅是报恩,也是再次考验他二人的能力。看来,太甲这次吃亏,叫小姐不再信任他俩的能力了?
不过,既然愿意将报恩的事情托付给他俩,说明还是愿意给他俩将功补过的机会。
太乙温和了神色,语气轻柔:好了,天色已晚,两位先生请早歇息去吧,明日还有大婚操劳。
“属下告退。”
师路和苏寒退去。
虽然退出去了,但是师路和苏寒却全然没有睡意,反而更加迷惘。他们一直觉得太甲和太乙不过如此,就是时事造就的一般能人。殊不知,越是了解这两父女,越是不知道他俩的真面目。
特别是太甲之女,本来以为不过是伶俐得小丫头,最多也就是聪明过人而已。
然而,今日一席谈话,竟然叫他们云里雾里,根本想不透这位小姐话里的意思。
只觉得深不可测,如临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