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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酒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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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镜流去洗了个澡,他出来时看到季诚正在唱歌,都喝成这样了,还不老实。他走过去倒了杯水,耳边是季诚的歌声。
像是被人掐断喉咙。
这样还唱呢。
真顽强……
他走过去,突然听到急促的门铃声,都这点儿了是谁啊?
门铃声太急促,他来不及穿上衣,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郭亭曈脸色铁青,只穿了单薄的睡衣,也没戴眼镜,头发有些乱,是真的生气了。
他今天很累,好不容易睡着了就被隔壁杀鸡似的叫声吵醒,吵得人心烦。所以郭亭曈怒气冲冲走到李镜流家,按了门铃。
门被打开,他看到李镜流。
男人裸着上半身,下·身套了件灰色丝绸睡裤,光着脚站在门口,散发淡淡沐浴清香。郭亭曈收回目光,没想多看。
还是看到对方沟壑分明的腹肌,劲瘦的腰,瓷白的肌肤。
李镜流顿时心虚,他说:“我懂了。”
郭亭曈怔住,他抬起眼。
只看到李镜流转过身离开,门没关,他看到对方劲瘦的腰和宽阔的肩膀,肌肉发达的后背。
李镜流不等郭亭曈说话,三两步将季诚拉过来。
季诚看到郭亭曈,新奇叫道:“郭医生!”他向前走了两步。
郭亭曈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不留痕迹后退两步。
“你是不知道啊!……唔唔……”李镜流将一个炸鸡腿塞进他嘴里。
屋里的音乐已经被关上,季诚的嘴也被堵上,顿时安静不少。
季诚站在他们之间,被李镜流摁住。只见李镜流抱歉地笑了下,头发因为洗完澡卷起有些明显,“我保证不让他出声了,你好好休息。”
郭亭曈看着他,目光又转到有些打瞌睡的季诚身上,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太困了,还是怎么了……
他觉得身上有些疼,但又分辨不出是哪里。
郭亭曈没说话,转身离开。
李镜流看着他回到家,松了口气,又有些苦恼,
他是不是生气了?
低眸看到季诚,嫌弃的把他拽进家,扔到沙发上。自己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季诚从宿醉中醒来,头疼的要命,嘴也很酸。他想说话,发现自己嘴里的鸡腿,取出来,觉得下颚都僵了。
季诚瞄了眼紧闭的房门,随便找了间客房睡了个回笼觉。
郭亭曈第二天准时上班,只是看到神色不太好,有些疲态。大家以为是昨天的手术太久了。郭亭曈没说什么,他今天没有手术,但也不算轻松。
就在郭亭曈上班时,季诚给李镜流灌了很多鸡汤,出了些馊主意,李镜流把季诚轰走。
他坐在沙发上,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他走出去到阳台上。
看了眼隔壁紧闭的窗户,李镜流坐在椅子上,阳光很好,洒在桌子上懒洋洋的。
耳边是季诚的话。
是啊,就这样做朋友,他不甘心。
年少热烈的悸动像冰川,一览无余平滑的海面下是万丈深的冰川,所望的一角不过尔尔。那浓烈的爱意像红玫瑰,像沙漠中的烈阳,他是自己的水囊,是自己丢不掉、忘不掉的念想。
在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失眠中,他是自己的唯一抚慰。冰冷的手术台,冰冷的手术钳,冰冷的灯光,可以让李镜流的坚持的不是机车,是郭亭曈。
就连李镜流也说不清楚,明明只是十几岁的时候遇见他,碰巧喜欢上他。在分别时,在相隔两地时,爱意居然疯狂上涨,比欲·望要猛烈,这爱意帮自己捱过一次又一次的鬼门关。
等他回过头,才发现这爱意像是定海神针,在他追求自由与信仰的道路上扶着他慢慢向前。
可人不在了。
他才醒悟,自己有多爱他。
2016年那件事……让李镜流本来残破的身体雪上加霜,冰冷的管子插·进身体,输入维持生命的营养剂。一次次的警铃,除颤器的声音让他变得克制。
病床滚轮不断滚动着,似乎一直在移动。
甚至有很久的时间,他处于黑暗的世界。
身边没有任何人,他不停的奔跑,毫无头绪找开关。绝望间,他听到郭亭曈的声音,但转瞬即逝。
幸运的是他能够再次见到这五彩斑斓的世界,所以他与亚瑟车队解约,不惜一切回国。
但再次看到郭亭曈时,让李镜流停下来。
那也是在一个秋天,不过要比现在暖一些,他却觉得很冷很冷。
看着玻璃橱窗中的自己,李镜流觉得有些陌生,他走开了。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迷茫着,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不是太糟糕了。
可能是后来发现自己的生活一团糟,他没有去打扰郭亭曈的生活。用了很长的时间才重新找到自己,然后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前进。
这份蠢蠢欲动的爱意被强硬按住,有时也会不服气的跳出蹦两下,惹得李镜流心口发疼,但他想忍忍就会过去。
直到再次遇见郭亭曈,又戏剧般的,两个人再次相遇。
好像老天都看不过去两个人渐行渐远,所以推了他们一把。
门锁被打开,只要李镜流伸出手就能打开门,靠近他。
可两个人都在向前走,谁也没有在原地打转。
说实话,谁又留恋呢。
李镜流在向前走时,不是没想过两个人再也没有交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
结果摆在眼前。
但现在又掷来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
橙红色的天空漫着温柔,郭亭曈从医院出来,凝着天,驻足了好久。
回忆像块拼图,有时拉扯出来的毫无关联,有时拉扯出来的却让人揪心。郭亭曈少有感慨的时候,只是偶尔坐在医院楼下花园的休息椅上放空,然后看着周围的景色。
毕竟光阴似箭,逝去的岁月越长久越容易被感慨。
恍惚间,好像自己才从学校走出来,穿着校服,和朋友一起回家。
想到这里,郭亭曈垂下眼轻轻笑了。风吹过,吹拂他有些松散的额角碎发,带走怀念。他抬起脚,离开这片熙攘的人群。
郭亭曈回到家先洗了个澡,他穿着干净的家居服走出来,吹干头发。
“叮咚”,门铃声。
郭亭曈放下水杯,走去开门。
李镜流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打底毛衣,拎着东西,脸上带着笑。他摸着耳钉:“前两天多亏你的药,我请你吃饭。”
郭亭曈看了眼他手里的饭,拒绝:“不用谢了。”
说着他要关上门,李镜流连忙按住门,“别啊,算我给你道歉,为昨晚的事。”
郭亭曈抬起眼,看到李镜流轻扬的唇瓣,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的话。
李镜流看他表情松动,大张旗鼓走进去。
郭亭曈看他自顾换好鞋,将东西放到餐桌上,沉默片刻,关上了门。
李镜流将盖子掀开,里面是馄饨,他放到隔热垫上,对站在不远的郭亭曈说:“馄饨,我妈包的。”
郭亭曈走过去,味道闻起来也不错。
李镜流转过头:“你家碗放哪儿了?”
郭亭曈煲了汤,现在汤也快熟了。他想起汤,说:“我去拿。”
李镜流坐在椅子上,看着郭亭曈进了厨房,他这里的厨房装着玻璃推拉门。而李镜流的家里是开放式厨房,他也不会做饭,最多煮个饺子馄饨,没什么油烟味。
郭亭曈拿着碗筷出来,又进了厨房,将煲好的汤端出来,炒了两个素菜。他对肉菜没太大感觉,实际上比较喜欢吃素菜。
炒两个菜很容易,郭亭曈经常下厨,很快就做好了。
他端上桌,李镜流已经盛好馄饨和汤。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李镜流看着面前的郭亭曈。太安静了,他吃完嘴里的馄饨,说:“你工作一直这么忙?”
郭亭曈动作一顿,他看向李镜流。
李镜流又吃了个馄饨,看到他瞅自己,歪了歪头:“?”
“有时会有些忙。”郭亭曈回答。
“有时三百天?”李镜流问,吃了两口素菜,味道挺好吃的,就是太素了,看着就很健康那种。
“你问的太多了。”郭亭曈说。
李镜流笑着,郭亭曈低头吃饭,他吃的速度不算慢,可能是因为职业原因。李镜流有些好奇,“不爱吃肉?”
不等郭亭曈回答,他解释说:“我记得你以前也不怎么吃肉,吃肉才健康。”
郭亭曈听到他的话,回驳说:“百度说的?”
李镜流被噎了一下,他低头吃了两个馄饨。瞥见郭亭曈含着笑意的唇角,自己也笑了。
李镜流吃完饭,被郭亭曈轰走,连着锅一起端走了。郭亭曈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他收拾下餐桌,去书房工作。坐在书桌前,郭亭曈怎么也看不下去资料。他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眶。
也不知道李镜流这次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