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计划》化物

6、神屋敷

　　“哗啦。”门被拉开。

　　段怜蠡“怎样，你们找到了什么？”

　　“找··找到··了··一本本··本·日记。还有一类似信息的文档。”桑谂说着将桌上的东西递给了段怜蠡。

　　“日记？”

　　段怜蠡接过东西，不是原稿，似乎是根据记忆重新记录的，“原来是这些玩意儿，用处不大。”

　　“用··用处不大？”

　　“嗯。这些东西我早就知道了。”段怜蠡说道。

　　瑾瑜拿起被丢到一边的东西，“你知道？”

　　“嗯。不过处于任务和系统的限制，有的东些我不能对外说出。但我可以向你们透露一些有用的线索————有栖川苍介。在我们三个人之中，唯一可以向有栖川苍介搭上话，并且让他毫无顾忌相信的，只有你了。”段怜蠡指了指瑾瑜。

　　“我？”

　　“不是。是有栖川望月。你应该发现了，这里所有的秘密都是由有栖川望月引起的，而有栖川苍介现在和以前都在掩藏一件事。他把有栖川望月送出国，禁止他回国也是为了掩盖那件事——有栖川望月身上的秘密。”

　　“秘密？我记得，凌晨时，我收到了钝器攻击的通知和血量流失的警告。既然是钝器，在大正时代，应该是匕首或者是刀。

　　伤口一定是脖子。七菜梨衣说她想试一试，试一试什么？试一试有栖川望月是人还是鬼，或者是试一试他是否可以真的死而复生？又或者‘不死’？

　　我的房间在三楼，虽然表面上只有我一人，但司也在三楼，如果是钝器偏了位置，没有一刀致命，我发出了声音一定会引来司，之后再下手就难了。

　　因此她只能选择一刀封喉。这样看来我的脖子上应该有明显的伤痕，但早上醒来脖子上什么事也没有。凌晨系统发来通知，我解锁了人物隐藏能力，并且伤口修复极快。”

　　“所以··以·有栖川望月的秘密是快速修复伤口。”桑谂看了看资料，“可这里说有栖川望月伤势恢复极为缓慢。难道错了？”

　　“不对。”瑾瑜突然说道。

　　“矛··盾。与档案中的数据相矛盾。”

　　“不，刺伤颈部。常理而言，刺伤动脉会有较大量的血流出，颈动脉压力比手部的动脉压力还要大，出血呈现喷射状。

　　在血液会喷射的情况下床褥应该到处都是血液，但床和被子都是干净的，没有血痕。

　　七菜梨衣是研究所的人，因此她对人体构造是相当了解的，那一刀不会有偏差。对她而言，只是唯一可以重新进行‘不死’计划的计划，她绝对不能错过，所有那一刀一定是在颈动脉，并且致命。

　　若是颈动脉上伤口消失可以对应上有栖川望月的修复能力，那血液消失该怎么解释？”

　　“啊~这不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但还是那句话，有栖川苍介知道一切的秘密。现在的我除非等到你们找到答案解开第一层秘密之后，我才能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如果非要告诉你们，那应该会被系统哔掉。”段怜蠡懒懒的躺在一边。

　　“你们认识凪吗？”

　　“有栖川凪？”段怜蠡转过头来和瑾瑜对视。

　　“你怎么知道他的姓氏是有栖川？”

　　“我··我。该死！”段怜蠡拍了拍脑袋，“不能说，不知道，没兴趣。你们快走快走。”说着把两个人轰出来房间。“哔哔哔，警告警告，玩家‘余玉’正在强行加快剧情。”

　　“他··他心虚··”桑谂指了指关上的门，刚才段怜蠡的话暴露了不少，但凡是个傻子也知道段怜蠡藏着什么秘密。

　　“走了。”瑾瑜看着被抵住的门，他们被赶出来了，他相信段怜蠡也不会再说出些什么，向桑谂挥了挥手，走了。

　　瑾瑜回到房间，抽出了书架里的笔记本。

　　祝小望月生日快乐。

　　看来这个本子是有栖川望月的。

　　瑾瑜翻开日记本，慢慢翻到。发现日记本只有正面写上了字，背面都是空白的。

　　瑾瑜看了看笔记本的侧面，发现后面的内页比起中间的偏黄更脏。瑾瑜从后面打开，映入眼前的依旧是稚嫩的笔迹，不过这次，书写的内容是左边的正面。

　　今天，父亲带回了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说那是我哥哥。

　　可是，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他是谁？

　　他不是母亲的孩子。

　　母亲原来告诉我，在百鬼夜行的时候会有一种狐狸的鬼狐化成小孩的模样。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我告诉母亲，哥哥是狐狸精。可母亲却笑我是大笨蛋，母亲说哥哥和我很相似，而我又很像母亲，所以哥哥也像母亲，哥哥是母亲和父亲的孩子。母亲说，哥哥会保护我的，然后母亲哭了。

　　父亲让哥哥和我一起住在三楼，说可以培养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哥哥很高，但是没有父亲高，我坐在父亲的肩上感觉就可以摸到天。哥哥很瘦，手臂上有好多伤痕，他说是训练的时候弄伤的。我问哥哥为什么他不回家，为什么以前我没看到他。哥哥说他每天都回来了，在我睡着的时候。

　　哥哥是父亲的接班人，可是哥哥一点儿也不像父亲。父亲在我面前总是不爱笑，哥哥总是在笑，哥哥笑起来很好看。

　　父亲很讨厌，这么大的人了还总是缠着母亲，要母亲给他讲故事，说我长大了就不能像小孩子一样缠着母亲。

　　哥哥没有回家的时候，我都是自己给自己讲故事，每一次都没有讲完。

　　但是哥哥回家了，哥哥每天晚上都会给我讲许多许多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故事，哥哥说那是小时候母亲告诉他的。

　　今天家里来了我不认识的男人和女人，母亲说那是远客，他们身边还有两个大哥哥。

　　他们抢了我的球和风筝，把我推到了地上，手上出了血。

　　我把事情告诉了父亲和哥哥，父亲说我活该，平日里练习偷懒，活该被欺负，这一次刚好给我长个教训。

　　哥哥什么话也没说，但第二天，听说那两个大哥哥一个被花盆砸了，还有一个在街上被人打了，流了很多血。

　　我知道一定是哥哥，我告诉哥哥我以后也要成为像哥哥一样厉害的人，可是哥哥却希望我千万不要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哥哥··他好奇怪。

　　望月最喜欢哥哥了，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保护哥哥。

　　‘哥哥？是父亲带回来的。和有栖川望月和相似，私生子？不对，有栖川望月长得像母亲。表兄弟？’

　　“叮咚，恭喜玩家‘Yu’触发隐藏任务。任务丙，了解当年凪的真相。获得奖励，可回顾游戏所有剧情，依照上帝视角。玩家‘Yu’是否接受？”

　　方舟的隐藏任务并不是主线的一环，因此可以放弃。但一般隐藏任务会获得额外奖励，所有计划很少人会选择放弃。

　　“接受。”

　　瑾瑜接受了任务，依照他现在了解的情况，当今眼下主要任务是除掉七菜梨衣。

　　但是除掉七菜梨衣无疑是要接触有栖川家的势力。从已知的消息里，有栖川苍介一直在提防七菜梨衣，出于什么目的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如果和他们所知的‘不死’计划相同，那刚好可以借有栖川望月相关的谜团引诱有栖川苍介，借此除掉七菜梨衣。

　　听仆人说凪是被有栖川苍介送走的。依照段怜蠡的话来看，有栖川苍介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那他一定知道‘不死’计划，那当初凪被送走是否又和‘不死’有关？

　　晚上

　　有栖川苍介在晚餐结束后回来了。

　　瑾瑜看了看手环，现在是20：00.离晚钟响起还有3个小时。

　　瑾瑜来到书房，敲响了门。

　　“进来。”低沉的声音传出。

　　瑾瑜打开门，发现房间里不止有栖川苍介一人，还有桑谂和Dr William。看样子应该是在做检查。

　　“有栖川先生，我们先告辞了，报告和病情分析我会在明日早上交给您的。”说完，桑谂拿起东西就和老师准备离开。

　　路过瑾瑜是，桑谂向瑾瑜点了点头，“打扰了。”接着就带着门离开了。

　　“你生病了？”瑾瑜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坐，你来干什么？”苍介做到一旁的沙发上，示意瑾瑜坐到另一边。

　　“父亲，我想和您谈谈。”

　　“嗯。”

　　“‘不死’计划是什么？”

　　有栖川苍介脸色突然不对劲起来，眉头开始紧锁，“谁告诉你的？”

　　“昨晚有人要杀我。”瑾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昨晚？”

　　“我不知道她是怎样避开了司上了三楼，但她确实杀了我，只不过我似乎没有死。”说着瑾瑜扯开了脖子上的绷带，“我不仅没死，连伤痕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是谁？！!”有栖川苍介神情开始不对劲，他开始有些慌张，似乎这件事超出了他的预料。

　　“七菜梨衣。她原名叫大宫昭子。她是当初参与‘不死’计划的一员。”瑾瑜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知道的交代了。

　　“七菜梨衣···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今天上午，我趁她离开房间的时候进去了她的房间，发现了一本日记和一张类似于研究所的档案，是我的名字。

　　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有栖川望月，8岁。档案上有照片，和我很像，但8岁时我在伦敦，在离开之后我再也没有回来过一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有权力知道这一切！”

　　有栖川苍介盯着瑾瑜，“呼····我原本是答应了你母亲，将这件事烂在过去，护你一生安宁。

　　这件事我会处理干净的，我问你，你想知道真相吗？你母亲在走之前都希望你永远不知道此事，如果现在你反悔了，我便不说了，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

　　你，想好。这件事比你想得更加残酷。”

　　“我想知道，我要知道。我不能永远是个孩子，父亲。”

　　“唉·····这算是打破了我对你母亲的承诺，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我。

　　你应该知道生老病死是人本该有的，大多数人无法阻止死亡的到来。但是总是会有人不愿死去，想要永生。

　　当初的权力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想要一直活下去，所以就背地建立了一个叫做‘礁石’的研究所进行实验，而这个实验就是‘不死’计划。‘不死’的最终目的是为当权者创造一副不死的身躯，因此，这个实验是直接在人体上进行。

　　实验来的并不光明，实验体也极其容易在实验中死亡。研究所为了寻找大量的实验体就在贫民窟和街头绑架那些流浪者。

　　毕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街头少了一个流浪者或者乞丐。

　　后来，实验室得知了一个家族的存在，那个家族的人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但在那个家族在很多年前就突然消失了，查不到踪迹。

　　研究所的人不想放弃，就在地下实验的上面建造了一个类似植物研究的研究所，一方面替富人种植植物获得积累国内外人脉，一方面寻找那个家族的后人的下落。

　　那个家族起先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神屋敷是阴阳师时期留下的产物。在阴阳师盛行的年代，总会有心术不正的阴阳师使用咒术炼化人体，以此获得某些不知名的能力。

　　而神屋敷第一代的祖先，在经过咒术之后侥幸活了下来，至此之后，他有了超乎寻常的自愈能力。

　　那个人在偶然间发现他的身体出现了异常，流出的血会自动复原，伤口自动愈合。

　　没有什么可以杀死他，即使头颅被砍下，血液和头颅也会自动复原，什么痕迹也不似留下。

　　这并没有让他感到欣喜，他更加担心有一天被阴阳师或者其他人知道，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毕竟伤口超乎寻常的恢复并不能代表阴阳师除不掉他。

　　他去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村子，在那里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后来，他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他发现孩子和他一样，都拥有着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

　　为了防止这个秘密被外人所知，他告诉自己的后人，这是阴阳师的诅咒，这样的秘密如果被被人知道，必定会引来杀生之祸。

　　他要求后人一定要守住自己的秘密，不能让外人得知。如果有人受伤了，就和普通人一样，包扎伤口，绝对不能提起伤口可以自动愈合的事情。

　　就这样，这个秘密被守护了很久很久，可是秘密终会有一天会被世界所知道。终于，上位者中有人知道了这个秘密，紧接着，这个家族就经历了一场屠杀，杀到原本熙攘的宅子里变得空荡。

　　原本拥有自愈能力的他们是不会被杀死的，但血液中的咒术随着时间越来越薄弱，愈合的速度和能力也大不如前，人还是死了。

　　但也有的人活了下来，活下来的人去了哪里最后也没人知道。

　　兴许过了很多年，这些被淡淡忘记。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听过关于神屋敷的相关的消息，一切似乎都到此为止。

　　研究所用了很多年寻找神屋敷后人的下落，可终究一无所获，正当研究所要对神屋敷放弃时，偶然间发现了你。”

　　“我？”瑾瑜问道。

　　“那是你四岁左右的事情。那一天，若娜带你去到了外面的花园，你不小心被花园里的玫刺伤。据若娜回忆，当时的花园里除了你们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看到了，看到了你的伤口快速愈合。若娜连忙将你带回来向我报备了这件事。我派人去调查了那个男人，

　　他叫伊东杰，和山下宽是‘不死’计和核心人物。

　　伊东自从那天以后，就将重心从神屋敷上转到你的身上，他对你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这项研究是当权者暗地进行的，伊东只要向当权者报告了你的事情，那有栖川就必须把你交出去。”

　　“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自愈能力？有栖川家是神屋敷的后人？”

　　“不是有栖川家。是葵。你母亲是当年幸存下来的神屋敷后人。你母亲这一脉去到了英国，改了姓氏。

　　我和你母亲也是在英国认识的，后来你出生后，你母亲告诉了我他们一族关于伤口快速愈合的秘密。

　　由于血脉不断被稀释，到了你母亲那一代族人时，当拥有能力的后人是女性，那当她们怀上后代时，能力会一点点消失，最后会全部转给孩子。

　　当孩子出生后母亲就完全失去了伤口的快速愈合的能力。如果当初我把你交出去，你会怪我吗？”

　　“或许会。”瑾瑜淡淡说出来，他不喜欢撒谎。

　　“或许？”

　　“嗯。但当初你没有把我交给研究所。

　　如果你真的把我交给了研究的人，我或许会怨你！怨你无法保护我，怨你为了保全有栖川要把年幼的孩子交出去！恨你不要我，恨你不能像别人的父亲一样保护我！恨你明知那是一条死路还要把我推下去！！

　　又或许不会怨恨，毕竟你是有栖川的家主，有栖川上百人用我一人换，挺好的。但，我还是不能原谅你。”

　　“望月···”

　　瑾瑜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突然间觉得他老了，和记忆里高大威严的那个男人有很大的不同。

　　记忆的男人更年轻，更伟岸，嘴角的笑也更多，虽然和严厉。眼前的男人头发已经全白了，一夜全白，一念断肠。

　　他的眼底现在多了一些悲伤，说不清的那种。他老了，一个人在变老。

　　“我怨你，你将哥哥送走，你将我一人扔到了英国，一个我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你不让我回来，甚至我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知道吗，在英国我每晚都会一次又一次地想你和母亲的样子！

　　因为我在害怕，我在担心，你一直不让我回！，我到最后连你和母亲的样子的都想不起来了。”瑾瑜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将看到的记忆全部说出来了。

　　在记忆里，他看见那个小小的孩子孤立无援，他在害怕，他躲在房间的角落里，小小的孩子患上了自闭症，有时候需要强行注射镇定剂才能好好睡上一觉。

　　他看着记忆里的望月，像极了当初的自己，害怕世界，躲在衣柜里不敢踏出一步。

　　“抱歉。如果这样才能让你好过一些，你就恨我吧···

　　当初送走你是唯一的办法，毕竟你是我和葵唯一的孩子。

　　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要因为这件事情就怀疑自己，

　　送走你不是因为你是有栖川的继承人，

　　不是有栖川家需要你，而是你是我和葵的孩子，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平安快乐长大。

　　你不是因为有栖川才出生的，你是因为爱才出生的。自始至终，我都觉得能让我骄傲的称呼不是有栖川家主，而是你的父亲···

　　能成为你的父亲，我很荣幸···我想葵也一样，很感谢你能选择我们···”

　　瑾瑜“我想，那个人也一样。”

　　“谁？”

　　“没什么。只是当初你们没有放弃我。那，哥哥呢？

　　你将哥哥送到哪去了？他答应了我的，只要醒来就看得到他，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但月，我和凪都希望你能好好长大。”

　　瑾瑜见眼前的男人出乎意料的坚定，似乎并不打算松口，于是打消了继续询问关于凪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