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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吻(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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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有段距离。
很难忽略的是,沈惊渊和那女生的目光确实落在梨窈身上一瞬。
莫名有种撞破的尴尬感。
她扯着谭怡和贺泽明没及时上前,有刻意回避的意思。
直到女生和她同伴失落离开,谭怡啧啧感叹:“沈大爷魅力不减当年啊。”
对于这种调侃,沈惊渊向来不当回事。
靠的近了,梨窈闻到他身上的烟味还没消散。
是长白山的味道。
不呛,反倒沉香的清香格外浓烈,她小时候见爷爷经常抽这种烟,久而久之,一闻便知道。
贺泽明不可置信:“老大,你怎么会来这里?”
男人轮廓棱角分明,漆黑的眼睛藏着几分倦怠,他语气淡,轻易扯了两个字:“碰巧。”
贺泽明噢了一声,揉了揉后脑勺,很快反应过来不太对:“你把传送门放哪了,给我瞅瞅。”
沈惊渊冷脸看他。
贺泽明抬头看天:“还是说,您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这话多少有点故意。
贺泽明冷笑一声:“老大,你就承认吧。”
沈惊渊眼底浮出说不清的情绪,他顿声问:”承认什么?”
贺泽明得意洋洋地话一字一句撂下来。
“承 认 你 是 为 了 我 来 的 。”
闻言,沈惊渊低头唇角轻扯了一下,却看不出丝毫笑意,反之贺泽明油然而生出一种危机感,在那一脚拽下去之际,他几乎是机械性地躲到梨窈身后的。
梨窈吓了一跳,肩膀收紧:“沈惊渊……”
姑娘慌张的小脸横在面前,他收了腿,看了一眼贺泽明挨在她肩膀上的手,眉眼压着:“你再躲她身后试试。”
“……”贺泽明吞咽一口唾沫,挪动身体出来。
沈惊渊:“人类进化是没带上你?”
谭怡噗嗤笑出声。
梨窈也听懂了。
这是说他没脑子。
贺泽明死死抿着唇,幽怨的要死:“老大,俩妹子都在这呢,您能多少给点面子吗?”
沈惊渊冷嗤。
贺泽明解释:“这不是您自己说的年前的飞机票都被抢光了嘛,那你能回来肯定不容易。”
沈惊渊轻描淡写道:“坐火车回来的。”
贺泽明音调提了几度:“什么?!”
沈惊渊皱眉:“聋了?”
贺泽明算了一下,从广州到南昭要坐一天一夜火车,这段时间赶上春运,别说飞机票,绿皮火车的卧铺都被抢光了,沈惊渊能回来,多半买的是站票。
想到这里,贺泽明吸了吸鼻子,快要哭出来。
他当沈惊渊那句碰巧是死鸭子嘴硬,喊了一声:“老大。”
沈惊渊看他。
“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知道我在南昭没亲人,宁可牺牲自己坐火车也要回来陪我过这个年。”
沈惊渊眼皮轻颤。
放弃解释。
随后,梨窈听他低声骂了一句:
“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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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苑广场每年会有人过来表演打铁花,这也是许多人聚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新年图个喜庆,街道两边鲜少卖货的,但猜谜游戏尤其多,而且奖励丰富。前两年梨窈看上了一顶水墨画的山茶花灯,但因为是猜谜游戏的一等奖,她一直没拿到。
谭怡凑到她耳边:“今年沈大爷在,你找他帮帮忙,让他帮你拿下了呗。”
梨窈果断摇头。
“听我的,就这样说定了。”谭怡拍拍她肩膀,人朝着沈惊渊飞过去。
“谭——”梨窈根本来不及喊住她。
一前一后走着,她也不知道谭怡跟沈惊渊怎么说的,直到快到山茶花灯前了,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要几个?”
她抬眼看他,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问的不是要哪个,而是要几个。
梨窈不想麻烦他:“不,不用,我其实没有很想要。”
贺泽明劝:“妹子,你不用客气,老大乐意给你,你就拿呗,别惹他生气。”
梨窈迟疑半天,跟上去。
店主听到沈惊渊的话,笑了笑:“小伙子,可别说大话,连答五题才能拿到,我出的谜题可都不简单。”
他说:“试试。”
店主把谜题摘下来:“加个注,连对十道,我整个摊子的灯给你们。”这是笃定他猜不中。
“您别瞧不起人。”梨窈小声说了一句,男女身高悬殊,她只到沈惊渊胸口,斗胜心起,倒是忘了自己刚刚扭扭捏捏说不要了:“我们要四个。”
冬日的风刺冷,身边女孩子的头发闻起来香又暖,她不是不信他猜不中,而是怕他真把整个摊子的灯真给搬走了。
沈惊渊低头一看,梨窈眉头拧着,已经开始注意力集中看题。
店主说:“第一题,幼儿不怕冰霜,长大露出锋芒,老来粉身碎骨,仍然洁白无双。”
寂静。
梨窈以为他第一题就不会,一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睛,愣住一下说:“要不然……”
沈惊渊目光移开,淡定道:“麦子。”
梨窈闭嘴了。
店主继续出题。
接下来三秒内沈惊渊必定能说出答案,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念到最后一题,大家以为势在必得了,店主微微一笑:“已知硅晶体的禁带宽度为1.2 eV,适当掺入磷后,施主能级和硅的导带底的能级差为AE=0.045eV。试计算此掺杂半导体能吸收的光子的最大波长。”
这道哪算是谜题?
分明是看要输了耍诈。
梨窈有些懵,这些不在她的知识范围内,从小到大,她理科最差。
谭怡急眼了:“怎么算起题了,不是猜谜吗!”
店主无奈:“知不知道答案?不知道就没办法咯。”
谭怡问:“贺泽明,你知道吗?”
贺泽明满不在乎:“老子又没长脑子,我高一就因为家里没钱辍学不读了。”
梨窈知道店家是故意的,要是说全搬就轻易搬走了,他们早亏死了。
她正准备说算了,沈惊渊要了纸笔写答案。
梨窈低头一看。
男人字体飘逸,矫若惊龙。
没有停顿地写下来:
解: AEg=1. 2-0.045=1. 155 eV
h v =hc/ λ max=AEg
λ max= hc/AEg=(6. 63X103*J. SX3X10*m/s)/1. 155 eVX1. 6X1019C=1076nm
店主看了一眼答案,结巴道:“对,对了。”
事实证明,店主出的这些题本身对沈惊渊来说不是什么问题,梨窈他们最后满载而归。
每年都拿不到的山茶花灯,今年一下拿了四个。
池子边,梨窈点好灯,回头看沈惊渊插着口袋站在旁边,没动。
谭怡和贺泽明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写完自己的,她干巴巴问:“你不写吗?”
家里挂的长明灯自然不用写名字,可大广场人太多,写上名字才好认。
沈惊渊瞥了一眼池里的灯,沉吟片刻:“不信这个。”
“重在参与。”梨窈起身,把自己手里的笔递给他:“更何况这些灯都是你赢来的,试试吧。”
沈惊渊垂眼。
姑娘掌心摊开,五指纤细,纹理清晰,樱粉可爱。
他对她做过最出格的事情,是那次在医院门口看到她手肘下的青紫,误会她被人欺负了,情不自禁地把她扣在怀里无声安抚。
手中握着的柔软再次想起来,他莫名烦躁,没伸手接那只笔:“你来写。”
梨窈点头,觉得替他代笔也没问题,利索地写下沈惊渊三个字。
他却从中制止:“重写吧。”
梨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沈惊渊说:“名字换成你的。”
梨窈提醒他:“我已经写了,这是你的灯。”
“嗯,我的,写吧。”
语气不容反驳。
梨窈犹豫片刻,只好点头。
彼时,远处铁花四溅,钟塔敲响,新的一年到来。
完成最后一个笔画,梨窈还在纠结这件事:“灯是我的,祝福还是给你的。”
“写的什么?”
“愿万千灯火的一盏,是为你点亮的回家路。”
她说。
“沈惊渊,欢迎你回到南昭。”
沈惊渊看着她的笑脸,半晌嗯了一声。
他看着浮沉在水里的灯,月色打下来,池水清冷,忽地冒出一句:“梨窈。”
“嗯?”她回头。
“新年快乐。”
旁边路过的小孩牵着妈妈的手惊呼:“妈妈,你看,你看,好多漂酿的灯~”
梨窈随之莞尔:“新年快乐。”
铁花看完,两人随便找了个亭子坐下来,贺泽明和谭怡始终没回来,打电话也都不通。
冻的直发颤,气氛也僵持。
高中时代算不上熟络的两个人,久别重逢后,能聊的话题显然更少之又少。
过了一会,沈惊渊起身说:“在这里等我。”
梨窈说好,她猜他应该是等不及去找他们了。
十分钟后,沈惊渊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超市的袋子,梨窈惊讶抬头看他,怀里被他揣了一杯暖烘烘的猴头菇米稀。
她这才明白他去干什么了。
沈惊渊又问她:“知不知道贺泽明把车停在哪里?”
梨窈想了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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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光线昏暗,开了暖气,坐进去没一会,梨窈身上回温,困意来袭,她拧了拧眉心,没睡。
很快,她倒是听到隔壁传来的均匀规律的呼吸声,偏头一看,身边的男人撑着窗沿,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这会梨窈记起陈照说的话。
——“你送林正楷的那条编绳分手后不是转到沈惊渊手里了吗?”
梨窈定眼望去。
早在第一次在祁欲朋友圈她就留意到沈惊渊手腕上戴的编绳,是有想过可能是她的,但很难确定,毕竟这种编绳市面比比皆是,她不可能一口咬定。
趁着这个机会,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伸手查看。
整值冬天,男人体温比女人高许多,他穿的风衣说不上厚,梨窈轻易就能掀开袖口。
只是还没碰到那根编绳,男人睁开混沌的眼睛,自然又迅速地用力攥住她靠近的手腕。
做贼心虚,梨窈吓了一跳,立刻把手缩回来,坐直身体的同时头顶嗑到他的下巴。
这次是实实在在的。
梨窈脑袋里的一根弦绷紧,头晕眼花,被他握紧的那只手根本抽不出来。
时间仿佛静止。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发出闷哼,好像还没彻底睡醒,嘶哑的气音问:“做什么?”
“我……”她在想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惊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梨窈干脆说实话:“我只是想看看你手腕上戴的编绳是不是我的。”
沈惊渊静默无声。
她纤密的睫毛抖动的厉害:“这绳子里面应该绑的是头发,而且上面有个银色的双环扣,刻的应该是我的名字。”
他没否认也没看,更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谭怡的脑袋探进来,两人还保持着空中攥手的诡异姿势,她难以置信加犹疑的神色交替地看着他们。
半晌。
“你俩这是……”
意味深长地音调拉长。
“在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