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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惊吻(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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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渊这次做的测试结果不太可观。
傅庆一拿着报告,眉头拧成麻花:“你每次出现幻视幻听还是那些场景吗?”
“不是。”
他顿了顿。
“后面的两次是其他的。”
傅庆一抬睫:“是什么?”
沈惊渊默了默,开口:“梨窈。”
傅庆一哑口无言。
PTSD一旦明确诊断,最主要采取的方法是药物治疗,在药物治疗的选择下,一般医生会选择用抗抑郁药和抗焦虑药,目的主要是减轻患者的警觉性和敏感性,改善焦虑状态。但如果伴有一些精神病性症状的患者,大部分患者患病期间,可能会出现被害妄想、幻听症状,除了会采取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和物理治疗,最重要的是尽量远离可能导致发病的刺激源。
可现在他一切刺激的来源。
是梨窈。
甚至最后可能会到一种病态的地步。
梨窈皱皱眉,他会以为她正在受胁迫,梨窈大声喊他,他会以为她是在求救,梨窈哭了,他会以为江固城正对她施虐。
梨窈是什么存在?
梨窈是他一切情绪的。
主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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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梨母在家里搞大扫除,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个遍,梨窈起床刷牙,对着镜子戳了戳自己红肿的唇,低头沉思着。
梨母在房间里喊:“幺幺,你有什么要洗的衣服赶紧拿出来。”
她连忙回神,放下手里的杯子牙刷,踩着拖鞋哒哒哒跑过去:“妈,我自己收。”
梨母一边嘟囔着说她一天到晚神神秘秘,一边抱着自己的衣服去阳台。
梨窈想到项链拉开首饰盒。
里面是空的。
她懵了懵,起身急急忙忙跑到阳台问:“妈,你有没有看到我抽屉里的项链?”
梨母疑惑:“什么项链?”
“就是一个玫瑰金的小圆圈,上面维持一圈钻石。”
“你说的是戒指吧?”
梨窈急得跳脚:“不是,是项链!”
“你这孩子…”
“我从第一天过来就没见到你这宝贝盒子里有什么项链,以前就跟你说,自己的东西要放好,你就是不听,那项链贵不贵?”
梨窈没心思听她训导。
回想起来,她和沈惊渊在广州遇到了王哥他们,那时候五六个人吃完饭,回去的路上项链缴到头发,他皱着眉头,耐着心思取下来,愣是一根头发没断,而项链被他顺势放在了民宿床头柜的抽屉里。
梨窈咬牙,拿起手机往外跑。
梨母喊:“你去哪?”
“有事出去一趟,我今晚不一定回来,妈,你别等我!”
她没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找陈静要了民宿老板娘的电话,确定项链还在原来的地方后,拜托老板娘暂时替她保管,她知道项链的贵重性,在手机订了来回的机票立刻赶去广州。
拿到项链,梨窈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
老板娘送她出门,笑着问:“这么宝贝啊,是上次那位冷酷男士送的?”
她点头。
“真奇妙,他看起来非常凶,可对待你却十分耐心温柔。”
梨窈弯着眼睛使劲点头:“嗯嗯,他很好的。”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梨窈没想过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转而一笑:“来年吧。”
“期待你们下次来广州。”
“谢谢。”
离开民宿,梨窈站在公交站牌旁边查去机场的路线,这片是新区,车并不好打。
她正烦恼着,一辆面包车停在面前。
王哥摇下车窗,惊奇喊:“妈!”
梨窈看到来人:“……”
说完,他拍了下旁边小个子的黑短袖男:“小六,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咱们老大找的女人,漂亮吧!”
小六看了梨窈一眼,挠挠头低声问:“我该叫什么?王哥,这辈分我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
“嗐,叫嫂子,上次纯属是为了保命,谁他妈知道叫顺口了,一激动又喊成妈了!”
梨窈汗颜。
小六点点头:“嫂子好。”
她羞的烧耳:“也不用,我和沈惊渊是男女朋友,你们这样叫不合适,还是要叫我梨窈吧。”
王哥问:“你这是去哪啊?”
“机场。”
“回南昭啊?”
“嗯。”
“我们老大没跟你一起?”
梨窈摇摇头:“我丢了一件东西回来找,他还在南昭。”
“找着没?”
“找到了。”
”那上车吧,我们送你。”王哥说。
梨窈跟他们没多熟,甚至看着他们一群糙汉有点害怕,摇头拒绝道:“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叫车就行。”
她低头又胡乱按着手机。
“上来吧!你一个人我们送过去也放心点,这片路最近不太平,流氓色狼可不少,你一个漂亮姑娘走在路上容易被盯上。”
梨窈听到这几个字睁大眼睛:“流氓,色狼?”
“是啊,我听说几天前一女孩下班在这里被人拖到小草丛后面给……”
“你别吓唬人。”小六踹他一脚,又对梨窈说:“你上来吧,我们不是坏人,你要是害怕路上可以给老大视频通话。”
梨窈的心思被他直接戳穿,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上了车。
面包车灰溜溜的,全是尘土,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打理了,小六给她腾了一个位置,用放在车厢后的鸡毛掸子又扫了扫,手里抽着的烟也悻悻掐灭。
梨窈心下触动:“没事,我能坐。”
一路车程将近一个小时。
梨窈刚开始望着车窗不说话,但奈何王哥是个话多的,慢慢将她带动起来。
三人越聊越多。
聊的熟了,她也就敢问问题了:“你们为什么都叫沈惊渊老大?我听贺泽明也这样叫。”
王哥:“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总之我们是服气他才这样叫的。”
小六点点头:“老大人很好,我们都是打苦工的人,他那时候那么难,还一直帮衬着我们。”
“是啊,可惜啊,老天不公,要不是我们老大之前坐过牢”
小六连忙碰了碰他胳膊,急切说:“你别跟她说这个!”
王哥反应过来,骂了自己一声:“我瞎胡说的,你就当没听到。”
小六看了梨窈一眼,抿抿唇。
梨窈开口:“我知道,他和我也说过一些,你们不用刻意瞒我,要不是坐过牢什么?”
小六:“要不是因为这档子事,我们老大早在名牌大学了,他那样的人又怎么会轮到跟我们在一块,没办法,人要是一有案底,到哪都招人嫌弃,那时候他挺惨,刚出狱,得了心理疾病,墙倒众人推,家里人也和他断绝关系了,户口本上只剩他自己,他穷的只剩下一条裤子,偏偏人脾气又冷又臭,不愿意和我们多说话,自己白天啃馒头咽咸菜,晚上一袋泡面分两次吃,后来,他为了能有一笔钱快点回南昭发展,替我们公司的老板去要债,硬生生被人家打断了腿,做过一次手术,养了半个月才好点,每逢下雨天还是会不舒服,但他从不说,我也是自己悄摸摸发现的,下雨的时候,他一般不会睡觉,自己坐在阳台抽烟,一呆就是好几个时辰。”
这时车停了,王哥说:“到了。”
小六朝外看了一眼:“窈姐,你回去以后帮我问候老大一声,帮我问问他腿好点没有。”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压住胸口的不适,喃喃道:“但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过成那样。”第一次见面,她还认为他再不济也当了个勒索钱财的混混头。
小六木愣,他刚刚还让王哥别说那么多,下秒自己没留心就全盘托出,摆手解释:“嫂子,老大不跟你说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别跟老大生气。”
梨窈沉默。
在此之前,沈惊渊也说过自己的经历,只是那次阐述过程十分简单平淡,他为的只是让她来决定究竟要不要跟他在一起,许多事情讲出来避重就轻,她并不清楚他究竟经受了多大的苦难。
梨窈并不是生气,而是难过。
他骨子里的骄傲被人硬生生打碎。
那么艰难的六年。
没有一个人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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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窈回去之后心情一直处于低落的状态。
梨母看出来:“你这是怎么了?”
她抬头:“妈,你给我找的开药的老中医是在小清县吗?”
“是啊。”
“我听说腿痛的话针灸的效果不错,他会吗?”
“你腿痛?”
“嗯。”
“你下次放假跟我回去,我带你找他看。”
梨窈摇摇头:“我走不开,最近腿疼的厉害,能让他来南昭吗?”
“那老头是个倔脾气,住在小清县大半辈子让他出山基本不可能。”
“有他电话吗?”
“有,我拿给你,你自己跟他说吧。”
梨窈点点头。
梨母说的没错,那老头确实是个倔脾气,梨窈抽空跑了三趟趟小清县,跑到梨母都起疑心了,但好说歹说,他总算愿意教她一套穴位按摩。
周日,梨母总算折返回了老家。
梨窈去沈惊渊公司找他,贺泽明和徐总正巧从会议室里出来。
徐总抬肘看了看手表:“到晚饭点了,一起去对面吃点。”
贺泽明应:“行啊,老子都饿死了,去吃烧烤吧。”
沈惊渊偏头,面色淡如水,询问她:“想吃什么?”
梨窈眨眨眼:“就烧烤吧,我也挺想吃的。”
沈惊渊语气随意:“嗯,走吧。”
贺泽明:“……”
两人慢一步跟上。
夜色如水,小吃街繁华,一排霓虹灯招牌闪烁着,闷热的空气夹杂着孜然和烟熏的气息。
贺泽明拎了两箱冰冻啤酒过来。
梨窈说:“你别喝这个。”
男人刚准备抬手接贺泽明递过来的酒,抬睫问:“为什么。”
她抿抿唇:“冰啤酒不好。”
沈惊渊接过,单手扣开拉环,淡声答:“没事。”
“你不让我喝冰的,自己却又这样。”
贺泽明和徐总纷纷抬头看过去,是个人都听出这姑娘语气里的不快,接触她这么久,大家心里清楚这姑娘是好脾气,还是头一次见她这样。
分明是要生气的意思。
贺泽明清咳一声:“那个,老大,要不你就别喝了。”
说完这句话,贺泽明又立刻后悔了。
是个男人都有自尊心,谁也不愿在朋友面前表现出自己是个“妻管严”,要是沈惊渊因为要面子非要喝杯啤酒,估摸着,两人兴许会吵架。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沈惊渊垂下眼睑,没有反驳一句话,放下手中的啤酒,淡声嗯了声。
徐总解围:“吃东西吧,吃东西。”
两秒,梨窈忽然背过身走开。
沈惊渊皱眉,跟过去。
贺泽明和徐总两人面面相觑。
“这两人怎么了?”
“我看着那妹子不像是为了啤酒不高兴,像是为了别的。”
……
梨窈没走远,坐在路边椅子上扣着衣角。
她听到脚步声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本来不想这样的,但没忍住,你回去吃东西吧,我自己坐在这里消化一下就好。”
男人没动。
半天。
梨窈才偏头看向别处,主动说出来:“你不跟我说没关系,但你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你的腿要是以后废了怎么办,痛风的人最忌讳酒和老火汤。”
男人愣了几秒,低声:“嗯,我错了。”
他说道歉就道歉,没有一点原则性可言。
梨窈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瞬间哑口无言。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糖上。
她剩下的话都憋了回去。
她当下就立刻心软了,闷闷嗯了声:“我学了一套穴位按摩法,那等下回去,你让我帮你按。”
沈惊渊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