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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惊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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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轻挨着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色的机械表扣在男人的手腕上。
男人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干净修长,十指关节微凸,像是一件完美打磨的工艺品。
她没说过,但最爱看他单手扣啤酒易拉罐的模样,闲散,痞劲十足。
如若再顺着向上看到他那张脸。
禁欲,漆黑的眼透着冷淡。
一双手,一张脸,一个人。
却给人两种不同的视觉冲击。
陈静说,这样的男人其实都很闷骚,你别看他跟你不认识的时候是副老大爷的冷漠态度,但一旦让他坠入爱河,他能满心满意全是你,至死方休。平时一个样,床上又是另外一个样,他的本性只有在和你上床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彻底激发出来,你想象一下,他满是欲念地看着你,胸膛剧烈喘息,发出谓叹,抑制不住的喊你的名字,恨不得把你整个人全吞进他身体的暴戾,就算一个女人是铁石心肠,也难免不被他那刻的荷尔蒙而俘获动心。
梨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只给沈惊渊套上了块手表,就莫名想到了陈静说的话。
光他刚刚把手伸进来的喘息声就足够令她腿软发抖。
如若再……
梨窈不敢再想下去。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陈静和谭怡带坏了。
“我这个没有你的贵重。”梨窈现在不敢抬头看他的脸,羞愧地咬着唇,又学着他刚刚的口气也喊了声:“宝,宝宝。”
磕磕巴巴的。
喊完自己脸先红了。
她现在像是个熟透的苹果。
沈惊渊漆黑黑的眼快要把她吸进去似的。
梨窈太害羞,明显没有他喊得那样游刃有余又满含情-欲。
但是足够了。
足够杀死他。
梨窈回:“你也是,情人节快乐。”
沈惊渊轻轻嗯了声,明明没吃糖,此刻却觉得齿间都绕上了丝丝缕缕的甜,拿起她的手指又低头凑在唇边情不自禁地亲了亲。
凌晨四点左右,山上起了大雾,沈惊渊在这之前牵着梨窈下了山。
他们比王凯曦他们晚回去。
情侣两个手牵着手。
姑娘红扑扑地一张小脸,为了遮挡胸脯的齿痕,外套从脖颈开始盖的严严实实,而男人虽没什么异样,但显然心情很好。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两人肯定在山上腻歪了。
王凯曦啧了声:“你俩怪招人恨的,虐了一堆狗啊。”说完,环视一周,见少了个人,他问贺泽明:“谭怡呢?”
贺泽明愣了愣:“她不是去找你妹玩去了吗?”
王馨摇摇头,一点都不想说话。
她一天经受了两次重大的打击。
第一次,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个gay.
第二次,她哥骗他的,这男的不仅不弯而且爱他女朋友爱的要命,等了五六年再回到她身边的那种,注定不可攻破。
命太苦了呜呜。
王凯曦:“看到没,这家伙都自闭成这样了,还能跟谁玩?”
“快去找找吧,人别丢了,现在山上雾大成这样,轻易下不来,别出什么事。”
梨窈一听谭怡可能会出事,人慌得不行,就要回头上山:“我去找她。”
“现在上不去。”沈惊渊说。
她急忙:“那怎么办,报警吧?”
贺泽明:“我先去问问酒店的工作人员看她到底有没有出去过。”
梨窈赶紧点头。
十几分钟后,贺泽明回来。
他气喘吁吁道:“工作人员说确定看到她出去了,人恐怕真困在山上了,不止她一个,还有祁欲的女朋友许妖,我已经报警了,先等等。”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半小时,雨崩山的雾又浓又厚,站在里面,面对面都看不清对方,雾到六点整才能散,而这其中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他们不确定谭怡和许妖就会原地等待救援,两个姑娘要是心急瞎碰瞎撞,很有可能掉下山会没命。
梨窈心急如焚,站在雨崩山下一直等,谁劝都不走。
祁欲接到电话也赶来了。
救援组赶到的时候,谭怡背着许妖下了山。
隔着很远,谭怡看了一眼祁欲,终于经受不住倒下。
祁欲连忙接住许妖,然后又红着眼嘶吼:“帮忙!”
贺泽明迟疑半秒,走过去抱起谭怡。
两人住了院,许妖吹了一夜的风,略微有些发烧,谭怡则伤的不是一般重,她浑身全是大大小小的挫伤,腹部还有树枝插着,一股一股温热的血往外冒。
傅庆一做了足足两个小时的手术才把人推出来。
他们从警方那边大概了解到,当时许妖差点摔下山,谭怡为了拉她才受了那么多的伤。
她自己也是一个女孩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脆弱的不得了,平时和梨窈看苦情剧也会痛哭流涕,可就是这样,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毅力,自己快要没命了还安安全全把许妖背下了山。
面临绝迹之时,人的本能是自救,哪还会顾及其他人?
何况谭怡和许妖只有两面之缘,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梨窈知道是为什么。
她不是为了许妖。
而是祁欲。
上学的时候祁欲就过的很苦,谭怡因为喜欢他,所以不免暗自打探,他父母早逝,自己寄住在尖酸刻薄的姨母家,连一身保暖的冬衣合适的鞋子都没得到过,穷酸的一套秋装校服穿四季,毕业后,他彻底靠自己的能力摆脱了姨母家,可同时孑然一身只剩下了自己。
他的年少至今,谭怡看在眼里,她知道,他是真心喜欢那个明媚耀眼的女孩子。
如若许妖真出了事。
祁欲生命中唯一的那点光也就真正消散了。
梨窈轻声问:“祁欲,她没问过你,我替她问一句,你知道谭怡喜欢你吗?”
“知道。”
他也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他,在那种情况下,她会选择自保。
傅庆一从病房里走出来,摘下口罩打了声招呼:“老渊,人没事,麻药过后已经清醒了,只是病人现在还有点虚弱。”
沈惊渊:“谢谢。”
“啧,别跟我说这种屁话。”傅庆一抿抿唇,看向众人:“你们谁进去一个人,病人现在情绪不太稳定,急需你们这些朋友的安慰。”
祁欲嗓音沙哑:“我。”
推开病房的门,祁欲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
两人凝望,久久没有出声。
直到谭怡轻咳一声。
祁欲问:“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叫医生?”
一句话就让她忍不住有些想哭。
她轻声答:“没。”
一段沉默。
谭怡开口,语气生疏,故作客套:“那个,我上山的时候恰巧在山角遇到许妖了,她说她是看到新闻连夜赶过来替你许愿的,你女朋友对你可真好。”
祁欲看着她,没说话。
谭怡张了张口,手指不安地掐着棉被。
“我,我刚刚听到你和梨窈在门口说的话了。”
“嗯。”
谭怡不知道怎么就哭了,又破涕而笑,佯装轻松:“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连我叫什么名字是谁都不知道呢。”
他低声:“谭怡。”
谭怡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
祁欲沉默几秒:“我不好,但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她多年的暗恋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谭怡点点头,还算平静:“行,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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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欲走了。
梨窈没进去,坐在病房门外的凳子上掉眼泪,她替她的谭怡不值得。
沈惊渊出声:“祁欲喜欢过她。”
梨窈不可思议,咽呜问:“什么?”
“记不记得谭怡给他买的那双鞋?”
“记得。”
“他要是不护着那双鞋,不会被打的那么惨。”
“不是因为那群小混混找茬么?”梨窈不明白:“他如果喜欢,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和谭怡说过,沈惊渊,你别骗我。”
沈惊渊沉吟片刻:“他其实性格跟我有些相似,知道不可能的事情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当初我以为你和林正楷在一起后也是这种打算。”
谭怡是家庭不错的女孩子,父母宠爱有佳,祁欲那时候上顿吃完要想下顿,周末出去做兼职,他拼了命的学习就是为了逃出姨母家的生活圈。
那时候不配谈恋爱也没有资格。
谭怡小心翼翼对他的好,祁欲全收在眼底。
他性格闷,不善言辞。
但铁树都有开花的时候,何况他面对的是谭怡这种姑娘,那么炙热的存在啊。
祁欲努力藏在心底,但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回馈。
她在班里偷偷拿着手机在桌子底下刷苦情剧,祁欲会怕她被老师发现悄悄挡住。
知道她为了给自己买一双鞋,吃了饭堂几天的馒头瘦了一圈,会冷着脸拒绝,但还是在看到她失望的表情后,一边接受一边气的骂她蠢。
只是他太不动声色了,让这些原本就细致末梢的小事变得更加渺小。
毕业后,祁欲总算跳脱出那个艰苦的生活圈,可这个结果就是,彻彻底底失去所有经济来源。
他成绩好,接到了h大的入取通知书,在校期间全额免款,自尊心告诉他,就算现在在一起了,他也会成为谭怡的负赘。
只有他变得更好,有了一定的金钱能力才配走到她面前。
可等他真正想说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祁欲准备从h大毕业后就立刻回头找谭怡,可惜事与愿违。
他太急切了。
投资受骗,别人公司的楼都搬空了,他硬生生成了替死鬼,面临两百万的赔偿费,法院一传票,坐牢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时候他遇到了许妖。
这姑娘跟小天使似的,天天围绕着他转。
后来许妖为了帮他,把自己的爸爸气到犯心脏病去世。
渐渐的,祁欲对她除了有了责任以外,还有了爱。
没错。
是爱。
他这辈子有两个对他好的姑娘。
前者是喜欢。
可他愚蠢至今,彻彻底底辜负了,欠她的一辈子,他给不了了,但他也起过誓,若她有一点安危,他愿意用命还。
后者是爱。
他舍不得,放不下。
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