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听》欲眠还休

35、惊吻

　　梨窈临睡前会有刷短视频的习惯，刷着刷着紧接着跳出一条“女子未婚先孕被男友抛弃后自杀”的新闻。
　　她睡不踏实，总担心小网红也会想不开，接连发过去好几条信息。

　　直到第二天早上，那边也没回信息。
　　她到公司都有些心神不宁。

　　陈吉抱着从麦当劳买来的早晨殷勤地放到桌子上：“窈姐，吃早餐。”
　　办公桌后面发出一声啧。
　　“羡慕啊，我就没有这种待遇。”陈静探出头。
　　陈吉红着脸挠后脑勺：“静姐，您别打趣我了，您也有份。”
　　“那谢谢啦。”
　　陈静接过，咬着吸管椅子滑到梨窈身边：“怎么，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重成这样。”
　　梨窈摇摇头：“你看到图灵了吗？”
　　图灵小网红的艺名，只不过她们鲜少这么叫，大部分都直接喊她小网红。
　　“没，怎么了？”

　　她张张口又闭嘴。
　　这事要是跟陈静说她兴许是能给点好建议的，但她出了名的大嘴巴，这种大八卦一旦入了她耳朵，没过一个小时整个公司都会传个遍。

　　“梨窈。”
　　想着，身后传来小网红的声音。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看了一眼陈静，然后低头扯了扯梨窈的袖子：“你跟我出去一趟。”
　　她点点头，起身跟上去。
　　陈静无语，被图灵的目光看的不太舒服，在身后嘀咕：“傻逼，狗眼看人低。”

　　小网红听到了，回头要骂。
　　梨窈无奈，按住她胳膊，小声问：“别跟她计较，说正事，昨天我给你发信息，你一直没回，没出什么事吧？”
　　“昨晚我把验孕棒拍给他看之后，他就彻底失联了。”
　　“那你联系不上他怎么办？”
　　“我知道他的住址。”
　　“在哪。”
　　“昼夜街一号，你可不可以陪我去一趟？”图灵怕她拒绝：“他要是看到是我肯定不愿意开门，你就帮我把他哄出来就好了，事成之后，我可以付你钱。”

　　“不用钱。”
　　她心底软，经不过别人这么求，既然图灵选择把这件事告诉她，她不帮心里过意不去，直接点了头。

　　两人到达目的地。

　　昼夜街坐落于富人区的对面，位置偏僻，在导航里根本标不出地点，周围交错的全是发廊和足浴店，头顶的彩带招牌滚动播放，男男女女站在外面的不少。富饶和贫困对立，风气俨然形成鲜明的对比，之前上面有说过要拆迁，但住在里面的大部分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导致一直拖到现在。

　　图灵咬牙：“他之前跟我说他住在这边，我他妈还以为他是个富二代！”

　　“……”梨窈看向对面富华的别墅区，四舍五入，应该也勉强算半个富二代，她问：“你就没去过他家？”
　　“没，大部分都是在我家做，做完他基本就直接回去了。”
　　梨窈的脸倏然涨红，她回答的也太自然了：“我问得不是这个…”
　　图灵觉得好笑，没管这少女怎么别扭，拉着她过去了。

　　按照地址来看，渣男就住在门面房，图灵躲在一边暂时没出现，梨窈上去敲门。

　　敲了有一会儿。
　　她见里面迟迟没动静，回头去看小网红。
　　图灵合手，希望她继续敲。

　　第六下，门开了。

　　男人露出头，他穿着深色的衬衫，纽扣全部散开，身材有些瘦弱，露出两条人鱼线，皮肤白到病态，眸子是浅褐色的，他低头，从上而下打量梨窈。

　　梨窈懵了懵，脑子里打好的草稿全部乱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衣服穿成这样！

　　正当想着该怎么解释她的出现，那人似乎并不意外，麻木的声音传来：“满了，预约两千。”

　　“？”
　　梨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声音，空灵，很弱，像是少了两颗肾。

　　男人见她迟迟不动，呵笑了声：“概不议价，嫌贵别找。”

　　见他要关门，梨窈立刻伸脚抵住，夹的她疼的冒泪。

　　动静不小，房间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你在门口磨蹭什么？”

　　梨窈抬眼看男人，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正当她失神之际，男人皱了眉，口气不善：“你到底干什么？”

　　她不知道图灵怎么还不过来，怕他又关门，只能开口说话拖延时间，急忙道：“两千是吗？现金，刷卡还是微信支付宝？”

　　男人面目表情：“都可以。”
　　“你等等。”梨窈硬着头皮去翻包，尽管她不知道这两千付的是什么钱。
　　按摩？还是足浴？管他呢，留住再说。

　　卡刚抽出，被身后的人拽去。
　　梨窈疑惑地向后转过去，图灵早就不见了。
　　空荡的路口不知何时多了辆黑色轿车，她面前站着四个男人。

　　其中，沈惊渊穿着深色的夹克外套，面上无任何的表情，他薄唇紧闭，下颌线流畅绷紧，黑色的瞳孔凝视着她，目光疏离，冷淡，压迫性十足。

　　周围静滞，贺泽明，徐英俊，杨郑三人不安和微怒的目光投掷到她身上，似乎在呵斥她的某种行为。

　　梨窈：“……”

　　正前方是敞着胸膛的男人，而身后，是男人的指缝里夹着她要给的那张银行卡，这种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她被抓了包。

　　那人偏偏火上浇油，神情恹恹道：“四个？不做男人的生意。”说完，他目光接踵而来，咬牙问：“你，到底约不约？”

　　“啊，约什么？”
　　她现在听懂了，但大有先装死躲过的意思。

　　徐英俊不让梨窈如意：“对面富人区住的全是大老板的老婆，男人常年不在家，有钱去外面包小，女人守着空房总有寂寞的时候，妹子，你说是约什么？”

　　她羞愧难当，埋头不说话。
　　沈惊渊不疾不徐地把卡递回她手中，平静道：“回答。”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一言，沈惊渊从她身上收回眼。

　　梨窈硬着头皮：“你认不认识图灵？”
　　“不认识。”
　　那人似乎觉得她耽误自己太多时间，砰地一声关上那道门，隔绝了所有。
　　梨窈低头看捏在手里的地址，昼夜街336号，这是339号。

　　五人还在人家门口站着。
　　沈惊渊偏头，冷声道：“你们先回去。”
　　徐英俊点点头，拉着他们赶紧逃离现场。

　　梨窈抬眼，再度和面前的男人对上视线。
　　下一秒，他转身回轿车。
　　她犹豫片刻，抬脚跟上去。

　　沈惊渊身上的气压很低，她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下意识逃离地想坐到后座上，但想了想，还是敲车窗：“沈惊渊，我可以坐副驾驶座吗？”

　　他没回答，车门的锁却打开了。
　　梨窈坐进去，她束手束脚，用余光偷偷看他。
　　她试图解释：“我不知道他是做那种生意的。”

　　男人依旧安静，但她却不觉得是好的，他像是一只蛰伏的狼，随时有咬她一口的可能。
　　但这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对。
　　她检讨。
　　咬她也是应该的。

　　“我该跟你说清楚的，”梨窈打算把图灵的事情说给他听，她从包里拿出一根验孕棒，这原本是小网红让她把这玩意拍到渣男脸上的，可惜，现在没机会了。

　　沈惊渊微低头。
　　她还未开口，男人闭了闭眼，哑声：“梨窈，你别这么对我。”

　　从昨天徐英俊说出那种话到今天，他一字不提，只要不是她亲口告诉他，那他就不打算去问。

　　比起梨窈在他之前跟了谁，他更在意的是那个男人有没有真心对待她，以及为什么会分手。

　　他既担心她受了骗又担心她真的爱过那个男人。
　　否则，那样乖巧的好姑娘怎么会甘愿把自己完完全全交出去？

　　而比起担心，他最怕的。
　　是她回头。
　　而现在，不论他在不在意，在梨窈掏出验孕棒的那一刻，事情不再可控。

　　梨窈愣了愣，没说话。
　　她觉得他们好像不是在一个频道上。
　　他是又误会了什么吗？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沈惊渊忽然俯身压下来，温热的气息扑过来。

　　“他瘦成那样，白成那样，还做鸭，有什么好的？”

　　“……不，不是。”

　　沈惊渊轻笑了声，像是自嘲。
　　她这句不是，他自动理解成她在反驳“那个男人就是好”。

　　理智全被醋意打败。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点没觉得事情不对劲。

　　“还见他，他值得你给我戴绿帽子吗？”
　　“……”
　　“我不介意你跟过他。”
　　“但梨窈你告诉我，你和他的孩子，我怎么办？”

　　男人薄唇紧闭，此刻神态显得羸弱，他似乎是太不理解了，下身小幅度的顶了她一下，梨窈感受到他，彻底僵住。

　　——想起杨郑之前说的话。
　　“那小明星跟徐总说，你没他大。”

　　梨窈总算明白，脸涨的通红，耳垂快滴出血，他自从跟她在一起后，一举一动恰到好处，唯独一次，还是那天确定在一起的晚上，他失控吻她。

　　可现在。
　　沈惊渊低声问，似有所指：“我哪里不如他？”

　　梨窈内心很忐忑。
　　虽说他吃了不止一次醋。
　　但是相比林正楷那次，大有不同。
　　果然是在一起和没在一起的区别。

　　他现在。
　　太骚了。

　　见她不回答。
　　又稍稍顶了下。
　　抬起下巴，淡声催促：“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