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惊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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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窈和对方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家西餐厅。
等了许久，人迟迟未到。
陈吉担忧问：“那人是不是放我们鸽子了？”
梨窈并不清楚，她听陈静说确实约好了今天见面，便道：“再等几分钟。”
沈斌来时身后跟了两个小弟。
自从沈惊渊回南昭创立公司后，沈鸿光每天担惊受怕，非逼着他开始着手公司这些破事。
譬如今天。
沈鸿光好说歹说，他勉强应下来了。
反正是走个过场，能谈成什么结果他并不在乎。
小弟这时凑近，高兴地说：“哥，来的还是个挺漂亮的妹子。”
沈斌顺势从门外望过去，看到人，摸着下巴笑了。
他记得那天在酒吧门口，沈惊渊背上的人就是这女人。
小姑娘穿的挺正式，棕色的西装外套，及膝裙，那双纤细的小腿白的跟奶酪似的，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脖颈上挂着工作牌，写着“玫瑰刺”运营官梨窈。
沈斌推门走进去。
三个人吊儿郎当的，另外两个还染着黄毛，怎么看也不像是来谈合作的，椅子踢的咚咚响，倒像是来找茬的。
小弟提醒：“哥，你今天是来干正经事的，别把人家妹子吓哭了。”
沈斌一巴掌盖在他脑袋上：“干毛正经事，老子是来算账的。”
小弟：？
看出来者不善，陈吉挡在梨窈身前。
沈斌一脚踩在凳子上，点了根烟：“把他轰出去。”
小弟应声。
陈吉一个大高个也耐不过两个人架着走。
“放开！放开！”
“你们是什么人？我要报警！”
腹部当即挨了一拳，他疼得闷哼。
梨窈吓了一跳：“陈吉！”
包间的门被关住，她回头，恼怒地看着他。
沈斌掐灭烟头，由上至下打量一番，忽然道：“你是沈惊渊的马子？”
梨窈没回答。
她不确定这人是不是沈惊渊的仇家之类，谨言慎行为妙。
沈斌看出梨窈的疑惑，自报家门：“我是他弟，哦，忘了，现在不是了，他早被我们家老太太踢出家门了，户口本上没他这号人物。”
“他没跟你说吗？他爸妈被人害死了不说，他自己也是个杀人犯，你不怕吗？”
梨窈没功夫搭理他。
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绞痛，紧接着是热流，眼前天翻地覆。
下一刻，沈斌开门冲出来，着急喊：“手机呢？快他妈打120！”
陈吉一听，愣住片刻，随即奋力挣扎往里面跑。
梨窈捂着肚子，缩卷成一团，倒在地上脸色苍白。
沈斌几人见势头不对，想跑。
陈吉拦住他们，红着眼吼：“不能走！今天谁都不准踏出这个门！”
沈斌低声骂操。
沈惊渊和救护车一起赶到的。
梨窈迷迷糊糊的，周围气息灼热，她的头不时能撞击到男人急促起伏的胸膛，鼻息的长白山烟味围绕着，咬牙颤音喊道：
“梨窈。”
梨窈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艰难地应了声。
她裙子上有血，状态又很差，像是刚经受过什么。
当事人沈斌在旁边欲哭无泪陈述道：“我没碰她！真的！”
“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谁知道这娘们自己突然倒地就这样了，他们也看到了。”
“我他妈被碰瓷找谁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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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昭市第一人民医院。
傅庆一大概检查了一下梨窈的情况，身上并没有伤口。
他看着沈惊渊。
男人周身的气压很低，浑身戾气十足，眼里有风暴，一言不发看牢怀里的人。
他这副状态，跟以前要发病的样子很像。
傅庆一张张嘴：“老渊，你别这样，我瞧着这姑娘的症状，你恐怕要先带她去趟妇科看看……”
沈惊渊抬眼。
傅庆一赶紧说：“应该是痛经。”
“没大碍的。”
沈惊渊应了声：“嗯。”
梨窈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突然，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是觉得腰和小腹不适，但很快忽略掉了，直到进包间不久，这些感觉才越来越强烈。
她头一次因为痛经晕过去。
医生开了止痛针，梨窈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电话是陈吉用梨窈手机打给沈惊渊的，见人来了，他又一股脑把包塞给他，里面有钥匙，口红，耳机等等。
梨窈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在沙漠里，烈日炎炎，浑身滚烫，然后有人喂了她一口水。
再睁眼，天已经黑了。
她依稀分辨出这是在自己家里，没开灯，她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肚子上还放着暖水袋。
目光一转，看到旁边睡着的男人。
梨窈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凌晨四点。
她睡了那么久？
梨窈蹑手蹑脚起身，去洗手间换了卫生巾，顺便把脏掉的衣服脱下来，一直睡到现在，她不太确定沙发有没有被她弄脏，可现在没法清理。
沙发上的男人还没有醒的迹象。
梨窈接了杯水喝，回到沙发上。
男人黑发垂着，挡住那双漆黑的眼睛，姿势闲懒。
沈斌问，你不怕他吗？
她这次没离那么远，靠近了他点。
少年经过打磨成为男人，她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过什么，但她始终记得他的十八岁。
会给淋雨的人递伞。
会帮助有需要的同学。
会在吃烧烤时，吊儿郎当翘着腿，底下的手捏着鱼干喂闻到香气赶来觅食的小猫。
从出事至今，梨窈内心从未怀疑过他的本性。
梨窈想到知乎上的那篇帖子。
#高考状元沈惊渊杀人入狱，原因背后的揭秘#
其中，网友08967评论的那句”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获得无数人点赞。
那是她用小号回复的。
梨窈从旁边扯了一条毛毯，准备往沈惊渊身上盖。
两秒，沈惊渊察觉到动静睁眼。
梨窈始料不及，眨了眨眼，盖了个空。
人却砸进他怀里。
男人有一瞬错愕，眼睫动了动，低头只能看到她头顶盘旋的发涡。
室内只有窗帘在飘，陷入寂静。
他在分辨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是不是梨窈给予他的拥抱。
然而，并不是。
梨窈身体鼓动着，挣扎地想要爬起来。
漆黑的环境里，沈惊渊环住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梨窈穿着毛衣，却依旧觉得他掌心的温度强烈，心跳不受控制加速，耳尖也红了。
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脸，梨窈正准备装死，男人淡定开口，嗓音哑：
“梨窈。”
“你抓到我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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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梨窈回公司上班。
陈吉问：“窈姐，你好点没？昨天简直把我吓死了。”
梨窈点点头，并不想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今天一直不在状态，总望着桌前的绿植发呆，陈静拿笔敲了下她的脑袋。
梨窈捂着头回头。
“想什么呢？”
梨窈稍滞片刻：“姐，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个帖子，可以发我一下吗？”
“什么帖子。”
“论渣男的三种特征。”
陈静抬头：“怎么？跟你相亲的那大帅哥全对应上了？”
“不是。”梨窈抿抿唇：“那帖子后面有没有说，一般对待这种人该如何解决？”
陈静：“还能怎么解决，对待渣男就应该把他们暴打一顿，让他们这辈子都记住，别在祸害单纯少女！”
梨窈难言道：“静姐，那如果角色对调一下也是一样的结果吗？”
陈静没懂她的意思。
梨窈心虚：“比如，那个渣的人是我。”
陈静：？
她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道来。
陈静恍惚一瞬，满眼求知欲：“什么感觉？”
“我没仔细摸。”
“这么好的机会啊，换做老娘就直接硬上了。”陈静追问：“之后呢？”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
陈静说：“嗯，渣男特征第一条你就犯了，他说什么？”
“他说，你知不知道男人哪不能随便碰？”
梨窈学沈惊渊当时的语气。
“继续。”
“我跟他保证下次不敢了，如果他很介意被人碰到哪的话，我可以做出相应赔偿。”
陈静点点头，依稀念出当时帖子的第二条。
“做出荒唐不切合实际的承诺，最后不予兑现承诺搪塞或跑路。”她拍拍梨窈的肩膀，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厉害啊，让你看了那么一眼，就有样学样的全做出来了，最后呢？”
“然后我说我肚子疼。”梨窈抿抿唇：“晕了过去。"
她又小声补充。
“我装的。”
陈静竖起大拇指。
梨窈是有这么个毛病，遇到什么问题能逃则逃，能拖则拖，兴许哪天把对方拖忘了，事情也就自然而然地解决了。
比如这件。
直到距离这件事过去的第四天。
沈惊渊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内容简洁明了。
【贺泽明明天生日。】
这是邀请她庆生的意思。
梨窈回道：【好的。】
很快，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他专门发了地址附加定位。
之后，再无动静。
她为之心虚了好几天，这人好像丝毫不在意？
贺泽明不是说他很在乎节操的吗？
梨窈实在有点不懂了。
恰巧是周末，梨窈的工资总算到账了，除去留下的房租，生活费等等，其余的一部分她转账给了梨父梨母。
那边，贺泽明强烈要求把生日聚会的地定在沈惊渊的房子。
据说他们公司刚稳定下来，到账的第一桶金，沈惊渊就用来付房子的首付了，前前后后装修再到通风，如今总算能入住了。
蛋糕依旧是梨窈在蛋糕坊自己做好带过去的。
这次是草莓的。
梨窈打车到目的地。
她看了看，这是一座富人小区，地理位置很好，前有百货后有医院，楼层在第七层，两房一厅，采风好，冬暖夏凉。
房间里刷的白墙，客厅挂着壁画，米色的懒人沙发，该有的家具一样不少，贺泽明往上面一摊，啧啧道：“老大，要我说，买房子还是不如买车好，开了就能跑。”
谭怡轻踢他：“有了房子就等于有了一份保障，哪个女孩不想要一份保障，不信的话，贺泽明你去试试，看哪个女孩愿意嫁给你？”
贺泽明无力反驳。
这真是事实。
几个人像是溜大街似的围着房子溜了一圈。
之前沈惊渊吃睡全在公司，这两天东西才陆续搬进来，门口还堆着不少纸箱子。
里面有旧校服，高中课本，还有坏掉的mp3。
沈父沈母走后，傅庆一把那边收拾干净后，全部交给了沈惊渊，一样没动。
这些现在看起来，全部都是美好的回忆。
王凯曦感叹：“有时候我睡醒一睁眼，一看手机八点半了，还他妈以为我上学又迟到了。”
谭怡点头：“时间确实过的很快，前段时间我和窈窈去逛街，遇到了杨小文，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她，人现在已经二胎了。”
梨窈附和：“肚子那个看起来有六个月了。”
王凯曦对着两个姑娘笑：“想喜当妈还不简单？”
这话一落，坐在沙发上的沈惊渊一脚踹过去，眼睫微抬，冷声道：“说什么屁话。”
王凯曦懒懒说声抱歉。
谢怀杨看戏：“这货幸好被他爸现在给管住了，否则受害少女从南昭市能排到美国。”
王凯曦砸舌。
五人围着沙发坐下来，他们来的时候买了不少冰冻啤酒和果汁。
中途梨窈去上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就见谭怡招手示意过来坐。
这位置明晃晃的，旁边就是沈惊渊。
梨窈来时想清楚了，上次那件“意外的触摸事件”是他始终未提，那她也没必要太在意，所以尚且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坐下。
她刚要伸手拿一杯饮料，骨节分明的手指挡住杯口，袖子随着动作上掀，露出黑色编绳。
梨窈抬头，空茫望着面前的男人。
“第四天。”
“你能喝？”
问是疑问句，可手里的动作已经把饮料推远了。
梨窈两秒反应过来沈惊渊这句话，无地自容。
路上她就很口渴，眼下摆在面前的还是冰冻的桃汁，她馋的不行：“能的。”
“那天是谁痛的晕倒了？”
“跟喝冷饮关系应该不太大？”梨窈抿抿唇，小声辩解：“之前我去看过医生，这是原发性的，只有以后结婚生宝宝才会好很多。”
“行。”沈惊渊应了声，不缓不慢应付她：“那就等以后有宝宝了再说。”
梨窈不吭声了。
她跟他讨论的话题方向好像不太对了……
过了一会儿，沈惊渊递了杯热牛奶过来，贺泽明对门口那堆纸箱子格外有兴趣，翻了半天，忽然回头问：“哎——老大，这一堆是什么东西？”
大家闻声望过去。
两大箱的纸蝴蝶。
沈惊渊抬睫看了一眼，后背重新靠回沙发，一手扣着啤酒罐，随口答：“没什么。”
谭怡跑过去。
全是用英语报纸叠的，拆开里面也没有留文字。
很蹊跷。
这东西花里胡哨的，怎么看都和沈大爷不匹配。
肯定不是他的。
谭怡挑眉问：“说说呗，哪个女人送的情……蝴蝶啊？”
“我叠的。”男人答。
梨窈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毕业之前打算送人的。”
“没来得及。”
谭怡抿抿唇，把东西放了回去。
且不说这是要送谁的，但那句“没来得及”谁都清楚是危险话题，在场的谁都清楚，为什么会没来得及。
为了避免不快，这话题算是这样揭过去了。
贺泽明清了清嗓子：“那个，吃蛋糕吧，我跟你们说，这蛋糕可意义非凡，这是梨妹子专门去蛋糕店亲手做的。”
梨窈点点头。
蛋糕确实不错，入口即化，吃着并不觉得甜腻，花样也足够好看。
中途，贺泽明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话筒，打开音响站在了沙发上唱起苦情歌。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梨窈低头在看手机，陈静给她消息说她刚好也在附近，叫她下去送个U盘。
她打了声招呼，走出去。
想到那些纸蝴蝶。
高中的时候，奶奶来南昭住了一段时间，因为不适应这边的生活环境，生病了，后来看过几次医生不见好，梨父梨母没办法，只好把奶奶再送回老家。
梨窈那时候跟奶奶已经有感情了，奶奶一走，她很难过，闲来没事的时候就叠纸蝴蝶玩。
当时班上好奇的同学问过在干什么。
梨窈说：“把爱意藏进蝴蝶里，让它飞向爱的人。”
电梯开了。
梨窈走进去，后一刻沈惊渊也进去了。
七层到一楼，全部被按了遍。
梨窈眨眼看着他，刚想问他是不是下去也有事情。
男人撂下第一句话：“什么意思？”
他一直没发难，现在是在这等着她。
电梯一层停一下。
打开，没人。
再打开。
他们这个姿势实在说不太好，梨窈好紧张，生怕突然冒出一个要上电梯的人。
梨窈也不知道他上来冒出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她问：“什么是什么意思？”
“微信，你转了我两千块钱。”
沈惊渊不知想到什么，还算比较平静地问：“梨窈。”
“你的解决方式就是让我给你当情夫？”
梨窈：……？
她有这个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惊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