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惊吻 ...
-
“贺泽明打电话那天，我刚从广州飞回来。”
所以他没生过她的气。
梨窈微微应声，事情说开，凝滞的气氛缓和许多，见时间差不多了，梨窈率先往医院外面走。
沈惊渊骤然抬手握住她的胳膊肘，她顿住脚步回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他问：“去哪？”
梨窈一撞上他的目光就容易紧张，张口结舌道：“你刚刚不是说让我找个地方等贺泽明吗？”
“不等了。”
沈惊渊把手机撂给她，她手忙脚乱接到怀里，慢半拍地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她在身后问：“什么意思？”
电话并没有拨出去。
他差点忘记了，贺泽明那傻逼最近在发春，现在把人送到他车里还得了。
沈惊渊淡声回：“他没空。”
梨窈乖乖噢了一声，没有深问。
直到走到医院门口，她斟酌许久开口：“那你有空吗？”
沈惊渊回头，下一句紧接着传到他耳边：“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是很客气的询问。
沈惊渊缓慢掀起眼皮看她，情绪不明。
梨窈解释：“今天那只耳环如果不是你追回来，肯定就丢了，我们这群人都要赔款，还有…”
“如果今天不是你截住那把刀，它现在应该在我身上，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感谢你。”
见他不语，梨窈这才想起来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说不定他已经吃过饭了，又连忙改口：“不行就……”
“算了”两字正要说出口就被他截断。
沈惊渊平静问：“吃什么？”
梨窈愣了愣：“火锅行吗？”
说完，看向他那双被纱布裹得很厚的手掌,补充一句：“清汤的。”
他从喉间发出一声嗯：“走吧。”
去的路上梨窈专门查了一下大众点评，最后选择了一家评价比较好的“有间客栈”。刚到店里坐下来，同事的微信语音打过来，和她说今天的泰国餐临时取消，梨窈这才反应过来还有这么一回事，连连道歉说自己不小心忘了。
同事毫不在意：“我还担心这事怎么跟你说呢，幸好你没等。”
梨窈惭愧：“一码归一码，下次有机会一定。”
挂掉电话后，她抬头对上沈惊渊的眼睛。
沈惊渊问：“你有约？”
“算是吧，先前想着要请你吃饭，就把这事忘记了，好在那边临时取消，才算没失约。”她松了一口气，把菜单推过去：“你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按照你的口味点。”
他没看菜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人请吃饭，心情明显比在商场时愉悦许多。
本着“待客之道”，梨窈也没推脱，把菜单上标着星号的全部点了一遍。
等上菜的空隙，店里响起伴激昂的音乐。
穿着红黄袍戏袍的人摆着折伞走出来，踩点音点做出动作，不停跟饭桌上的人互动。
梨窈起先看的新奇，目光移着移着，带着面具的人已经到了他们这桌,面具男伸手示意她握手。
她近看才发觉那面具画的还挺吓人的，红黑相见，色彩夸张，墨浓的长眉狰狞诡异，有种鬼相的感觉。
梨窈迟迟不敢伸手。
“轰！”一声惊吼。
面具男突然晃着身后背着的大旗，瞪大眼睛，对着她一晃换了张绿色的面具，铜铃般的大眼睛，嘴里似乎是要喷出一团火。
“啊！”梨窈整个人吓懵了，口中抑出叫声。
她出于应激反应立刻往后躲，脑袋刚好磕在沈惊渊冷硬的下颌线，头顶的男人明显发出一声闷哼。
他闭了闭眼：“来之前你不知道这里有变脸表演？”
“不，不知道。”她羞愧死了，如果知道这家店有这种表演，她绝对不来的！
直到面具男离场，梨窈才堪堪坐直身体。
最好解决尴尬的办法就是忘记尴尬，菜很快上来了，她忙碌着手里的动作，一盘肥牛刚涮进去，筷子抖了抖。
身后有人惊喜一喊：“老渊！”
沈惊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拿起水杯的手顿住，眼皮轻颤。
一抬头看见穿着西装的徐总，眉飞色舞地看着他。
徐总跟梨窈打了声招呼。
出于礼貌，她点点头。
徐总问：“在这吃饭呢？”
沈惊渊冷脸，应都懒得应。
两个小时前他们还坐在商场二楼餐厅，没想到这会又碰见了。
他倒不是进来吃火锅的，只是刚刚路过看见沈惊渊在里面，这一瞥呢，发现他身边坐着的姑娘正是商场的那个小主持人，所以“特意”进来打个招呼。
徐总凑近看看这一大桌的菜，不可思议道：“老渊。”
似乎是羡慕他饭量怎么那么大，他眉毛都在做戏，一副自惭形秽的表情：“你又饿了？”
沈惊渊：“……”
梨窈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刚刚吃过饭了？”
徐总挑眉，看向沈惊渊，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学着梨窈一模一样的口吻问：“哦？你刚刚吃过饭了？”
“能吃。”沈惊渊冷瞥了他一眼，声音没有什么温度，幽幽道：“不行？”
没半点被戳穿的尴尬，反而拽到不行。
徐总哪敢说不行，笑着连点头，他看了一眼梨窈，搭着沈惊渊的肩膀把人叫到一边去。
他眉眼压着不耐：“有屁快放。”
“我是给你雪中送炭。”徐总现在是半点也不生气了，甚至有点同情沈惊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递给他面前，过来人的语气教导：“光死撑着陪人家吃饭可不行，要是想有点进度，还得用最快那招。”
梨窈狐疑地看着他们二人私语，一点听不清在说什么。
沈惊渊用眼尾扫了一眼。
有些事情男人之间总是不言而喻。
“电动床、欢乐椅、S型沙发、航空母舰、水床……应有尽有。”徐总描绘给他听：“还需要你想五六年？分分钟搞定的事情。”
沈惊渊扯着唇嗤笑。
徐总得瑟道：“怎么样？”
“把你这破玩意收起来。”沈惊渊这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看他，语气冷淡：“老子对她跟你想的光用下半身解决不一样，这话别说第二次，不爱听。”
徐总错愕：“你来真的？”
沈惊渊不回答，他也清楚了。
“老渊，”徐总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要是这样说，那我更要帮你了。”
说完，转头朝着梨窈走过去。
梨窈的心思全飞到他们那边了，见人过来，她连忙收回目光低头喝果汁。
徐总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妹子，你看我也饿了，要不搭个碗一起吃点？”
“啊…好。”梨窈招手让服务员多要了一双碗筷。
徐总笑着说谢谢。
“这样，吃完饭我们去游泳，就当消消食，妹子你不知道，老渊游泳最厉害了。”
梨窈抬头看沈惊渊。
他走过来，踢的徐总的椅子咣当响，脸上笼上一层阴云：“赶紧滚。”
那是不可能的。
徐总挪了挪屁股，直接忽略他压着的火气。
梨窈抿抿唇，有婉转拒绝的意思：“不了，我有点怕水。”
“那真是太好了。”
梨窈：？
徐总：“让老渊教你，他体力非常好，在水里游一个晚上都不会累，是吧？”
他故意把体力两字加重，赤.裸裸的报复心理。
沈惊渊臭着脸，见两人说个没完，中途起身去结了账，再从“有间客栈”出来，徐总十分热情的邀请他们去室内游泳馆。
徐总开的车，他们两个人坐在后座。
路上，他提起她刚刚在火锅店说的话：“你怕水？”
“嗯，小时候有次一不小心掉进水里过，所以有点阴影。”她小声贴在他耳边问：“如果一定要下去，能买个泳圈吗？”
沈惊渊看着驾驶座开车的徐总，他大仇得报，心情不错，手指敲着方向盘在哼歌。
他眼皮未抬：“不用。”
梨窈疑惑。
“一会我陪他玩。 ”
她觉得不太妙。
-
事实上，徐总等于自己挖了一个坑把自己埋了。
梨窈确实没下水，甚至沈惊渊夸张到给她买了一排不同口味的牛奶让她坐在一边抱着喝，一边看着他们俩游。
更准确的来说，是看着徐总在游。
沈惊渊站在泳池边，时不时问梨窈这是第几圈了。
她在旁边数着，到了十圈提醒：“够数了。”
徐总累成狗了，关键沈惊渊还不允许他换泳裤，西装整套下水，在水里阻力大，游起来简直不能再费力，他从水里爬起来的时候大喘气，摇摇手投降：“不行了，真不行了，老渊你放过我吧。”
沈惊渊蹲在泳池边，微讽地看了他一眼，平静问：“不玩了？”
“不玩了，不玩了。”他以后跟谁扯都他妈不跟他扯了，死变态。
沈惊渊站起来，把衣服披在肩上，走的时候还把徐总的钥匙搜刮走了，喊上梨窈离开游泳馆。
她追在身后好奇问：“你游泳真的很厉害？”
“嗯。”
“那篮球也很厉害吗？”
沈惊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吟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嗯，很厉害。”
不仅如此，他各项体育项目都出类拔萃，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高中那会，有次赶上篮球比赛，他跟队友得空就去训练，持续了一周左右。
周四晚自习的时候，他照常训练，回教室刚好赶上班导开恩放电影。是部烂的不能再烂的片子，可他记忆犹新，片名叫做《笔仙大战贞子》，这种国产鬼片结局一般都是人为装神弄鬼，要么漏洞百出，剧情无聊至极，男生觉得没意思，于是趣味从看电影转变成吓唬女生玩。
他从后门进来，没立刻回到座位上，而是靠着门站了一会，无意观察到梨窈至始至终没抬头看一眼，就光顾着埋头写她的语文作业。
回到座位，他随手捏起一个小纸团轻扔在她的背上，人吓得立刻肩膀一缩。
梨窈回头，似怒似怨地看着他。
沈惊渊觉得好笑，压低声音问：“这么怕啊？”
她气呼呼的没理。直到下课，谭怡闹肚子没跟她一起走，她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他们一群大老爷们身后走。
他们一行人发现了她，故意调侃道：“好学生怎么还学会尾随人了？”
她脸红到耳根，不好意思说自己走害怕所以才跟着。
沈惊渊站在旁边，知道这姑娘脸皮薄，之前在KTV就有见识，懒懒地喂了一声，把调侃她的这群人都轰走。
姑娘胆怯怯道谢，头埋的低低的，在月色下，沈惊渊头一次仔细探究到她的长相。
茶色的杏眼，隔着水雾似的，看着无辜乖巧极了，一对纤长的睫毛，浓密到能接住雪花，五官底子很好，比那群男生一天到晚吹嘘的校花要好看。
后来等他走了，谭怡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对了，梨窈，明天下午两点有篮球比赛，听说学校一半的人都会跑过去看，你去不去？”
他听到她说：“应该会去吧……”
当天比赛下午。
对面有人犯规伤人，沈惊渊的手腕硬生生被球砸骨折，中场停止比赛，那人红牌警告直接罚出场外，但场上两边人气不过，乱成一窝蜂，要打架。
他一眼望向观众席，没找她到身影。
谢怀杨劝阻：“算了吧，一个校赛而已，输了就输了，你现在应该去医院，单手怎么打？”
他撩起球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精壮的腹肌露出来，喘气问：“现在几比几？”
“三比五。”
“继续。”他起身，随便让医护人员先固定了一下右手。
裁判吹哨。
他重新走上场，单手运起球，观众席的人看出他是要继续比赛的意思，从泄气到兴奋，引得全场男生女生站起来沸腾。
最后。
比赛不仅赢了，还创下四中有史以来单场最高三分命中记录，人人不得不高喊他一声“沈大爷”。
结束之后，谢怀杨把奖牌挂在他脖颈上，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牛逼。”
“来，沈大爷，采访一下，是什么信念支撑你断掉一只手还要打完全场的？”
沈惊渊脸色冷冷的，仰头猛灌了一瓶矿泉水，扭好瓶盖砸进垃圾桶里，什么话也没说。
神他妈信念，他怀疑自己是疯了。
就为了那么一句应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惊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