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下） 可如果再不 ...
-
“你说那些话是干什么？本来我的办法就风险很大，那些夫人又都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你再这样插进几句，万一穿帮怎么办……”
涟墨看准了葛琪琪的眼色，以平常两倍的速度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又特地分成了几堆混在其他杂物中全部扔掉。一走到御花园葛琪琪就“兴师问罪”起来。也不怪她紧张，毛小蒙虽然始终是一脸无辜的笑，但也不乏心有余悸。缓缓地开口安慰道：
“用不着这么害怕吧？反正都没事了不是吗？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说让给她们验她们就真敢验吗？怎么验？把那瓷瓶砸了不成？就算那些夫人们有这个胆，皇上还不乐意呢！阿基米德那招测密度管用，这年代科技也没高明有透视眼。”
“少贫了，老实说，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不是猜到了吗？”
葛琪琪瞪着毛小蒙弯起的唇线，语气微微一变：
“喂，那种危急情况你都不忘讨赏？真是……”
没等她说完毛小蒙原本笑意的表情立马变得“正经”起来：
“哎！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骗四不贪，这赏我可是讨得心安理得！就是在现代我的手工艺费也理应比其他人都高吧？皇后娘娘都亲口吩咐‘不得亏待’了，我总不能不领情吧……”
葛琪琪又好气又好笑地不再理睬他。说归说，出手却比皇上还大方。经过忻欣堂时吩咐宦官到户部取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来，还不忘千叮咛万嘱咐：
“你挣得都快赶上二品大员了。别瞎花！过两天就立秋了，天气说冷就冷。多给锦童备点棉衣，你也得多穿一点，出炉坊的时候别贪凉……”
“行行行……我看你不像当了五年公主，倒像是当了五年保姆。”
毛小蒙收起银票，正见载忻堂里的货已被几对宫人陆续搬走，见到葛琪琪眼神中透出的一丝担忧，笑道：
“不用担心，只有那几只粉彩我用了那种方法，其他的都是规规矩矩按照传统工艺做的。你帮忙注意点就是了。”
葛琪琪收回眼神，慢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道：
“去年你才到临安对吧？那……”
“想问什么？”
“这几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毛小蒙的神情不变，望向远处宫墙之外的目光渐渐深邃黯淡，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呗！”
许久后才冒出的答案，让人无法相信事实真像他的语气一般，如此轻松洒脱。
而真相，葛琪琪早在他的双手中就看到了答案。
“行了，不说这些了。这几天宫里好像很忙啊？要办中秋晚宴吗？怎么文思院没接到消息呢？”
宫中的气氛确实比以往活跃的多。这种情况往往是在皇宫要举办晚宴或是庆典才会出现。但今日宫里并没有与之相协调的布置与装扮，反而看到不断地有人将凤山楼中的装饰物具搬出。
“今年中秋不办晚宴。而是要招纳武贤。”
“招纳武贤？皇上还嫌良将不够多？当年我在江西的时候，那些平民百姓除了制瓷的就是练武的，这可一点也不像儒学正统的社会啊……”
“你是从哪来的人？南宋的局势是什么样你会不清楚吗？这几年虽说蒙古和金朝交恶，我们暂得喘息，但这总是极其短暂的安定。军事怎么能懈怠？‘之乎者也’可挡不了敌军，我不认为父皇做的有什么对！”
毛小蒙点了点头。虽说在现代没读过什么史书，他也明白南宋是个什么样的朝代。正好给他们掉进“乾淳之治“这昙花一现的繁荣，也基本和中头彩一样幸运了。皇上及其重发掘视军事人才，倒确实很符合现状。
“不管了，反正我也凑不了什么热闹。天色不早了，我差不多得回去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嗯？锦童在哪？”
“放心吧，有文婴在，她绝对出不了香沅堂。”
事实果然如此，刚到院门口就听见两个女孩子的大声说笑：
“九连环你们都没玩过吗？那东西宫外人人都见过啊，只不过解得开的人不多罢了。”
“我们很小就进宫了，李总管老说‘宫里决不能有外面的低俗玩物’，以往有几个小宫女被发现在寝室里藏着布偶，被管教宫女拖去打了好几大板，所以我们根本没见过什么玩具。”
“琪姐姐呢？她也一样吗？”
“公主自小喜欢舞刀弄枪，本就不喜欢那些小玩意。虽说这几年公主性情变了，对宫外的事很在意，但极少接触，五年了一次也没出过宫……”
两个人缓缓走进来，打断了她们的高谈阔论。文婴赶忙佯装着帮一旁的涟墨擦红木柜。锦童看到毛小蒙，先是一愣，仔细打量了他的神情后，才敢开口说话：
“哥……娘娘……没为难您吧？”
毛小蒙瞟着锦童一脸讨好的灿烂笑容，没好气地回答：
“托你的福，差点没把你哥吓死。今天先不跟你计较，以后不许再跟着我进宫了！”
锦童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为什么！你不带我带谁！”
“你要是有阿文一半老实我上天入地带着你也不嫌麻烦。可你除了添麻烦还能干吗？”
锦童反驳不了，葛琪琪看着她投来求助的眼神，拽了拽毛小蒙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拉过锦童问道：
“刚才听你和文婴谈的那么开心，最近宫外有什么新鲜事吗？”
锦童眨着一双大眼睛思索了一阵，眼神移到正皱着眉的毛小蒙身上，偷偷笑着说：
“宫外倒是没有什么新鲜事啦，只是昨天我听我哥说……”
“说什么？”
不顾毛小蒙拼命投来阻止的目光，锦童立即让接下去的话全跑了出来：
“说姐姐你的画都做不上釉!”
葛琪琪先是一阵不小的惊愕，回头看见毛小蒙一脸尴尬恼怒的神情，摊开手中的画纸。精美的花纹自己看不出任何瑕疵，实在不解。
“做不上釉？是我画的有什么问题吗？”
葛琪琪开口问了出来，他也不好回避，接过画纸，指着纸上的纹理说道：
“不是你的画有问题，而是这些纹理的层次你分得太细。瓷胎的厚度都是有一定限制的，最厚最有韧性的青白瓷纹理也最多划分出两层，你画的却最起码分了三层以上，这样的瓷器难度太大，哪怕做得出来也很不结实。”
葛琪琪恍然大悟，难怪最近毛小蒙送进来的货物上很多都并非自己所画的纹理。自己光是在意美观和工艺，但根本就没有想到实用价值这一层
“这你干嘛不早说啊，早告诉我画简单点不就行了吗……”
“呵，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不是不明白小蒙为什么不说，只是怕这样总会显得生分。何苦呢？她不愿本就是故人，应当有一说一的朋友之间有什么隐瞒。
“总之……以后有什么就说什么，别全瞒着……”
黄昏已过，东水门外的两个身影渐渐远去。皇宫的灯火陆续点亮，巍峨的宫殿在夜色与华灯光芒的交融映衬下显得神秘美妙。
宫中到处可见忙碌的身影，葛琪琪毫无目的地踏着青石砖路面，目光停留在小西湖中接天莲叶的花海，粉黛翠色渐渐在凉风夜色中隐退，预示着盛夏的悄然离去，秋日将近。
想起当年初到皇宫，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季节。梦醒以前还是高楼大厦间的空旷之地上，仅仅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她眼前的一切画面尽数吞噬，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
梦醒以后，便是琼楼玉宇，绫罗绸缎代替了记忆中朴素的学生装，所有的事物变得如此陌生。纵然所有人都强调着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她却无法说服自己，无法让自己的心，自己的记忆迷失。
可如果再不遇见他，五年的时间积攒，她又能支撑多久？
她又如何能够相信，自己真的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