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梦入幻》精舍笔主

51、世纪灾难 南宫飞鸿吐

　　冬天的六盘山，朔风凛冽。
　　特别是今天，还凭添了满目的愁云惨雾。
　　南宫离早早的从羊皮睡袋中爬出来，原来他和负责值更的过山梁二人一宿未睡。夜里，黑黝黝的群山之上有斑斓的弧光闪耀天空，南宫离心中高兴，窃以为天示祥瑞，此去必有惊喜；过山梁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但他并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是远处不时奔突逃窜的野兽让这个猎户心里发怵。
　　直到天快放亮，过山梁才敢放心的瞌睡一会儿。
　　南宫离给火堆加了些干柴，支起吊锅把快要冻成冰坨的两个水囊中的水一点一点倒在锅里煮沸，再把携带的干粮放在炭火上烤热，这才逐个把徒弟们叫醒。
　　趁着众人用餐之机，南宫离翻开黄历查看当天的宜忌，只见白纸黑字上写着：庚申猴年十一月初七。宜：破土，安葬，祭祀，开池，塞穴，会亲友。忌：入宅、安门、出行、作灶、上梁、开光。南宫离早年跟慧隐大师学过易经八卦，知晓基本的素数易理。算得辰时祭天，巳时启程最为吉利，即人行、龙腾、蛇伏；适合午时到达，申时破土，戌时开启。于是赶紧也喝了点热水吃些干粮，然后插上祭香，带领徒弟们拜谒山神，祈祷平安。
　　一切礼毕，才把过山梁喊醒，让他吃过饭就返回去找南宫飞鸿一同等待这边的消息。

　　向上的路果然难行，南宫离和宛羡卿在前面小心的寻找攀爬途径，仔细到每个落脚点，标明哪一处可以踩踏攀缘，哪一点存在隐患；即使这样也不能完全保证万无一失。活动的山石是最大的危险，一旦抓不牢或踩不稳就会命丧山崖。好几次都险些出现滑落的情况，好在这些人身手敏捷又能互相照应才化险为夷。天气出奇的寒冷，风象刀子一样割着他们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然而每个人却都紧张的直冒汗！就在眼看到达缓坡时，突然听到“啊”的一声，爬在前面的宛羡卿把脚下的一块石头踩掉了下去！紧跟在后面的南宫离闻声闪避，石头堪堪从他身旁跌落砸中了十四徒的胳膊，十四的一支胳膊的被砸断，他强忍巨痛也没撒手，否则将与石头一起坠下崖去。离十四徒最近的老六见状急忙爬过去用一只手擎住十四的裆部，上面的人把绳子放下来，又一个师兄一点一点的试探着过来把绳子帮他拦腰系好，众人合力才把十四拽了上去。
　　在整个过程中铁钎绳索成了攀岩的救命工具，直到爬过鬼见愁，大家才注意到自己被石棱划破的手肘和磨露的棉裤皮袄。
　　此刻南宫离想起过山梁临走时告诉他的话：过了一线天，从此去不还；爬上鬼见愁，人间难再留。
　　都说蜀道难，他们横越四川盆地，没有所说的那么难，可就这几十丈高的鬼见愁，真的比蜀道还难，难于上青天。
　　还好，过了鬼见愁就是缓坡，这里类似一个地质错层产生的台地，平台两侧还是一级一级的崖壁，平台中间是通向两山夹一沟的山涧。按照“六盘山水水隔山”之谒，结合图上绘出的方位，宝藏应该就在离涧底不远的山坳之中。
　　给十四徒的胳膊打上夹板，涂上红伤药，留下老六在原地陪护十四，其它人再啃些干粮休息了一下，又艰难的向山谷摸索下去。
　　一路上不断的有各种动物如被惊吓般的的奔突吼窜，空中鹰旋鸟惊。看来这里一定是人迹罕至。大家从未见过这种现象，个个子弹上膛，以防野兽攻击。未时过半，南宫离带领众弟子已经抵达预定位置。按坎北、震东、离南、兑西，辨明方位后分出四拨人去寻找目标之地。
　　时间不长，负责震离位的人鸣枪召唤；南宫离让另一个徒弟收拾东西，自己匆忙向枪声方向奔去。
　　果然，东南方向的震、巽、离位稍高一点的地方分别发现五处巨石，有的兀立，有的横亘，有的两石相倚，有的多石磊堆。南宫离仔细察勘后认定一处由九块石头堆起的地方必有玄机。这时其它方向的人也汇拢一起，大家摩拳擦掌，急不可待。南宫离让大家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先休息一下养足体力，单等申时再破石动工。
　　山坳里风虽小了很多，却又突然下起雪来，大雪不一会的工夫就把周围的群山染成灰白。向天空望去，苍茫茫，昏凄凄，混沌一片，如同进入魔界一般。
　　南宫离表面镇定，内心也是汹涌澎湃，他所以全然顾不得天气恶劣和好心人的劝阻，执意顶着大风向山里挺进，除了雇来的军车要按时归队外，他也急于完成这次寻宝。因为终于可以对妻儿有个交代了！二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昐望着一家人团聚，共享天伦。当得知柳下诗琴已将七彩宝翠找到并且夺回，就劝说她就此罢手，却不料这女人的占有欲早已膨胀到无法自控的地步。也是造化弄人，偏偏先后又出现了麒麟石和藏宝图，而且又都看似唾手可得！这放在嘴边的肥肉对一个猎食者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南宫离明知阻止是徒劳的，只好选择为虎作伥，助柳下早一点到目的。
　　申时一到，众人开始打凿炮眼，大约到了酉时，两个炮眼打好，开始装填炸药，同时还在石头的空隙中也填充了炸药，随着轰隆隆的爆炸声，一个山洞的洞口被炸开，众人兴奋的欢呼着冲了进去。
　　可惜，他们每一个人都憧憬着师父许诺的五千块大洋能给家人带来的那份喜悦，却怎知道师傅领他们从千里之外来到这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是为了赴一场死神的邀约！

　　南宫离在山洞里边走边看，这是个石灰溶岩经亿万年地下水浸蚀形成的洞穴，后来因地壳运动使山体隆起，山洞也随之抬高。洞内高宽大约丈余，有的地方可达两三丈，纵深长过百丈。洞乃自然形成，因此高低不平，曲而不直。
　　有人点上火把，一直走到尽头也没见到有什么东西，却发现一处石墙，且石墙砌筑时用糯米桨白灰拌麻丝和高岭土粘结填缝，这样砌筑方式是古时城墙或封墓用的，人工很难挖开。
　　没办法，只能还用炸药炸开。
　　“师傅，这一炸会不会引起塌方？我看这山洞的岩石裂隙可不少呀。”平时师父此较看重的大弟子李十全提醒道。
　　“没问题，我们少填炸药，引爆前先撤到洞外，待爆炸后再进来。”
　　于是，大家又开始打炮眼、填炸药、撤退。忙到快要到戌时过半，只听“轰、轰”两声闷响，山洞里传来石墙倒塌的声音，然后复归平静。见无危险，众人再次跑了进去，争相想看一眼炸开后的情景。可跑到炸点一看，只见封堵的墙体已经炸开，里面堵满了人骨！哪有什么宝藏！正当人们沮丧之时，忽然又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隆声，还没等大家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山体巨烈的摇晃起来！
　　“不好！大家快往出跑”南宫离大喊一声向洞口跑去，众徒弟也如梦方醒，往外面狂奔！可是为时已晚，天崩地裂般的摇动使洞里洞外的石头瞬间落下，山洞被死死的填满！十六个人没有一个跑出洞外。
　　二十世纪初震惊世界的固原大地震发生了！

　　南宫飞鸿正在山垭口处和过山梁烤火取暖，听他讲途中遇见的险阻和六盘山的趣闻轶事。忽见一群狼在头狼的带领下从山坡的灌木丛中俯冲下来。过山梁猎户出身，对这种群狼的攻击深知危险，急忙拉起南宫飞鸿向卡车跑去，还没等他俩跑到卡车附近，狼群就在他们身旁飞奔而过，连理都没理他们。这让过山梁和南宫飞鸿很是奇怪！他俩怔怔的望着远去的狼群，心里暗自庆幸着。
　　南宫飞鸿刚想张口问过山梁这是怎么回事？就见过山梁刚刚恢复血色的脸又开始凝重起来了：眼睛一点一点的瞪圆，满面惊悚的表情！嘴中还磕磕巴巴的自语着：
　　“不、不、好了！天、天怒了！”过山梁不光声音颤抖腿也哆嗦起来。
　　南宫飞鸿顺着过山梁的目光望去，不由得也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天空中大群大群的各种鸟类竞相向西疾飞，不时的在空中互撞而坠落，鸟群的后面是遮天蔽日的黑云，翻滚着，弥漫着，还夹杂着隆隆的雷声！雷声，冬天的雷声！南宫飞鸿只从古诗中读过“山无棱，海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难不成天地将合？
　　容不得南宫飞鸿细想，脚下的大地陡然间猛烈的晃动起来！四周雾霾顿塞，山崩地裂！鬼哭狼嚎～。
　　由于他们所处的位置离震中极近，就连留在山腰的老六和十四徒也没能幸免于难，他俩是在返回途中在鬼见愁被余震的滚石砸下悬崖身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