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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泾渭分明 母女二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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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柳下诗琴所料,上官御风果然上门求助。
“师妹,这事你得帮我呀,你家少爷开口就是十万大洋,这不是小数呀,你知道的,我的钱都用在买那块石头上了,现在哪还有这么多钱呀,拿不出来可就是抗税罪呀!”人一急了就忘记斯文,上官御风也是如此。
“师兄,我是想帮你,但你想过没有,我是吴钧的后妈,现在他爹走了,我这个后妈也就是个牌位,说话没份量的!”柳下诗琴一听吴钧要十万大洋,知道这是给她留下人情档,所以也来个欲擒故纵,假意推脱。
上官御风可是个老江湖了,过去他和苟县长那是一狼一狈,现在冒出来个老虎,他能不拨拨算盘吗?
“师妹,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他姨娘呀,那后妈不也是妈吗?另外这事师兄我能白让你帮忙吗?”
“师兄,别这么说,咱俩同门一场,能帮我一定帮,不会收你半点好处。只是吴钧和我毕竟隔着肚皮呢,他又新官上任,这第一把火刚烧上,还没热乎呢就给他泼凉水,弄不好反倒惹火烧身!”柳下诗琴何等人物,专门给人下套,而且一套一个准。
“师妹说的也是,可这十万大洋上哪弄去呀,这些年我守着一个病婆子和一堆烂石头,还有那些店呀,铺呀,场呀的,劳心劳身的也赚不到几个钱,可倒好,还挂个古城首富的虚名。唉,师妹你看这样行不,你跟吴旅长卖个人情,我交两万!回头你存在我那里的东西我免费给你寄存,而且有合适的买主我优先帮你出售,你看怎样?对了,师妹,我可听说吕谦死了,你听说了吗?他这死的有点突然呀!”上官也不是吃素的,这意思是你刚把吕谦的东西过到名下,吕谦就死于非命,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钧儿告诉我了,”刚才叫吴钧,现在叫钧儿,一字之差,含意不同。
“要说我买他的东西呀,本来是听他说要去矿区等料,我也是头发长见识短,还以为是他急等用钱捡了个大漏,谁知道是捡了个烧红的烙铁。终究是不如你们男人看的长远啊!不过我买他的东西都有合法手续,契约收据钧儿也都看过了,他说沒问题。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姓吕的他做了些什么,被人戮死荒野。对了,你跟吕谦最好,你当时怎么就没考虑接手他的东西呢?师兄,你可别说他的东西不好,也别说你俩关系不好,你要是这么说就等于把全古城的人当作是聋子瞎子。也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他为什么用钱这么急还不把东西让给最好的朋友呢?”再听听,这柳下诗琴话中有话,厉不厉害?
“唉,当时不就是拿不出那么多钱吗!那会儿我也问过他,他按抵押估价三十万大洋给我,可我知道他那些东西三十万还是高了点,再说我一时也拿不出那些银两。”上官听柳下这么一说,知道拿不住这个师妹,所以说话老实了不少。
“哎,师兄,你刚才说他的东西三十万高了是吗?他给我也是三十万呀,这吕谦,全不考虑和咱们还有一点同门之谊,真也该死!”柳下诗琴这戏演的也是真好,一副吃亏上当的样子。
“师妹呀,这咋说呢,收藏这行业,你遇上好买家它就值,甚至还翻倍,翻几倍,十几倍!遇不到好买家就是压钱或者赔钱,盛世收藏,现在这世道,再好的东西也卖不上价呀!”
“师兄,你就说我买赔了多少?没事,你实话实说,我挺得住。”
“师妹,你也别多想,这些东西加上你前几天取走那三样到也不赔多少,就现在这些,我看二十六、七万还是值的。”
“我还是赔了几万大洋,这该死的吕谦!”
“师妹,你看看,怎么说到赔不赔上了呢?我的事你得给我想个辙呀!”
“你等等,让我想想。”柳下诗琴故意站起来,装出绞尽脑汁的样子,在上官御风眼前度着方步走来走去,把个丰满身姿颤晃的令人眩目。
“师兄,你看这样行不?我呢把那些东西转给你,你出三十万块大洋,但这不是强买强卖,你这些大洋就当是纳税抵捐了,我呢实收二十五万五,另五万你真得捐税,否则这事谁也没法办。这样实际上按你刚才估的价格你才等于捐三、四万大洋的税;我呢,再认赔一两万,然后我跟钧儿说我家就不纳或少纳一些,不然的话我家也得交五万大洋,这样算我就等于不赔多少了;而你也比钓儿说的十万少六、七万,怎么样?但就怕钧儿不同意,得怎么跟钧儿说呢?”柳下诗琴又仿佛开始想办法,还是来回的度步,只是离上官御风越走越近,身体凸翘的部位不经意的蹭到上官身上,直把上官御风蹭得心旌摇曳。
“说话呀师兄,别老盯着人家,人家帮你呢,你怎么还心不在焉了?”说着假装生气,推了上官一把,然后坐回原位。上官被她这一推如梦方醒,想了想回答道;
“这倒是好主意,但师妹咱丑话说在前头,可不会是你与吕谦的买卖有什么问题吧,你万别耍你师兄。万一有个来路不明的说法,师兄可担当不起!”上官御风不是小商小贩,他知道这么大的便宜不会白捡。
“看你说的,我还能骗你呀,再说我俩也得写个买卖契约还得附上我与吕谦的原始手续,还可以找中间人,对了,就找苟县长做证,怎么样?而且还让你到纳税动员表彰会上做模范受表彰。当然我也不是光帮你,我这不是就为了少赔了点吗?你也知道,吴家家规不让后人赌石,承祖刚没几个月我就弄了这些玩意回来,吴钧会怎么想?所以我才要把它出手,不然的话我就自己留着,等它翻个十倍八倍的!”
上官御风听柳下诗琴这么一说,心里有了底,于是笑迷迷的走到柳下诗琴身边,一手试探着抚弄她香肩一边说道:
“就按师妹说的做!而且师妹赔多少我日后给补上!”说着那只手从她肩上滑到了敏感的地方,而且“日后给补上”这话含义有点隐讳。
“把你那臭爪子拿开,先别烦我,我还得想办法过钧儿那一关呢。你倒好,省了好几万大洋的便宜还想再占妹妹的便宜,两样都想要,还都成你的啦?”柳下诗琴娇嗔道。
上官御风的发妻多年病体缠身,男女之事早已不是夫妻行为了。柳下诗琴这半推半就的话上官焉能听不出来?他不仅手没拿开,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开始柳下诗琴还假意反抗,随着上官御风的继续放纵,她也不再惺惺作态而是变守为攻,这使上官御风多年被压抑着的那种冲动像火山爆发一样奔向毁灭……。
顺利的拿下上官御风,柳下诗琴离完成计划更进了一步。反倒是上官御风消魂蚀骨之后不免有点后怕,心想这事若是有一天被吴钧知道,吕谦的下场就是他的归宿。不过,令他开心的是动员表彰大会如期召开,会上他以主动纳税五万大洋的模范身份做了典型发言,而且柳下诗琴也当场上台主动纳税一万块大洋,两人均得到县府和剿总颁发的奖励证书,并与省里和县里的官员们共同合影留念,拍照时柳下诗琴故意挨着他,这令上官御风心里很是得意。
西门掩月自接到石殊的委托后,也在不停的游说各大寺院道观,并且得到了积极响应,所有僧尼道士都表示愿为众生祈福,为故土消灾;这期间照顾安从道的任务就交给了妙玄。
安从道伤的确实不轻,尤其是在挨了一掌后气血被阻于中脉,导致气血逆行反冲,加上他提气运使轻功,造成淤堵胸肺,虽然大部分都咯了出来,但仍有部分存留肺腑之中,令安从道至今气若游丝,未见明显好转。
他的治疗由本寺的慧明师太负责,慧明本是慧字辈比丘尼,也是该寺戒腊最长的法师,参佛之外专攻歧黄之术,医道非常高明,尤以治疗内损外伤著称。西门掩月有意让妙玄随学其医道,所以每临慧明来为安从道把脉配药之时妙玄都不耻下问,其好学精神和对患者的慈悲之心都深得慧明喜爱。今天师太又来为安从道调整用药,恰巧净月也在。
“阿弥陀佛!有劳师太!”净月躬身施礼,她一直对慧明十分恭敬。
“方丈,安施主伤后过劳,致体虚气损,还要待些时日方能见好,我再给他用些益气通络的方剂,连服几日,另外加服傈僳秘方,只是这方药剂本寺无有,须进城找一僳族民间医生才能买到,我写好地址,你差人去购买。”平时慧明法师是不用这些民间偏方的,由于安从道一度穴道被封,内伤久治不愈所以不得不用外面的异药助其疗效。
“妙玄,那就你去一趟吧,也许你该出去走走了。”
“万金回春堂”的的铺子不大,如果不看门两侧的楹联都不知道这里是看病抓药的地方。再看这楹联写的也直白,上联:求医须诚心,唯诚有医;下联:问药莫惜金,若惜无药。妙玄看罢忽然明白为什么慧明师太特意嘱咐要带够银两。
推门进来,只见药柜前站一驼背老人,身穿傈僳族衣装,见她进来也不招呼,只是上下打量着妙玄。
“阿弥陀佛!老先生,是安济寺的慧明师太让我来柜上。”边说边拿出慧明开的方子。驼背老人接过方子看了一下,开口问道:
“病人是不是脉象虚冲,气息不畅,昏沉无语并时尔咯血?慧明师太的下药还是略显温和呀,难不成病人也是上了年纪的吗?”这先生看来医术不在慧明之下。
“阿弥陀佛,正如先生所言。”
“这剂药还需加一蛊,但慧明并不喜用,这也难怪,佛不杀生嘛”
“阿弥陀佛!蛊毒我也听过,只是不知道效力如何?”
“法师,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半月前,一个跛子半夜来卖蛊药救他弟弟,他弟也是被打的死去又活过来,用了这加蛊的配方,你猜怎么样?”老先生故意卖了个关子。
一听跛子,妙玄记得谁提到过玉璞有个邻居是跛子,于是急忙问道:
“怎么样了?”
“看来佛门真是清净,连这几天传的神乎其神的“跛子他弟”都不知道?”老先生停了一下,从药架上取出油纸包打开,一股腥臭味道随之飘散。
“就是说用蛊的病人,不仅痊愈了,而且还出名了,都说他一个人能打八个壮汉,还下了三个警察的枪!警察正通缉他们呢!我也在找他们。”
“你找他们干啥?”妙玄不光年轻好奇,而且有某种预感。
“干啥?还欠我药费没给呢,当时我就是心软把药赊给了跛子,让他先给他弟救命。现在可好,不见人影了!也不知道找到他们这钱还能不能要得回来。”
“这加蛊药很贵吗?”
“你这方剂三块大洋一付,需服十八付;加蛊的十块大洋一付,需服九付;如有外伤还要加洗药十付,合计得一百五十块大洋呢!”
妙玄付了九十块大洋,买了加蛊的药。在她看来,救人不必拘泥戒律,不以小恶而失大义才是佛法,就象这九十大洋的药一样,难说它贵与不贵,相比于穷苦百姓它贵于生命;相比于达官富贾它贱于草芥。世上事,没有对不对,只有值不值;对不对是别人的评判,值不值才是自己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