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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梦伊人 ...


  •   本来短工是不用参与忙碌丧事的,可二先生吩咐过不能离开,再者也没结成工钱,玉璞又闲不住,就主动帮佣人们搭把手,干些琐事零活。临近中午,有人叫玉璞去前厅,说二先生找他。前厅也就是东家接待客人和处理事务的地方。玉璞来到厅内,见除了吴太太、二先生、护院的把头武大海之外,还有两个妙龄少女,想必就是吴家的二位小姐了。玉璞也没细看,径直走到吴承荫面前道:
      “二先生,您找我?”
      还没等吴承萌吱声,就听见一声稚嫩中带着仇恨语声直刺玉璞的耳朵:
      “你就是玉璞?说,谁害死了我阿爹!”
      玉璞这才顺着声音望过去,这一望不要紧,玉璞象被电击似的猛地抖了一下,瞬间惊呆了!多少年多少次梦中的女子竟然活脱脱坐在那里,梦中还有些许的模糊现在一下子变得清晰可鉴!对,虽然喝问他的是年龄略小的那个,而夺他眼球的却是另一个坐在旁边的少女,此时这少女的目光中也充满惊奇,甚至还几乎站了起来,只是其他人无心这个细节而已。
      “说话呀,心虚了吧?” 刚才问话的少女语气越来越咄咄逼人,玉璞这才稍微回过神来答道:
      “我、我不明白小姐说什么。” 由于刚才的震惊使他略显紧张。
      “吴悔,不要这样,要问什么好好说。” 吴太毕竟是念佛之人,此刻已从悲痛中恢复冷静,尽管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忧伤更使她显得楚楚可怜、风韵犹浓。
      “大嫂”,二先生站起身习惯的挺了挺驼背,把头转向吴太太:
      “我也觉得此事蹊跷,大哥平日与人为善,并无仇人,家中又没贵重之物,也不致招来盗贼,就算今天是发工钱的日子,可钱还在票号,况且数目不大。”边说边把目光射向玉璞:
      “你说你在事发当时是倚靠在栓马石上,那个位置离你所指那人翻墙的地方不足二十步远,你却说没看清那人,这能说得过去吗?”
      玉璞听二先生这么说,心里很不高兴:
      “你们的意思是我在撒谎?怀疑是我害了东家?我与东家无怨无仇,干嘛要害他?”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的那么早?”武大海也站起来发问:
      “平时你可从来没早到过,说说吧,年轻人。”
      经他这一问,玉璞本想说来的早是因为做了恶梦睡不着,但一想这么说人家能信吗?恶梦,梦中的女子愰如隔世般的就坐在这里,可他更不能说!
      “反正我没害东家,我只是恰巧遇上了,还是我先把东家背到屋里的呐,不然,哼!”玉璞又委屈子生气,明明做了好事,反倒有口难辨。
      “大嫂,即然问不出个究竟,不行就报官吧?” 二先生这话也是说给玉璞听的。
      “慢,你大哥活着时最不愿与官场打交道,何况此事突然,我们还须仔细想想,先别报官。” 吴太太知道二先生的意思,却没有顺着他说。她对这个年纪比自己大八岁的叔伯小叔子并没有多少好感,在她眼里吴承荫是个毫无主见又胆小怕事的人,这种男人在任何女人心中都不会有什么份量。
      按理玉璞应该愿意通过官府洗清冤枉,但一想自己是逃丁的,弄不好发回原籍可就麻烦了,所以不愿事情闹大,也就沒执意要求报官。
      “那么先把他关起来,等大少爷回来再说”。

      玉璞被关在废弃的磨房里,滇西人家只要是家境较好一些的都有这样的磨房。天黑了,外面传来一阵一阵的哭泣声,玉璞此刻并不在意这些,也不在乎自己无端被冤枉,他在乎的是吴念,那个白天意突然出现,梦里常见的吴家大小姐。
      玉璞脑子里不断闪现与吴念四目相对时吴念的表情,同样的卾然,同样的震惊,为什么?为什么眼前人会跟记忆中的人如此相像?那眼神那模样,完全是前世的相识。尤其是自从见到吴念,玉璞就有一种强烈的负疚感,不是因为东家之死,而是耿耿于怀、藏于内心的负疚感!这感觉以前也是白天有梦里有,但没有现在这么清晰这么强烈!不对,和她之间一定不是简单的似曾相识,而是有难解的缘份。一想到这,玉璞躺不住了,他要出去,再看看吴念,把心中的疑团解开!困扰了多少年,这里的因果一定不平凡。玉璞越想越亢奋,他必须出去,但现在不行,他要等后半夜巡更的次数少了再出去。现在,他要用这个时间查看一下哪个地方有出去的可能。玉璞转了一圈,他失望了,这磨房只有一个小窗户,却被一根根食指粗的铁条封得死死的;门就更别想了,厚厚的樟木门被外面一把大锁牢牢地锁住门栓,稍有动静就会惊动紧挨着住的巡更更夫。玉璞不死心,借着的月光他看见墙角有一个推磨用的磨杆。玉朴拿起磨杆掂了掂,很结实。天无绝人之路,玉璞暗中窃喜,就单等三更梆过,笼中鸟飞了。
      还真别小看这年轻人,虽然玉璞才二十虚岁,但人很聪明,遇事又沉稳,不然能从壮丁营中逃出来吗?那可是在士兵们层层看管之下呀。比如现在,他把上衣一脱,在衣服上尿了泡尿以此增加衣服的抗拉强度,然后将湿衣服系在窗户的铁栅栏上,再用磨杆用力拧绞,被系住的两根铁棍就慢慢向一起靠拢了,再换另外两根,用同样的方法,最后中间两根铁栅的距离就大了很多,玉璞光着膀子悄悄的从中间挤了出来,瞄准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拐弯抹角的向佛堂摸去。

      玉璞判断,今夜大小姐一定会在佛堂陪太太,家中突发的变故,谁都不会正常睡觉。古城又有为故去亲人念经超度的风俗,所以她们一定在那儿。玉璞知道没有机会和吴念单独说话,既便是找到吴念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只想好好看看她,从自己的直觉和吴念的反应中进一步寻找答案。
      凭借在院子里干活时对这里地形的熟悉,三转两转来到了佛堂山角。十五的月光皎洁明亮,他只能在有阴影的屋子北面向后窗下靠近。好在佛堂是太太的专属地,平日里无人进出,今天院子里的男人都在大门口的灵堂那边忙活,女佣本来也就没几个,佛堂又偏,刚死人,半夜三更女佣是不敢来这边走动的。
      但是,玉璞刚到窗下,就隐隐的听见里面有人说话,而且还有男人的声音,起初玉璞以为是管家二先生来找太太商量东家的后事,可细听一听,不对,除了男人含混的声音外还有女人异常的声音,这声音玉璞似曾听过,十分遥远仿佛来自天国,带着无法抗拒的魔性,玉璞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同时不由自主的透过窗帘缝隙向里面张望,只见迷离的烛光下,一男一女正在颠鸾倒凤。男人不认得,但那个女人是太太!这个发现吓了玉璞一大跳!要知道,东家尸骨未寒,太太就与人偷情,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违呀,是要被关竹笼坠江的!玉璞再也不敢看下去了,但他隐约感到东家的死与此事有关。这样一想,不由得激凌凌打了个寒颤!他决定找个暗处守在这里,等男人出来看看究竟是谁。大约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那扇后窗子“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男人从窗口跳了下来,原来窗帘没拉严是这样造成的。玉璞躲在暗处,等那男人走了一段路,他才悄悄地跟上。那人来到了后院角门,门虚掩着,那人顺利地走出院子消失在夜幕里。

      如果真相一定要在藏于黑暗,那么对隐匿真相的人来说光明反而成了原罪。此刻的玉璞就强烈的感觉到,月光之下并不都是山水清映、人间诗话;更有浊流污垢,鸡鸣狗盗。
      玉璞重新出现在角门外时,角门已被插上推不动了。无奈,玉璞也只能悄悄地、吃力地爬过院墙回到磨房。待他费力把磨房的窗栏恢复到原样后,天已快拂晓了。

      躺在草铺上辗转难眠的玉璞被一种偷窥的罪恶感包围着,全然不知黑暗中有双眼睛从一开始就盯注着他。

      玉璞在磨房里关了两天,第三天一早,照常有人送来早饭,并告诉他吃过饭就带他去前厅问话。玉璞知道这一定是少爷回来了。在被禁闭的这两天,除了每日三顿糙面饼子外就是躺在草铺上过滤这两天发生的事:逃走的人一定是凶手吗?他为什么杀死东家?东家临终前用手指着自已又是什么意思?会不会造成别人的误会?吴念现在在干什么?那天只有她一句话也没说,她是怎么想的?平时端庄贤淑的太太为什么在出事的当晚还与他人行苟且之事?与她幽会的那个男人是谁?他会不会就是凶手?吴家对自己的怀疑能消除吗?其实前晚玉璞所以又回来,一是为了伺机接近吴念,二是不想吴家人对自己的怀疑加深,三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太离奇,他要弄个明白。
      两个糙饼下肚,又喝了来人带来的半壶水,玉璞把晾干的卦子披上,就跟来人去了前厅。玉璞渴望今天还能见到吴念,可是前厅只有吴承萌和吴钧。吴钧看上去比那两姐妹要成熟得多,可能是行武生涯的磨砺使他显得更加城府干练。一身灰呢军服和棕红色武装带衬托着挺拔的身材和凝重的脸庞,再加上阴晴不定的眼神,处处流露出少壮军人特有的的心机谋略和刚愎自用。
      “玉璞,少爷回来了,你也该老实交代了,说吧!” 听吴承荫的语气仿佛东家就是他害的,这让玉璞很是生气。
      “我说过了,我没害东家,也没有害东家的道理,你让我交代什么?”
      “我问你” 吴钧开门见山:
      “你说你没害我阿爹,那我阿爹为什么指认你?”
      看来吴家确实认为吴承祖临死那一指是指认凶手。不等玉璞回答,吴均掏出手枪“啪”的一下拍在桌上,厉声说道:
      “抵赖是没用的,不说实话,就别想活着回去!” 吴钧一副盛气凌人、生杀予夺的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梦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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