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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跟踪 两人被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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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逐渐模糊,慢慢沉入不可预测的前途。
出城后,裴与照着地图在前带路,按理来说应该会抵达义城,但事实怕是要与愿违了。
“裴大与,你带这路到底对不对啊?”裴月一手挡住猛烈的阳光,一手捶打酸痛的双腿,向裴与提出质疑:“看这日头都偏西大半了,我们应该早到了呀,怎么会是片荒地!
“应该不会错,等我瞅一眼地图,”裴与半信半疑地展开地图,用手指比划了一番,又挠挠头 “没错啊,从南阳城到义城只有两条路,我们走了最近的这一条,可怎么到现在还是片荒地?”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带的路吗?”
“喂喂喂,你好意思怪我啊,你自己怎么不留点心呢?”
裴月朝她狠狠投了一瞥,吐了句:“瞎带路。”
“我……我……”裴与自知理亏,咽下了这口气:“罢了罢了,我大人之腹才懒得计较你小人过呢?”
两人动不动的一言不合也算家常便饭了,不过,天色已晚,两人再不回头弥补就只能风餐露宿荒草地了。
裴与偷偷瞟了几眼裴月,见她脸色缓和几分,准备伺机而动,但为了几分薄面,僵着一脸不屑:“喂,天色不早了,原路返回走另一条,去不去?”
台阶都摆好了,不下可太难为人了,毕竟两个人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裴月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径自往回走了。
裴与立马若无其事地跟上了,眼角里闪过一丝犀利的笑意。
大片的浓墨开始爬上天空的边际,慢慢晕及她们的头顶。裴月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却猝不及防停下脚转过头,面色铁青地喊了一声“裴大与”,说:“我夜里看不见路。”
裴与听到后,先是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竟张牙舞爪地在一旁哈哈大笑,还不知收敛地补句:“你这什么毛病,我第一次听说,笑死啦!”
“喂,你能不能小点声!”裴月强忍着怒气,从容不迫道:“把火石给我,我弄个火把”。
裴与缓缓掏出火石,递上前时顺便递了个眼色,小声说:“我们被跟踪了,”裴月的脸上隐隐闪过一丝惊疑,“别往后看,听我说。”两人躲在夜色里悄悄嘀咕,跟踪者丝毫没发现。
之后,裴月从容不迫地点了个火把,照着面前的路继续往前走,而裴与跟在她背后的黑里,慢慢淡了出去,躲在一边的草丛静候时机。
跟踪者一步一踏,连脚下的沙石都未发现他。直到一月光皎洁处,他才隐隐约约地发现前面只有一人,这才恍然大悟,刚转身就兜头撞见了裴与,惊慌之色从头冲到了脚跟,再转身面对的又是迎面走来的裴月,几乎无路可退。
“原来是个小屁孩,”裴月把火把贴近细看,“现在的小孩胆这大,佩服!”
裴与大笑几声,一本正经地说:“可不是嘛!上次我见过一个比他小点的,自己忙活一家小茶馆,嘶——”
小屁孩乘两人不注意从裤袋里抓了一把面粉向她们利索地挥去,幸好两人反应快,立马抬起手臂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粉尘,不过让这小屁孩从眼皮子底下溜了。裴与冷哼一声抽出剑,几步并一步地追到他背后不远处,跳起一蹬树干使了个后空翻,落在他面前,推出手中剑,他吓得摔倒在地,挤了一脸求饶之色。
“大侠,饶命!饶命啊!”本来生了张顽皮相,却在瞬间浮起正经之意:这不是裴大侠的剑吗?怎么会落在她手里,看她们也不像恶人,不如先骗回去问问爷爷再说。
“大侠,我家住这附近,被外地人闹了好几次,心有余悸,所以跟着你们,好留后手。”小屁孩一面解释,一面挠着后颈,俨然一副犯错求饶的可怜样。
裴与可不吃这套,立马拆穿道:“你可是跟了我们一路,难不成你家房子会跑!”
“这肯定不会,不过我保证,我绝没有害人之心。”
裴月又揭穿道:“你还不害人,刚刚那把面粉差点把我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情扼杀了,你这样说你好意思吗?”
小屁孩竭力陪笑:“呵呵!我的错,我的错,不打不相识嘛!”眼看天色不早了,小男孩突然提高嗓音,舔着脸说:“二位大侠,可是去义城?”
“你不废话么,都走到这了不去义城去哪!”
“是是是!但这天色不早了,等你们去到义城,恐怕城门都关了,还不是风餐露宿,倒不如同我一起,到我家绝对好吃好喝好住的伺候,怎么样?”
两人默契地使了个眼色,走到一旁,嘀嘀咕咕地商量。
“天色确实不早了,万一真关了,这夜黑风高的也怪吓人的,反正他不是咱俩对手,跟他一起也无妨。”裴与说。
“行!”
小男孩一脸得意,丝毫不见外地招呼着两人回家了,还不停地瞎忽悠:“我叫石天,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片林子都归我管,以后有什么事报我名……”两人压根不屑一顾,给了他几个白眼都压不住他的口水,不得不狠狠咬着牙按住胸口的火。
皓皑的明月偷偷躲进了滚滚乌云,迟迟不肯露面,可能也是怕了这块厚脸皮。
“我家到了,还不错吧!”
“一般吧,你没熄灯啊!”裴月一脸惊奇。
“我爷爷在家呢,他可能还没休息。”
裴与立马质问他:“你之前没说你有爷爷啊?”
“我们一老一小,哪个打得过你?再说你们又非倾国倾城,还怕什么?”他这个说话的语气可是拐了一百八十个急转弯,刹车都不带一下,两人气得面红耳赤,牙都快碎一口了。
石天冲上前一脚踢开门,高兴地喊:“爷爷,我回来啦!还没休息呢!”
屋里传来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力的沧桑气,却充满了温暖的宠溺:“反正早睡也睡不着,就一直等你,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里鬼混了?”
“这次真没有,爷爷,您瞧,我带了两个人回来。”石天指着门口朝爷爷说,爷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两个眉清目秀的姑娘,未施粉黛,染一袭细袖长衣,各背一把寒铁冷剑,一股浓郁的江湖气不由得随风袭来。
“两位是……”爷爷开口询问。
裴与说话虽横冲直撞,但眼前毕竟是位古稀老者,立马收起平常的粗言粗语,不过还没开口,就被嘴快的石天抢了先:“爷爷,她们要去义城,但这个时候城门早关了,我便带他们回来借宿一宿。”
爷爷听完后脸色迅速僵了下来,紧皱眉头,问:“可否和老朽说说你们去义城是为何?”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说,爷爷望见两人有几分迟疑,可能不大方便,便不再追问,只是摇了摇头苦苦嘱咐道:“义城早已危机四伏,不可轻易涉足,你们可听我一句劝。”
裴月不解地问:“爷爷,义城出了什么事吗?能否略说一二?”
爷爷叹了一口直戳心底的凉气,默默低下了头,不发一言,石天走过去给爷爷倒了杯热茶,吹了几口凉气,才说:“我原本和爷爷安居义城,不料前年城中冒了一群横行霸道的江湖人,四处张贴告示收缴城中佩剑,违令者皆被强逼入狱,我和爷爷不愿上缴,便偷偷躲到这里,但是压根瞒不住他们,没几天后他们又找到这抢走了爷爷的佩剑,还把爷爷打伤了。”
裴与握紧了拳头,怒不可遏地吼叫道:“岂有此理,竟敢如此嚣张,若是碰上姑奶奶我,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就凭你那功夫,你还是省省吧!人家多少高手不也是翻不了身吗?”裴月耸着肩翘着嘴,又转过脸发问,“难道官府不管吗?”
“管什么啊!官府不知得了他们什么好处,事事袒护,苦了不知多少百姓。”爷爷忍着泪苦苦告知,凹陷的双颊攒满了斑驳的人生。
已到风烛残年之际,他却从未享受过半分天伦之乐,即使半生命运多舛可到最后仍旧逃不过人伦世俗的苦。